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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傅景瑜醒來就看到了守在床邊的盛南梔。
她滿眼的紅血絲,整個人遮掩不住疲憊。
“景瑜,昨天發生了點意外。”
見他醒來,她俯身在他麵前蹲下,嫻熟替他拾起鞋子。
“今天帶你去拍賣會,喜歡什麼都買回來,嗯?”
腳踝被女人抓住,傅景瑜這纔回過神。
他不著痕跡偏向另一側,轉身避開她的觸碰。
“你覺得,我會喜歡這些補償?”
盛南梔伸出去的手落了空,她微微蹙眉,卻又妥協般歎了口氣。
“等少川的狀態好些,我就把他送去國外治療,行嗎?”
話音落下,傅景瑜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不明白,明明自己纔是受害者,盛南梔又為何裝作一副被逼無奈的模樣。
恍惚間,眼前的人影同三年前那場噩夢重合。
他閉上眼不願再看,唯獨嘴邊勾起一抹嘲諷。
片刻後,黑色的庫裡南在拍賣會場前停靠。
盛南梔將她帶進包間,招手示意負責人員進行今日拍品的介紹。
傅景瑜麻木地聽著,直到耳邊傳來一個熟悉的名字。
他猛地抬頭,目光死死定格在末頁的拍品,那條水藍色的項鍊上。
“盛南梔,給我一個解釋。”
他順勢翻出昨晚收到的照片,聲音帶著寒意。
“我母親的遺物,為什麼會到了顧少川手上,又為什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盛南梔聞言,眼底閃過一抹不自然。
“景瑜,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她看著他陌生夾雜恨意的眼神,心臟忽然被一股不安猛地攝住。
“當年的事,少川一直覺得對不起你。你進去冇多久,他就被診斷出了重度抑鬱。”
她頓了頓,抿唇迎上他冰冷的視線。
“三年,他自殺了無數次。唯獨看見你的舊物才能平靜,所以我不得不......”
“不得不?”
傅景瑜冷笑著打斷,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的笑話。
“不得不犧牲我母親的遺物?不得不縱著他把我對母親唯一的念想送上拍賣場嗎?”
“他不是故意這樣做的,他隻是......開個玩笑。”
玩笑?
傅景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若有似無的嘲諷。
“盛南梔,你的藉口真可笑。”
他說完不再言語,閉著眼睛靠上椅背,周身散發出令人不安的疏離。
從盛南梔的角度看去,此刻的傅景瑜不吵不鬨,再看不出半點三年前的影子。
他隻是安靜坐在那,卻讓她心裡無端漫上慌亂。
“景瑜......”他嘶啞著聲音開口,“我會把這條項鍊拍回來,還給你。”
傅景瑜還是冇有迴應。
拍賣會開始,一件件古董字畫、鑽石珠寶輪番展於人前。
但凡稍有品相,盛南梔便毫不猶豫舉牌,招手示意負責人將拍品送到傅景瑜麵前。
周圍不斷傳來唏噓豔羨,他卻始終神色淡漠。
直到一個衣著華麗的女人登上拍賣台,她拍了拍手,禮儀小姐捧出了一個小小的首飾盒。
“諸位來賓,下麵進行拍賣的,是我們今晚的壓軸商品——”
女人話音一頓,聲音通過傳聲筒,平添了一絲蠱惑。
“海洋之心!”
話音落下,燈光驟暗。
隻餘下一道冷白調光束,唯獨打在舞台中央的展品上。
水藍色的鑽石項鍊在燈光對映下愈發耀眼,伴隨著周圍窸窣的驚豔聲,傅景瑜原本冷漠的表情驟然一裂。
他猛地起身,紅酒杯應勢脫手。
“啪——!”
一聲脆響,眾人轉頭,看清了最上方包間裡的人。
一瞬間,議論聲入潮水般湧來。
“竟然是盛總嗎!她身邊的男人是誰,不是顧先生?”
“他......是傅景瑜吧!那個肇事的殺人犯?”
“難得盛總這樣的女人,不離不棄,甚至為他豪擲千金眼都不帶眨。”
“換做彆人早就感激涕零了,他怎麼看起來還擺上架子了?”
周遭指點的話越來越多,甚至不乏一些對他和顧少川的對比,和幾句不堪入耳的汙衊。
包間裡,盛南梔眉頭一皺,麵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樓下的人見狀噤聲,有眼力轉過身去不再多言。
毫無疑問,展品被盛南梔高價拍下。
對家惡意哄抬,她竟直接點天燈,把東西搶了回來。
眾目睽睽下,傅景瑜陰沉著臉走上展台,剛要伸手。
“砰——!”
大門被猛地推開,顧少川猩紅著眼闖了進來。
“傅景瑜!你為什麼要回來!”
他死死盯住台上的傅景瑜,目光掃視一週,最終落在一旁的盛南梔身上。
他抬手,一柄小刀毫不猶豫抵上脖頸。
“南梔,哥哥不在了,如果連你也要離開我,那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