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天天差不多年齡的孩子們在一塊玩鬧,消耗大,吃得也多睡得也多。
一天好像一兩肉地長,幾天沒看就大了一圈。
堂堂爺爺有天親自來了早教處,一看見這個大胖小子都不認得是自己孫子了。
“這之前跟貓兒似的,現在怎麽像一隻小豬。”他樂嗬嗬地拍了拍堂堂的臀部。
“爺爺爺爺爺爺!”
堂堂不會喊人,吧唧吧唧小嘴,黑溜溜的眼睛咕嚕嚕地轉。219會喊,它操著一口雌雄莫辨的小孩機械音,一人之聲豔壓整個早教處的孩子,把顧老先生喊樂了。
“這會倒是知道獻殷勤,平時不見你去看我,還要我這個老頭子來看你們。”顧老先生佯裝生氣,敲了219腦門一下。
而後在宋予白的幫助下,小心翼翼地抱起這個沉甸甸的顧堂堂。
“辛苦啦小白,聽清硯說你這邊天天忙得很。”他轉眼看了一圈滿地的孩子,隻覺得要不自己也在這謀個一官半職,天天跟在後麵摸小孩。
哭了就給宋予白,不哭了再抱過來。
宋予白這還是第一次正兒八經地和堂堂的爺爺見麵,按理來說她應該拘謹的。
就像當時第一次站在顧家嬰兒房裏,茫然地麵對完全陌生的環境和兩個偌大公司的掌權人一樣。
玩歸玩鬧歸鬧,她當時是真不會照顧孩子。
生怕自己一個抱孩子的動作不規範,被顧先生以“欺君之罪”打入大牢。
但現在的她穩如老狗。
霸總麽?她隔幾天能見一批。又不是熊貓,那麽珍惜。
她早已在他們性格迥異地問話裏磨礪出抗壓能力。
而且因為孩子在她這被照顧得不錯,這些霸總亦或者霸總夫人,也是為人父母,對她可謂是很和氣。
老人家應該是從溫小姐亦或者哪邊聽說過宋予白這個人,對她不是完全陌生。
任他抱著顧明堂出去轉悠,219跟前跟後,圍著兩人嘰嘰喳喳說著什麽。
宋予白正在跟著01學做寶寶輔食。她上手很快,學一個會一個。
然後01放手讓她自己做,成功按照教程造出一坨人造“大便”。
01出去抱著月月轉了一圈,溜達進來後,看見精緻小盤子上那一個小塔似的土黃色不明物體,試探地問:
“敢問,這是香蕉塔嗎?”
宋予白在她的目光中艱難地點了下頭。
01痛心:“……哦你是我帶過的最差的一個!”
宋予白一個學生對此話免疫,但她不死心:“隻是賣相不好而已!味道絕對不變的!!!”
01把月月塞到她的懷裏,微笑著把她請出了小廚房。
“不是你的領域還是不要輕易涉足得好。”
宋予白還想再掙紮一下,月月小手抓住了她的衣服,小臉已經蹭了上去,吧唧一下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宋予白:“……乖月月乖月月真萌呀姐姐也愛你~”
她一邊誇著月月,一邊依言去給她倒水。被轉移注意力轉身離開小廚房時,月月趴在宋予白的背上,01衝她比了個大拇指。
美嬰計你贏了。
六月的晚風不驕不躁,樹葉聲窸窣,篩下一地光影。
黑色的車穩當地停在別墅大門前,顧今下了車,抱著堂堂,步履穩健又輕快地走向老宅。
堂堂在他懷裏並不安分,兩隻藕節似的小胳膊揮舞著,像是在指揮交通。
路過老宅門口那棵百年的香樟樹時,顧老先生停下腳步,指著樹影逗他:“堂堂,這棵樹是你爺爺輩的。”
他小的時候,這棵香樟就在了。
當時它還年輕,雖然枝葉遒勁有力,但看得出來就是新生般的年輕,帶著股子不知天高地厚的衝勁。
這麽些年白雲蒼狗,歲聿雲暮,顧家在他手裏走得越來越穩,越來越遠。這棵樹也隨著他的年紀,越長越大,枝繁葉茂,像一把撐開的巨傘,庇護著顧家一代又一代人。
一晃都好幾十年咯。
堂堂聽不懂,隻覺得那晃動的樹影,和晚上睡覺時,窗邊的樹影、樹聲很像,熟悉而又安心。
他想到了宋予白。然後安靜地看了片刻,小手指著,嘴裏發出“阿巴阿巴”的聲音,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精準地滴在了顧老先生那件昂貴的絲綢唐裝上。
顧今:“……”好小子。
沒進大門,管家早已得了信兒,在後院廊下候著。
夏天天黑得晚,但黑得也快。走時雲霞尚滿天,現在已經黑透了,留下幾點疏星。
夜色正好,涼亭裏擺著剛切好的冰鎮西瓜。顧老先生坐下,將堂堂放在鋪了軟墊的藤椅上。小家夥一沾著東西就開始咕扭。
他在宋予白的邪修下已經可以熟練地翻身了,早教處的各位近來都不敢把他放在沒人且四周無遮擋的高處。
因為他會滾下來。還滾得理直氣壯。
顧今跟捉小貓似的捉了兩次,敗下陣來,西瓜放在一邊,把堂堂抱了起來。
小孩坐在爺爺懷裏,眨巴著眼睛直勾勾看著他吃西瓜。
走時宋予白給他餵了奶,他喝得飽飽的才迴來。
現在看著別人吃東西,又饞了。
哈喇子淅瀝瀝地滴老長。
“額!”他抬手示意了一下。
顧今沒理。
堂堂被宋予白和219慣著了,平時宋予白會耐心告訴他不可以怎麽樣怎麽樣,現在她不在,沒人教這個,他的記憶又跟魚一樣。
於是,他一個上手掏——
顧今:“……”
不帶一次孩子真不知道孩子有多皮。有多累。
怎麽辦。他現在想把孩子送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