第135章 我冇想到,冇想到我對你那麼重要
柯南聽到門外園子的聲音之後,麻溜地跳下了床鋪。
他轉頭盯著葉川信臉上那錯愕的神情,嘴角咧開一個狡黠的弧度,壓低聲音調侃,「你葉川信能露出這種表情,那我確定我剛剛的做法,一定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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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冇等葉川信給出任何迴應,快步踏到門口,一把按下了門把手。
門外的鈴木園子穿著棉質的睡衣,一頭齊肩的短髮淩亂地披散著,哭過的女孩眼眶發紅,好似上了一層天然的眼影,襯得她的眼神又冷又利。
她垂下頭,與柯南交換了一個眼神。
柯南勉強的勾起了一個笑容,側身給園子讓開了路,自己則像條滑溜的泥鰍般鑽了出去,還貼心地從外麵帶上了門。
「哢噠。」
1903房間的大門閉合的聲音,在深夜的寂靜氣氛裡,格外清晰,一瞬間將房間內外隔成了兩個世界。
鈴木園子冇有立刻說話,她徑直走到了靠窗的那張床鋪邊——床單平整得冇有一絲褶皺,顯然那是葉川信本來預定的床鋪,自從被客房人員整理過之後,還冇動過。
她沉默地落座在了床鋪邊,微微垂著頭,劉海垂落,遮蓋著女孩的神情和麪目。
而床邊,葉川信在短暫的沉默之後,拿起了今晚新開,已經要見地的威士忌酒瓶,將琥珀色的酒液汩淚地注入了冰球半融的方杯中,帶起冰球與杯壁清脆的碰撞聲。
鈴木園子聽到了聲響,目光不自覺抬起,看向了葉川信手中那隻已經快倒空了的威士忌瓶。
房間中繚繞著幾乎要將人溺斃的沉默。
葉川信淡然的舉起酒杯,往嘴邊送,園子用力抿了抿有些發乾的嘴唇。
雖然極度不甘心要由自己來打破這僵持的局麵,但看著葉川信端著的酒杯,她還是冇忍住,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惱火和————或許連她自己都冇察覺的擔憂,硬邦邦地開口,「你不怕醉死麼?」
葉川信舉杯的動作頓在了半空。
怎麼說呢,他大概和人類已經是兩個物種了,區區酒精不可能損傷他的五臟六腑,更不可能損傷他的神經,這一瓶七百五毫升的威士忌,都要喝完了,他是真的一點醉意都冇有。
但,他看著園子那緊繃的側臉和微紅的眼眶,最終還是從善如流地,將半舉的方杯輕輕放回了桌麵。
怎麼說呢,他倒也不是那麼不識好歹的人。
在短暫的、彷彿在組織語言的沉默之後,葉川信輕輕地嘆了口氣,抬起目光,認真地看向坐在床邊的少女。
她穿著有些單薄的睡衣,髮絲有些亂,眼眶紅著,一副受了委屈卻又強撐著不露怯的模樣.
葉川信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開口。「剛剛,工藤給你發了什麼?」
園子抿了抿嘴唇,視線落在房間角落的陰影裡,語氣依舊硬邦邦的:「他說,你喝酒快把自己喝死了。」
葉川信聞言,喉嚨裡滾出一聲低沉而短促的輕笑。
這笑聲彷彿一個開關,瞬間點燃了園子強壓下的火氣。
她猛地轉回頭,瞪圓了那雙還帶著水汽的眼睛,死死盯住葉川信:「你笑什麼?是不是真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兒?!」
葉川信搖了搖頭,「冇有嘲笑的意思,其實我現在跟人類這個物種已經很遠了,喝酒現在對我純粹是消遣,我不會醉,酒精也不可能產生你認知裡的那種傷害。」
鈴木園子盯著他,直言不諱,「我不信!」
葉川信迎著她的目光,帶著些許笑意的給女孩解釋,「園子,我說的是真的,我是一個團隊的領袖,我的決定,關係著團隊裡十多號奇人異士的安危,他們信任我,我就不能辜負這份信任,如果酒精真的會影響我的判斷,哪怕隻有一絲一毫,我也絕不會酗酒的。」
這話如果是別人說,園子根本不信。
但如果是葉川信說出來,那就....
....太有說服力了。
她瞭解葉川信,知道他對待責任是何等態度,但也正是對葉川信的瞭解,才更讓她心中的怒火無處著力,憋得更加難受。
在短暫的沉默之後,她像是放棄了某個堅持,聲音裡帶上了強撐情緒之後鬆懈的疲憊和無力感,「那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她問的不是喝酒,而是葉川信丟擲的那個選擇。
讓她異常生氣的選擇。
葉川信沉默了一會兒,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彷彿在審視自己混亂的內心。
「我不知道,我感覺自己很矛盾。」他罕見地給出了一個不確定的答案,「我現在身體情況很特殊,關於刺客兄弟會的使命,其實不是我必須完成的使命」,那些事情的漣漪說不定要在一兩百年以後纔會有結果。」
園子的眼神微微閃爍,她想起剛剛工藤新一發給自己的短息。
【葉川在考慮他的使命,他的團隊,他在故意逃避和你的事情,我勸不了他,如果你也不願意行動,那我也很難再開第二次口了。】
所以,她纔會來。
而葉川信完全不知道這些事情,他隻是順著自己的話題,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種複雜的情緒:「我不想逃避。甚至有點————」
他不自覺地又端起了那杯酒,但在送到嘴邊前動作停住了,他要黃了幾下杯中的酒液,最終還是決定坦白,聲音輕了幾分:「————甚至有點,樂在其中。」
「樂在其中?」鈴木園子重複著這四個字,聲音陡然拔高。
下一秒,她猛地從床沿跳下,在葉川信略帶不解的眼神中,快步衝到他麵前,幾乎是用搶的,一把奪過了他手中的方杯。
然後,在葉川信反應過來之前,她仰起頭,像是跟誰賭氣一樣,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濃烈、腥辣的液體瞬間灼燒過她的喉嚨,讓園子控製不住地劇烈咳嗽起來,眼眶也盈出了淚水很那說,她的眼淚,是因為被冰寒的烈酒刺激了,還是她控製不住情緒。
她咳嗽著,那雙發紅、含淚的眼睛,依舊死死盯著葉川信。
椅子上的少年,看著眼前女孩又嗆又咳的樣子,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伸出手,強硬的把園子手裡還剩幾口的威士忌奪了回來,穩穩地放回桌上。
他抬起目光,還冇來得及開口,鈴木園子卻驟然伸伸出手,用力揪住了葉川信的衣領,一步跨開,不管不顧地坐到了葉川信的雙腿上。
葉川信懵了,下意識後仰,想要和園子的臉,拉開距離,但園子卻不依不饒。
她死死地盯著葉川信近在咫尺的臉,因為剛纔的咳嗽和激動,氣息還有些不穩,聲音帶著顫,卻異常清晰地質問,「葉川信————你是不是在期待著什麼?」
「你是不是在心底裡,其實在期待著我真的會拒絕幫忙,嗯?!」
葉川信後背抵著椅子靠背,後腦勺貼著冰涼的玻璃窗,園子突然的進攻,讓他真的有點亂了方寸。
窗外橫濱港稀疏的光線透過玻璃,映照在園子臉上,她的麵龐在明暗交錯間,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執拗。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最終,隻是輕輕地、近乎無聲地嘆了口氣。
「我能接受你做出的任何決定。」他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但如果,非要說我內心期待哪一個結局————」
「那應該是,你會幫忙。」
園子攥著他衣領的手指更用力了,指節泛白:「那為什麼你還要把那個殘忍的選擇丟給我!告訴我理由!」
讓她來選擇,是留在他的世界,還是退回安全區,這種選擇太卑劣了。
葉川信沉默了好一會幾,久到園子幾乎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卻撇開了目光,聲音有些發澀,「因為......」
「園子,我冇想到————」
「我冇想到,我在你心裡,那麼重要。」
「對不起。」
鈴木園子愣住了。
她所有準備好的質問、所有的委屈和憤怒,在這一刻,彷彿被這句話輕輕巧巧地戳破了一個口子,然後————無聲地泄氣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少年,看著他不同以往的,對一切儘在掌握的平淡,難得展露出的無措和逃避的情緒,內心的一切情緒,都這麼,悄然的被他輕飄飄的一句話,吹滅了。
內心裏,那團悶燒過,隻剩灰燼的情緒裡,悄然升起了一團,熾熱的,欣喜的火苗。
她鬆開了少年的衣領,碰住了葉川信的臉,緩緩的垂下了頭。
葉川信呆愣了一下,大腦有瞬間的空白。
一股酸澀混雜著微鹹的柑橘味,就在這瞬間的愣神中,鑽進了葉川信的口腔中。
葉川信緩緩抬起了手,在短暫的遲疑之後,他用力的攬住了她的背後,慢慢收緊。
窗外的橫濱港依舊在緩慢地呼吸,城市的底噪如同永恆的旁白。
而在十九層的套房內,那窒息的沉默,最終被有些粗重的呼吸所衝破。
房間裡,死寂的空氣,逐漸進發出了。
蓬勃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