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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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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維國死後四個月,風聲漸漸平息了。

專案組的工作陷入了僵局。四起命案,四封信,一個符號。他們查了所有能查的線索,走訪了所有能走訪的人,調了所有能調的監控。什麽都沒有。那些死者就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從名單上劃掉了一樣,幹幹淨淨,不留痕跡。韓支隊長每個月都會把那四份案卷拿出來看一遍,每次看完都會沉默很久。他知道,那些人沒有消失。他們隻是蟄伏起來了。他們在等。

週六下午兩點,沈正清準時出現在城郊的釣魚場。這是他雷打不動的習慣。老闆老吳在入口處的小屋裏打盹,聽到車聲才醒過來,揉著眼睛走出來。“沈檢察長來了?老位置給您留著呢。”

沈正清點了點頭,拎著魚竿和折疊椅,繞過魚塘邊的小路,走到最裏麵的角落。那是一塊突出水麵的小平台,周圍種著幾棵柳樹,把外麵的視線擋得嚴嚴實實。他把椅子支好,魚竿架好,坐下來,點了一根煙。水麵很平靜,浮漂一動不動。他也不急,隻是坐在那裏,看著水麵上偶爾泛起的漣漪。

兩點二十分,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魚塘外麵的土路上。車上下來一個人,穿著一件灰色的夾克,戴著一頂棒球帽,手裏拎著魚竿和折疊椅。他走進魚塘,交了錢,在老吳的指引下找了個位置坐下,離入口不遠。他把魚竿甩進水裏,點了根煙,看起來和任何一個來釣魚的客人沒有任何區別。

兩點四十分,又一個人來了。他沒有帶魚竿,手裏隻拿著一瓶礦泉水和一包煙。他走進魚塘,沒有去交錢,而是徑直走到老吳的小屋前麵,遞了一根煙過去。“老闆,打聽一下,沈檢察長今天來了嗎?”

老吳接過煙,打量了他一眼。這人四十來歲,穿著深色的夾克,戴著棒球帽,說話很客氣。“來了,在裏麵呢。你找他有事?”

“有點事想請他幫忙。我從外地來的,專門來找他的。”那人笑了笑,又遞了一根煙。“您看方便嗎?”

老吳沒有多想。這些年來找沈正清的人太多了,求辦事的、套近乎的、送東西的,他見怪不怪。他往最裏麵的角落指了指。“在最裏麵,你順著這條路走過去就到了。他一個人,應該不會介意。”

那人道了謝,沿著魚塘邊的小路往裏走。他走得不快,步子很穩,經過第一個釣魚的人時,還點了點頭,像是一個普通的訪客。他繞過那排柳樹,走到最裏麵的角落。沈正清背對著他,手裏的煙已經抽完了,煙頭掐滅在腳邊的泥地上。他的魚竿架在支架上,浮漂還在水麵上微微晃動。

那人走到沈正清身後,站定。“沈檢察長?”

沈正清轉過頭來,看到一個陌生人站在身後。他的眉頭皺了一下,正要開口問,那人已經蹲了下來。他從袖口裏滑出一支小小的注射器,無色透明的液體在陽光下幾乎看不見。注射器刺進了沈正清的頸部左側,針頭很細,刺入的瞬間幾乎沒有感覺。

沈正清的身體猛地一僵。他伸手去捂脖子,手指摸到了一個針眼大小的紅點。他想喊,但喉嚨已經發不出聲音了。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張著,表情定格在恐懼和困惑之間。他的身體開始抽搐,然後猛地繃直,從椅子上滑下去,倒在平台上。魚竿被他帶倒,支架歪了,浮漂在水麵上劇烈地晃動了幾下,然後靜止了。

那人把注射器收進口袋,蹲下來,把沈正清的身體擺正。他把他的雙手放在胸前,把魚竿撿起來放在他的手邊,又把椅子扶好。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白色的信封,放在沈正清的胸口上。信封上沒有署名,隻有幾行字:“沈正清。林城市人民檢察院檢察長。蘇陽父母案。證據可查。”右下角是那個被圓圈包圍的α。

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沿著原路走了回去。他經過那排柳樹的時候,把棒球帽往下壓了壓。他走回入口處,朝第一個釣魚的人看了一眼。那個人正盯著水麵,沒有抬頭。他朝老吳點了點頭,說了一句“沈檢察長說改天再聊”,然後走出了魚塘。黑色的轎車發動,沿著土路開走了。

兩點五十五分,第一個釣魚的人也收起了魚竿。他把折疊椅疊好,拎著魚竿走出魚塘。他走到老吳的小屋前麵,遞了一根煙,說了一句“今天沒口,先走了”。然後他上了另一輛車,沿著同一條土路開走了。

三點半,老吳覺得不對勁了。沈正清每次來釣魚,都會在三點左右讓人送瓶水過去。今天已經三點半了,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他從小屋裏走出來,沿著魚塘邊的小路往裏麵走。他繞過那排柳樹,看到了沈正清。他躺在平台上的折疊椅旁邊,雙手放在胸前,魚竿放在手邊,姿勢很安詳。但他臉上的表情不對。他的眼睛半睜著,嘴巴微張,臉色發灰。胸口放著一個白色的信封。

老吳蹲下來,叫了一聲“沈檢察長”,沒有反應。他伸手摸了摸沈正清的手腕,冰涼冰涼的。他嚇得往後退了兩步,腿一軟,坐在地上。他哆嗦著掏出手機,撥了110。

訊息傳到市公安局的時候,韓支隊長正在會議室裏看李維國的案卷。他放下電話,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站起來,拿起外套,走出會議室。走廊裏的人看到他,都停下了腳步。他的臉色鐵青,嘴唇抿成一條線。

韓支隊長趕到釣魚場的時候,現場已經被封鎖了。特警、刑警、法醫、痕檢——能調來的都調來了。警戒線拉了三層,周圍的路口全部設了卡,所有進出的人和車輛都要檢查。法醫在裏麵做初步檢查,痕檢在拍照,幾個警察在周圍搜尋。老吳坐在小屋裏,臉色慘白,腿還在發抖,一個年輕警察在給他做筆錄。

韓支隊長站在魚塘邊上,看著最裏麵那個角落。沈正清的屍體已經被裝進了屍袋,正準備運走。他看到了那個白色的信封,看到了那個符號。他的手攥緊了拳頭,指甲陷進肉裏。

副支隊長走過來,臉色也很難看。“和之前一樣。頸部左側有針孔,初步判斷是琥珀膽堿。現場有一封信。”

“有沒有目擊者?”

“魚塘老闆說,今天下午兩點到三點應該有三個人來過。一個是沈正清自己,另外兩個是後來的。第一個是來釣魚的,交了錢,坐了一個多小時就走了。第二個是來找沈正清的,說是從外地來的,找檢察長辦事。老闆說這種人他見多了,沒太在意。”副支隊長頓了頓,“老闆記不清他們的長相了。隻記得都戴著帽子,穿著夾克。一個拎著魚竿,一個沒帶魚竿。其他的都說不上來。”

“監控呢?”

“沒有。這條路沒有監控,魚塘也沒有。”

韓支隊長沒有說話。他轉過身,看著那條土路。沒有監控,沒有目擊者,什麽都沒有。他知道,那兩個人已經走了。他們會像之前那些執行者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等警方找到他們的時候,他們已經是兩具屍體了。

訊息像炸彈一樣在林城的政法係統裏炸開了。人民檢察院檢察長被暗殺——這個城市從來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市政法委書記連夜召開緊急會議,省檢察院派了專人來督辦。省公安廳的副廳長親自帶隊趕到林城,一進市局的大門就拍了桌子:“你們是幹什麽吃的!五起命案,一個都沒破!現在檢察長都被人殺了!你們還有沒有在查!”

韓支隊長站在會議室裏,麵前坐著省廳的領導、市局的一把手、市政法委的副書記、省檢察院的督辦組。他的眼睛布滿血絲,臉色灰白,嘴唇幹裂。他已經連續工作了四十八個小時,沒有人問他吃沒吃飯,所有人都在問他為什麽查不到。

“你們查了多久了?給了你們這麽多時間!五起命案,五個死人,你們查到什麽了?什麽都沒查到!”省廳副廳長的聲音在會議室裏回蕩,桌上的茶杯都在微微震動。“省領導已經過問了!最高檢也打了電話來問!這件事壓不住了!一個月之內,必須破案!破不了,你這個支隊長就別幹了!”

韓支隊長站在那裏,雙手垂在身體兩側,手指攥得發白。他知道這些人說得對。他們確實什麽都沒查到。那些死者就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從名單上劃掉了一樣,幹幹淨淨,不留痕跡。他不知道那些人是誰,不知道他們有多少人,不知道他們下一步要幹什麽。他握緊了拳頭。

“給我時間。”他說。

“時間?你要多少時間?檢察長都死了!上麵給了我們一個月!一個月之內,必須破案!”

會議結束後,韓支隊長沒有再說話。他轉過身,走出會議室。走廊裏的燈管發出嗡嗡的聲音,照在他花白的頭發上。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麵黑沉沉的天空,點了根煙。他的手指在發抖。不是害怕,是憤怒。他恨那些人,恨那些躲在暗處、自以為是正義化身的人。但他更恨自己。他查了這麽久,什麽都沒有查到。

專案組把調查重點放在了那兩個“訪客”身上。他們調了釣魚場周邊所有能調到的監控——土路口的加油站、國道上的卡口、附近村莊的治安攝像頭。花了五天時間,終於拚湊出了一條模糊的路線:一輛黑色轎車,從林城市區出發,經過城東的快速路,拐進國道,在釣魚場附近的土路口消失。一個多小時後,又原路返回。另一輛銀灰色的車,路線差不多,時間也差不多。兩輛車的車牌都是假的,車型都是市麵上最常見的家用轎車,顏色也是最普通的。兩個男人的臉被帽簷遮住了大半,看不清長相。

線索沒有斷。他們沿著那兩輛車的行駛路線,一路追蹤,調了上百個監控,查了上千輛車。終於,在城東的一個停車場裏,他們找到了那兩輛車。車是租的,用的是假身份證。租車公司的人說,來取車的是一個人,戴著帽子,看不清臉。付的是現金,留的電話是空號。線索到這裏,又斷了。

專案組沒有放棄。他們查了那兩輛車的行駛軌跡,發現它們在同一個小區附近停留了很久。他們調了那個小區的監控,看到了兩個人從車裏下來,走進了一棟居民樓。他們查了那棟樓的所有住戶,沒有找到任何可疑的人。然後,他們在樓下的垃圾桶裏找到了兩套被丟棄的夾克和帽子。DNA檢測結果出來了——不屬於資料庫裏的任何人。

韓支隊長看著檢測報告,沉默了很久。“查。把這兩個人的DNA發到全省的資料庫裏比對。找這兩個人的身份。”

兩個月過去了。沒有任何訊息。那兩個人像是憑空從世界上消失了一樣。沒有身份,沒有背景,沒有任何社會關係。韓支隊長開始懷疑,也許他們永遠不會找到這兩個人了。

又過了一個月,比對結果出來了。在距離林城六百公裏外的另一個城市,發現了一具無名男屍。死因是氰化物中毒。DNA比對結果——和釣魚場那頂帽子上的DNA一致。沒有身份證,沒有手機,沒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物品。調查組查了他的背景——單身,沒有直係親屬,沒有固定工作,社會關係簡單得像一張白紙。又過了三週,第二具無名男屍在另一個城市被發現。同樣的死因,同樣的什麽都沒有。兩個人就像是憑空出現在這個世界上,又憑空消失了一樣。

韓支隊長坐在辦公室裏,看著麵前的兩份報告,腦子像要炸開一樣。他想起了之前的案子——送信的那個人,也是同樣的死法,同樣的查不到身份,同樣的沒有親屬。這不是巧合。這是一個模式。那些執行任務的人,在執行完之後,就會被清理掉。他們沒有名字,沒有過去,沒有未來。他們隻是工具,用完就扔。

他把報告摔在桌上,站起來,走到窗前。他的手在發抖。他想到了一件事——這些人不是普通人。他們能在全國範圍內流竄,能在不同的城市租車、住宿、行動,而從不留下任何痕跡。他們背後有一個組織,一個有資源、有紀律、有計劃的組織。而這個組織裏,有人能接觸到檢察長級別的資訊。

“他們有內鬼。”韓支隊長轉過身,看著副支隊長。“而且這個內鬼的級別不低。沈正清的行程、他的習慣、釣魚場的位置——這些資訊不是外人能拿到的。能接觸到這些資訊的人,至少是市級以上的幹部。”

副支隊長的臉色變了。“你是說——市局內部?”

“不隻是市局。檢察院、市政法委、甚至省裏。都有可能。”

會議室裏沉默了很久。市局局長坐在角落裏,臉色鐵青。他知道韓支隊長說的是對的。能接觸到檢察長行程資訊的人,範圍太大了。而且,如果這個內鬼真的存在,他的級別可能比他們想象的更高。

“這件事不能聲張。”市局局長說,“查。暗中查。但不能打草驚蛇。”

韓支隊長點了點頭。但他知道,以市局的許可權,根本查不了省級的幹部。如果內鬼真的在省裏,他們什麽都做不了。他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

與此同時,韓支隊長開始從另一個方向調查。他去了省廳的法醫中心,找了老孫的導師——一個退休又被返聘老法醫,專門研究毒理學的。老教授推了推眼鏡,聽韓支隊長說完案情,沉默了很久。

“琥珀膽堿加高濃度鉀離子,”他說,“這東西不是普通人能弄到的。琥珀膽堿是處方藥,管理很嚴格。高濃度鉀離子更是危險品,一般隻有醫院和製藥廠纔有。能把這兩樣東西合成在一起,還要保證純度和穩定性——這不是小作坊能做到的。這個人有化學背景,而且不是一般的化學背景。”

“製藥廠?”韓支隊長問。

“製藥廠。或者化工企業。有實驗室的那種。”老教授說,“你需要查的是全省所有能接觸到琥珀膽堿和鉀離子的製藥公司和化工企業。查他們的采購記錄、庫存記錄、消耗記錄。看看有沒有異常。這需要時間,但這是目前唯一的路。”

韓支隊長知道這件事有多難。全省有幾十乃至上百家製藥公司和化工企業,每一家都要查賬、查庫存、查采購記錄。這是一個大工程,可能需要幾個月甚至半年。但這是目前唯一的線索了。

他回到局裏,開始向省廳申請調取全省製藥企業的名單和相關記錄。這需要層層審批,需要時間。他等不了那麽久。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三天後,省紀委的一個電話打到了市局。對方自稱是省紀委專案組的組長,姓方,四十出頭,聲音很平,沒有起伏。他沒有說太多,隻是要走了沈正清案的所有卷宗和調查報告。他沒有解釋為什麽要這些材料,韓支隊長也沒有問。他隻知道一件事——省裏已經注意到了這件事,而且他們懷疑這不是一起普通的命案。那些信、那些符號、那些被精準清除的目標——這一切都指向一個更大的問題。有人在替天行道,而這個人,或者這些人,對政法係統的瞭解深得可怕。

韓支隊長把卷宗交出去的時候,心裏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他既希望省裏的人能查出什麽,又害怕他們查出什麽。如果內鬼真的在省級,那這潭水就太深了。

在距離林城三百公裏外的那座三線城市裏,學者坐在那間地下室裏,麵前的桌上攤著筆記本。他翻開最後一頁,上麵寫著沈正清的名字。他用筆在那行字上畫了一條橫線,然後在旁邊寫了一個字:“完。”

林城那場車禍的所有涉案人員,從錢德明到方振國,從孫浩然到沈正清,全部死了。男孩父母的案子,終於畫上了句號。

學者把筆記本合上,鎖進保險櫃。然後他轉身,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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