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兒處。
今兒天氣好得很。
頭兩天宋予白就在一群嚶嚶怪的撒嬌下,答應了他們。承諾如果今天天氣好的話,就帶他們去陶藝體驗店。
他們最近剛上了兩節美術課,每個孩子的興趣都被吊了起來。
一個個都想去捏個盤子捏個碗,在上麵畫上自己喜歡的畫,天天在幼兒處當自己專屬的飯碗用!
不知道是不是孩子們的期盼太熱烈,老天不忍看這些孩子失望。
這場賭局壓倒性地最終歪向乖寶們的勝利。
宋予白前兩天看天氣預報,還說今天是雷陣雨。
結果昨天一陣嬰風給這雷雲轟走了,天氣預報秒變臉,又說這天氣為陰。
它才陰。
她一大早上看著那藍天白雲,饒是再會睜眼說瞎話,也說不出“待會會有暴雨”這種騙小孩的話。
所以她失笑片刻,招呼小家夥們準備好,要出門啦。
由於他們總是出門玩,有家長貢獻了一輛“校車”。防彈武裝級別,司機是退役的賽車手,技術一絕。
趙阿姨提前與陶瓷店所在商場的老闆約了,答應給他們包場。
宋予白和幾位老師全程跟著孩子,一路護送到商場,然後讓孩子大手拉小手拉小手拉小手……拉小手拉大手,拉了三排孩子,一路拉到了陶瓷店。
這是趙阿姨找到的最大的陶瓷店,東西齊全,有專人指導。
這一水的小乖寶在宋予白一聲令下之下,噠噠噠想小鴨子似得排了三排隊,挨個等著店員小姐姐給他們戴上小孩子專用的圍裙。
然後乖巧地麵對麵坐在一個個泥盤子前。
店員姐姐已經提前把泥胚放在了上麵,一個個小家夥看著新奇得很。
宋予白跟開了什麽領域一樣,眼觀六路兼顧在場所有小乖寶。
她隻需要擔心不要有東西傷害到孩子,完全不用過於在乎他們會不會弄壞什麽。
好奇是孩子的天性。
他們家裏都有足夠的底氣,沒必要因為擔心一點賠償而把孩子束縛得唯唯諾諾的。
太放縱的結果就是,宋予白轉個頭的功夫,好幾個泥胚上有了幾個小手印????
跟調皮的小貓在搗蛋的小貓爪一樣。
這都不重要。
重點的是,臉上是怎麽弄上泥的啊!
( ̄口 ̄)!!
她白白淨淨的小寶貝呢!怎麽剛進店就沒了!
宋予白歎了口氣,雖然歎著氣,但也沒管。
玩吧。玩吧。
教導有專業的老師,宋予白和219在一邊頗有興趣地一人一個攝像頭,懟著他們的臉。
秉持著人道主義精神,宋予白通常是正經拍兩張圓頭圓腦玩泥巴的照片,然後就開始執著於找各種雷霆角度,拍一些她自認為很搞怪的照片。
林間的小碗上麵,他嚷嚷著求店員姐姐幫他捏兩個妙脆角耳朵出來^^
於是宋予白拍出來的許馳的照片,眼睛的位置,好端端地出現了兩個耳朵擋住了。
拍得219驚歎果然ai代替不了人類。
它也隻是拍點醜照罷了。
有幾個寶寶耐心一般,轉盤轉了幾圈,薅了一手的泥下來,碗還薄如蟬翼,匠工來的;
傅以修大力出奇跡,直接用手指頭給幹出了一個洞;
顧明堂慢工出爛活,欲速則一坨,好好一個碗狀的泥,不知道咋得成了一個杯子……
宋予白絞盡腦汁想怎麽誇,不如219靈機一動:
“少爺捏得真好!像個杯子!”
顧明堂:“……我捏的是碗。”
219:“……”它這張破嘴!
雖然亂,但是也沒有秩序啊。
隻是好在沒有大哭大鬧的,隻有對別人作品無情地嘲笑,給店員小姐姐一個班上得舒心了不少。
也糟心了不少。
她們明明都是一塊幫忙捏的,怎麽一個個捏出那麽個玩意出來???
大家都醜得別具一格,也就沒有心裏不平衡的了。
唯有一個陳梨梨。
這個乖乖沉默且強,但是做事極其認真,和江枕月差不多。
全場她捏得最認真、也最完美。
梨梨一旦沉浸到一樣事情裏麵,外界的打擾通通當狗屁。
所以哪怕其他弟弟妹妹在旁邊“哇!”“梨子姐姐好厲害!”“姐姐好棒!”
她也隻是微微揚了揚唇角,然後繃緊了,繼續捏。
宋予白剛零幀起手掏手機記錄,電話突然響起——
這不是電話。
是月月的手錶警鈴,顯示的是白色的閃光。
宋予白臉色一變,眉頭緊皺。
月月不是在她奶奶家嗎?而且一大早上就收到資訊說她到了,這會兒能有什麽事?
誤觸?
宋予白一邊想著,手上一邊快速按開。
“喂月月,怎麽了?”
電話那頭,江枕月聲音很小,哭聲細細的,像剛離開父母的幼獸,在大森林裏,隱藏躲避,無助地嗚咽。
“小白姐姐,我想你了??^??能不能來接我嗚嗚嗚呃咳咳咳……”
宋予白焦急地起身,一邊往外走,一邊又怕自己的情緒影響了她。她盡力地安撫:“姐姐在,先告訴我你在哪,我去接你。”
她根本沒問怎麽迴事,也沒問為什麽哭。
月月又懂事又乖,哭成這樣,一定是受了大委屈。
“在、奶奶家……”
她走到門口,又突然停下,轉頭迴看。
顧明堂還有幾個孩子盯著她,眼神疑問。
但是她把孩子帶出來,又不好半路直接一個人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