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樓大廳寬敞明亮得很,撇開左邊上的兒童室內遊樂場,和右邊上吃飯的動物植物小桌小椅不談,還有正門口的一大片空地。
不知道哪個小寶寶從旁邊推了個帶輪子的小兔子椅子過來,扯了扯她的褲腿,讓宋予白坐下歇歇。
宋予白一邊匆忙地擦眼淚,一邊扭頭對乖寶寶抽泣:“謝、謝謝寶寶。”
她在第一圈寶寶,第二圈0109老師,第三圈別墅其他人員的簇擁下,坐到小兔子椅子上。
輪子過於靈敏,像狡猾的寬粉,她一屁股坐上去竄了好遠——
椅子竄了好遠。宋予白沒竄。
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宋予白:“……”
嗚嗚嗚嗚嗚嗚嗚x﹏x
地上軟,倒是不疼。但她更難過了。
今天是不是克她啊!
旁邊的小寶貝們大驚失色,一個個又“呼呼呼”地撅著小嘴巴“啊嗚嗷嗚”給她無效吹吹,喊著不痛不痛小白姐姐,
又手忙腳亂學著小白姐姐平時撈摔跤的他們一樣,試圖把她掐著咯吱窩抱起來。
除了把她的衣服撈了起來外,整個人那是紋絲不動。
一群嘰嘰喳喳的小寶貝,互相穿梭,急急忙忙忙了半天白忙活了。
外麵兩圈大人生怕踩著孩子,愣是沒擠進來。
於是宋予白自己爬起來了。
她嘴角扯出一個弧度,像習慣性的笑,似乎想安撫孩子。但每個小乖乖都皺著小眉毛,像貓一樣,巴巴地焦急看著她。
“姐姐沒事啊,乖乖們,不害怕。”她挨個摸了摸離自己近點的孩子的小腦袋,吸了吸鼻涕,自我感覺好像止住了眼淚。
“不好意思陳先生,見笑了,但是、但是我覺得、還是要溝通一下這個事情的。”宋予白聲音裏還帶著哭腔,沒哭但一抽一抽的,眼神裏卻有著一股似曾相識的強。
他沉思了一下,點頭應了。隨後沉默地出門。
宋予白好勸歹勸把孩子們勸住,也趕緊跟出去。
剛出門還找了個揹人的地方狂擦眼淚狂擦鼻涕,給自己臉揉得紅紅但幹幹淨淨的,纔去找了陳泰祥。
“首先我不給自己找理由,工作時間離開孩子的確不對,這點是我的問題。”
宋予白吸了吸鼻子,眼圈還紅著,但是十分理性客觀地分析。
“但是我走之前聯係了靠譜的家長,已經做過報備。並且孩子身邊跟著保鏢和老師,還是在室內環境下,我認為這個條件下我是可以短暫離開的。”
“並且,我離開的原因是,有小寶摁了手錶上的白色按鈕,具體情況我不能透露,但是既然需要我了,我必須得過去一趟。相較於這裏孩子已知的安定,那個小寶身邊未知的情況顯然更急切,我不能賭,如果我不能及時趕到,就違背了當時設計手錶的初衷。”
陳泰祥靜靜地看著宋予白。
此時已經傍晚,天還亮著,斜落的夕陽給這個小姑娘潔白的麵上灑下一層溫暖的鎏金。
兩人的影子被夕陽拉長落在地上,像陳梨梨攥著毛筆認真寫出的兩個“豎”。
兩個豎頂天又立地,當初穩穩當當留在梨梨的紙上,現在又立在這個世界裏。
陳泰祥這才恍惚計算著,麵前這個掌管整個育兒處的負責人,還是個剛成年的小丫頭。
“我不知道陳先生你為什麽突然這麽急切地想帶梨梨離開,甚至不惜把她嚇哭。但這件事,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還是會聯係附近的家長過來看著,我本人離開。”
孩子們現在不是三個月大、離不了人離不了她的小寶寶了,現在都是三歲的大寶寶了!
用不著嬰語的她,在不在都無所謂。
宋予白腦子瘋狂運轉,滿腦子都是要邏輯清晰,不能吵不過人家啊!反而顧不上哭了。
她認真地看向陳泰祥:“我要解釋得就這麽多,不管你如何選擇,還請顧忌一下梨梨的想法。”
她語氣裏帶了些指責的意味,不加掩飾,陳泰祥聽出來了。
的確,不管大人之間鬧成什麽樣,都不要搬到小孩子麵前,尤其是她最親近的兩個大人。
可能大人覺得就是一場無足輕重的吵鬧,在孩子看來,就是她兩個世界都在地震,阻止不了,也保護不住。
很容易嚇著孩子。
雖然顧總告訴她,這些孩子未來都是要往繼承人方麵培養的,沒有這麽軟弱。
但在宋予白看來,不管是什麽繼承人,他們還都隻是孩子。
一群她親手帶出來、教出來的,痛了會隨意哭,不高興了會可憐巴巴地哭,難過了會嚶嚶嚶撒嬌的乖寶寶。
她連心疼孩子都不行嗎嗚嗚嗚嗚嗚t?t!
陳泰祥又沉默了。
宋予白站了片刻,心想怪不得這人這麽精壯,原來是把沉默當飯吃。
她視線毫不遮掩,陳泰祥卻是垂著眼簾。
晚風不知道吹了多久,男人成熟低沉的聲音才響起:“對不起。”
“是我太害怕了。”
宋予白一頓。
“我和梨梨媽媽離婚後,她有一次迴國來看梨梨,我把孩子送去,她不要我的人跟著。”
“在公園裏,她把孩子推到衛生間門口,去上了個廁所的功夫,就不見了。”
“我找瘋了,聯係了很多人,報警查,私家查。最後在火車上找到了。”
陳泰祥靜靜地看著旁邊一朵小花的影子:“當時梨梨的頭發都被剃光了,偽裝成一個小男孩。警察來迴查了兩次都沒查到。”
宋予白心裏一陣“原來如此”的風刮過。怪不得當時梨梨的頭發和其他小女孩差不多長,她都沒法紮小辮。
“後來警察抓到了那一窩的人,發現他們專門拐這種不記事的孩子去山村。是男孩就賣給生不出兒子的家裏,是女孩就賣給家裏兒子當童養媳,伺候人。”
說著,他好像一陣後怕,氣息都亂了起來。
宋予白一聽見這,也後知後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後來梨梨開始學習說話走路的時候,我就一直教她,不認識的人不要理,別人叫她跟著走不要理,認識的人說話想理就理不想理也可以不理,咱用不著那麽禮貌……”
陳泰祥突然苦笑一聲:“結果全用在我這個爸爸身上了。”
“我不敢讓陌生人接觸梨梨,不敢假手他人。”
他歎了口氣:“我知道我這次是衝動了,無論怎麽看,這件事情小白你都處理得非常好,有問題的是我。”
“我私心裏下意識覺得,梨梨肯相信的你,應該一直陪在她身邊。但是幼兒處這麽多人,哪個孩子不是家裏的寶貝呢?”
“你在這什麽也不缺,我也不知道該給你什麽歉禮。”陳泰祥一個一米八八的鐵漢突然手足無措起來,沒等宋予白驚慌大喊我不收禮,他福至心靈搶先道:“你要是有什麽事需要我,盡管說,我全力幫忙。”
宋予白覺得自己如奶油般化開的教資又凝固了一點。
跪著有話說:
今晚還有兩章??^??賠罪來了笑一笑吧乖乖們在更了在寫了在碼了
(看似鎮定有商有量實則大喊陛下饒命微臣知錯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