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更多的命運
是夜,九點半。
葉川宅書房的門被再次推開,帶來了室外微涼的夜風,也迎來了今晚最後的客人。
來生家三姐妹。
來生淚今晚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長裙,氣質清冷如月下寒潭,身上帶著些微酒氣,下午邀請的時候,來生淚就表示過,自己今晚有個重要的宴會需要參與一下。
而來生瞳跟在她身側,目光習慣性地掃過房間佈局,平靜而淡然,來生愛則活潑許多,一進門就好奇地在房間裡尋找葉川信邀請時提到的會加入的新人。
在踏入房間的片刻之後,貓眼三姐妹敏銳地察覺到了書房裡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古怪氣氛。
壁爐的火光依舊跳躍,鬆木與酒氣混雜的味道也未改變,但空氣彷彿凝滯了,帶著一種沉思後的餘韻。
房間裡的人,或坐或站,大多沉默著,神情各異,指尖或多或少都捏著一張描繪著奇異圖案的卡牌,眼神飄忽,彷彿心神還沉浸在另一個維度的衝擊裡。
來生淚優雅地在長沙發空出的一角落座,修長的雙腿交疊,目光先是掠過茶幾上那副星空牌背的塔羅,最後落在葉川信身上,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今天似乎少了個人?那位江戶川小偵探冇來?」
葉川信端著小瓷杯,聞言,手腕一抬,對著大姐遙遙敬酒,「嗯,今天冇叫他,他現在,正在經受一點成長的陣痛————人生蛻變的關鍵階段。」
這個說法有些抽象,甚至帶著點調侃,但來生淚卻反而笑了起來,她雖然不知道葉川信怎麼知道關於工藤新一的事情的,但她也並未追問。
在這個因葉川信而匯聚的團隊裡,眾人早已習慣他偶爾跳脫的言辭和深不見底的佈局,對他有著一種近乎本能的信服。
他不說,自然有他的道理。
倒是來生愛,挨著姐姐坐下後,那雙靈動的大眼睛很快鎖定了眾人手中的卡牌,以及他們臉上那種混合著茫然、震驚和思索的複雜表情。
她忍不住湊近身旁的宮野誌保,小聲問道:「誌保姐姐,大家————怎麼都怪怪的?發生什麼事了嗎?」
宮野誌保冰藍色的眼眸從自己手中那張【倒吊人】上抬起,裡麵還殘留著世界觀被強行撬開後又強行塞入新東西的恍惚。
她張了張嘴,一時卻不知該從何說起。
葉川信見宮野誌保欲言又止,主動開口,打破了這微妙的沉默。他倚著書桌,嘴角噙著一絲看好戲的笑意,替眾人做了總結,「簡單來說,他們剛剛經歷了魔法」對自身世界觀的衝擊,正在嘗試對自己的認識論修修補補。」
「~~」來生愛下意識就將目光投向了嘴角帶著神秘微笑的小泉紅子,「紅子姐姐,我都還冇見識過呢!是什麼魔法?」
小泉紅子笑了笑,目光投向了葉川信,她不說話裝高手,明擺著要把話題丟給葉川信去接。
但葉川信也不想當這個嘴替,目光在房間內掃視一圈,最後落在了男性裝扮的麻生成實身上,隨即笑道,「正好趁著這個機會,讓新人來講講剛纔發生了什麼,順便————也講講他們自己的故事好了,成實醫生,願意麼?」
隨著葉川信開口點名,眾人的目光自然而然的匯聚到了坐在偏角落的方位,一直頗為安靜的麻生成實身上。
被數道目光注視著,麻生成實輕輕的提了口氣,倒也冇有怯場。
他將一直捏在指間的塔羅牌翻轉,輕輕放在了身前的茶幾上。
牌麵朝上,圖案猙獰而富有衝擊力—一高聳入雲的塔樓被雷霆擊中,兩個人從燃燒的塔頂向下摔落。
【XVI塔】。
「先說說剛剛發生了什麼......」麻生成實開口,聲音在刻意的控製下,已經向著中性化過渡,「然後再說我的故事吧。」
小泉紅子口中那永不出錯的塔羅簡單的幾句話就講完了。
而關於自身的故事,他的敘述也很簡潔,省略了男扮女裝的隱忍,和種種無關緊要的枝丫,隻將最核心的枝乾剝離出來一家人的慘死,真相的蒙塵,凶手的逍遙,以及自己的復仇,和葉川信,白馬探的出現,牽扯出販集團和山口組。
寥寥幾語,配合著麻生成實寧靜得幾乎死寂的眼神,便足以在聽者心中勾勒出一幅慘烈而絕望的畫卷。
麻生成實話音落下之後,目光掃過桌上那張【塔】牌,像是在確認某種宿命般的聯絡。
他話音落下,小泉紅子那帶著空靈韻律的聲音便適時響起,為眾人解牌,「【塔】。它預示著難以抗拒、無法接受的劇變,象徵著穩固結構的崩塌與信仰的粉碎。」
她的紅眸掃過麻生成實,「唯有接受這毀滅性的現實,從中汲取力量並成長,才能在未來的坎坷中繼續前行。這是一張寓意————並不算好的大阿卡納。」
書房裡一片寂靜。
眾人回味著麻生成實那濃縮了無儘痛苦與掙紮的故事,再看看牌麵上那被雷霆撕裂的高塔,莫名的感覺到一股沉重—一好似命運的重量壓在心頭。
這張牌,與麻生成實的人生經歷契合得令人心驚。
來生三姐妹交換了一個眼神,目光中充滿了同情與瞭然。她們的目光隨即轉向了坐在另一側,同樣沉默的神城真人。
神城真人感受到視線,冇有多言,默默將自己手中的塔羅牌放到了【塔】牌的旁邊。
牌麵上,一輪巨大的、表情憂鬱的滿月懸於夜空,月光下,一隻狼和一隻狗對著月亮吠叫,一條小徑蜿蜒延伸,消失在遠方的兩座塔樓之間,牌底的溪流中,一隻龍蝦正從水池中爬出。
【XVIII月亮】。
小泉紅子的解讀緊隨其後:「【月亮】。它象徵著迷惑、不安與潛意識深處的恐懼;牌麵上分立兩邊的塔樓,寓意著正確與錯誤的抉擇,前路晦暗不明。」
小泉紅子的聲音不自覺的嚴肅起來,彷彿帶上了月光的清冷,「它訴說著對過去的懷念與對未來的恐懼,提醒你,唯有鼓起勇氣前行,做出正確的抉擇,才能撥開迷霧,靠近那象徵直覺與潛意識的月輪,找到真正的道路。」
來生淚輕輕頷首,她們姐妹對神城製藥的變故知之甚詳,很清楚這位年輕的繼承人是如何在一夜之間失去父親、揹負汙名,又鼓起勇氣參與了營救計劃,而此刻他坐在這裡,那他最後的抉擇也,三姐妹也瞭然於胸。
這張【月亮】,幾乎是對神城真人迄今為止的人生,最精準的描摹。
接連兩張牌都如此精準地命中了持有者的命運,氣氛變得更加玄妙。
餘下的黑羽快鬥見狀,嗤笑一聲,帶著點「輪到我了」的隨意,手腕一抖,將一直在他指間翻轉把玩的那張牌帶著一股旋力拋向了桌麵,卡牌落下時,靜默無聲。
牌麵上,一位魔術師站在百花盛開的庭院中,一手持魔杖指向天空,一手指向大地,桌上放著象徵風火水土的權杖、聖盃、寶劍與星幣。
【I魔術師】。
「【魔術師】。」小泉紅子看著這張牌,臉上露出瞭然的微笑,「它代表著無限的創造力、行動力與開端。象徵著精神的純潔,以及每一次行動所帶來的深遠影響。它要求持有者貫徹自我的意誌,嫻熟而完美地運用自己的技藝和技能。」
黑羽快鬥痞氣地勾起嘴角,對於這個結果毫不意外,他以前就在紅子這個神婆這裡抽到過不止一次,或者說,從來都是這張牌。
來生愛看著桌麵上這三張彷彿蘊含著個人命運密碼的卡牌,終於忍不住,大張著嘴巴,呆滯地轉頭看向始作俑者小泉紅子。
雖然知道紅子是什麼赤魔法的傳人,但這也確實是來生愛第一次直觀的感受到魔法的存在。
小泉紅子對上她難以置信的目光,唇角優雅地勾起,流露出一抹高深莫測、
儘在掌握的笑容,很享受這種別人被魔法驚呆了的表現。
比葉川信和黑羽快鬥給她的成就感可高了不止一點半點。
恰在此時,書房的門被輕輕敲響,隨後推開。
葉川隆津端著擺放精緻茶點的托盤,宮野明美跟在他身後,手裡捧著幾瓶飲料,安靜地走了進來,開始為眾人分發。
葉川信看著這一幕,順手將自己那張【XI正義】也丟到了那堆塔羅牌中間,與【塔】、【月亮】、【魔術師】並排躺在了一起。
「行了,」他拍了拍手,吸引眾人的注意力,語氣輕鬆地宣佈,「想玩的就再玩一會兒,不想玩的就吃點東西。我雖然戲稱咱們這是個團夥」,倒也冇必要每次一會麵就搞得緊張兮兮,一開口就商量犯罪計劃,跟反派開會似的。」
他看得出來,小泉紅子很享受這種成為焦點、感受旁人驚訝目光的模樣。
而更重要的是,像麻生成實這位純新人,正需要這樣一個對大家而言都是嶄新的話題,來融入團隊。
玩一會兒咯,冇什麼不好的。
書房裡很快喧囂了起來,就連壁爐裡的劈啪聲,都被完全掩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