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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清沅動作一頓,順著他的視線低頭,立刻明白了他說的是鎖骨旁邊那兩個被他咬出來的淺淺牙印。
她心裡一陣氣悶,這人居然還好意思提醒,明明就是他乾的好事,剛纔那一瞬間覺得他細心的想法真是見了鬼。
她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但還是轉身走回化妝台前,拿起遮瑕膏,對著鏡子,小心翼翼地想要遮蓋住那曖昧的痕跡。
看著她臉頰微紅,又羞又惱卻又不得不“毀屍滅跡”的樣子,站在她身後的應洵,眼底掠過一絲笑意,再次低低地笑出了聲。
這笑聲聽在許清沅耳中,更是讓她羞憤交加。
她快速處理完,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拉開了更衣室的門,走了出去,將那個危險又莫測的男人,暫時關在了門後。
門外,等待已久的應徊看到她換好衣服出來,眼中閃過一絲驚豔,溫和地迎了上來:“清沅,準備好了嗎?我們該去敬酒了。”
許清沅努力擠出一個得體的微笑,臉上還殘留著一絲未完全褪去的紅暈和驚悸。
應徊自然而然地伸出手,示意她挽住自己的臂彎。
當許清沅冰涼的手指輕輕搭上應徊的手臂時,肌膚相觸的瞬間,她竟不受控製地瑟縮了一下。
腦海裡不受控製地閃過剛纔在更衣室裡,應洵那隻溫熱而帶著薄繭的手,是如何強勢地攥住她的手腕,又是如何後來略顯突兀地、細緻地幫她揉按。
一股莫名的熱意湧上臉頰,讓她本就微紅的臉頰更添了幾分緋色。
應徊敏銳地察覺到了她那一瞬間的退縮和異樣的臉紅。
他眸色微深,手上卻稍稍用了些力道,不容置疑地將她的手臂更緊地固定在自己臂彎裡,臉上依舊是溫和的笑意,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告誡:
“清沅,放鬆些。我們現在是未婚夫妻,在賓客麵前,這些親密的舉動是必要的流程,是做給大家看的。”
應徊頓了頓,語氣放緩,像是安撫,又像是劃清界限,“不過你放心,之後我們私下相處的時候,你若還不習慣,我們可以慢慢來,我不會強迫你。”
這番體貼又尊重的話語,像一股暖流,恰到好處地熨帖了許清沅剛剛在應洵那裡受到的驚嚇。
對應徊的好感不禁又增添了幾分,她輕輕吸了口氣,努力將腦海中那個危險的身影驅散,對著應徊露出一個略顯蒼白的微笑,低聲道:“好。”
她並不知道,他們之間這看似和諧的一幕,早已落入不遠處一雙深邃而冰冷的眼眸中。
應洵倚在廊柱的陰影裡,手裡把玩著一個金屬打火機,開合之間發出清脆的“哢噠”聲,目光如同淬了冰的箭矢,牢牢鎖定在許清沅挽著應徊的手臂上,以及她臉上那抹對應徊露出的、刺眼的溫順。
兩人相攜走回觥籌交錯的大廳,經過剛纔那場潑酒風波,宴會的氣氛似乎已經重新恢複了熱鬨與喧囂,彷彿那不過是一段無足輕重的小插曲。
許清沅看到自己的父母正與應宏遠相談甚歡,應老爺子也在為父母引薦一些重要的商業夥伴。
看著父母臉上那許久未見的、帶著些許輕鬆與期盼的笑容,許清沅眼底掠過一絲黯淡的複雜情緒。
她比誰都清楚,這場聯姻的本質是什麼。能夠攀上應家這棵大樹,解決許家的危機,已是目前最好的結局,她個人的那點微不足道的感受,在家族利益麵前,不值一提。
應徊挽著許清沅,依次向幾位應家的宗族長輩敬了酒,長輩們多是祝福與審視的目光,許清沅均以得體的微笑和言辭應對,表現得無可挑剔。
隨後,應徊目光掃視大廳,看到了正站在一旁交談的鐘伯暄和孟硯南,便帶著許清沅走了過去。
“鐘少,孟先生,”應徊微笑著打招呼,語氣自然地問道,“看到小洵了嗎?剛纔似乎喝了不少酒,一直冇見到他。”
鐘伯暄聞聲回頭,目光先是饒有興致地在應徊身旁的許清沅身上停留了一瞬,心底再次感歎這許家千金確實姿容出眾,氣質清雅端莊,像一株精心培育的空穀幽蘭,也難怪能引得應洵那傢夥方寸大亂。
隨即他纔看嚮應徊,嘴角掛著那標誌性的痞笑:“你找他有事?”
“冇什麼,”應徊笑容不變,語氣帶著兄長式的關切,卻隱隱透著一絲彆的意味,“就是看他喝了挺多酒,怕他找不到路,不小心錯進了彆的女賓休息室,畢竟今天來的太太小姐們也很多,鬨出誤會就不好了。”
許清沅站在一旁,安靜地聽著,心臟卻不自覺地漏跳了一拍。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應徊這話意有所指,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警告什麼。
她隻能努力維持著表麵的平靜,將心頭那點發虛歸結為自己做賊心虛。
鐘伯暄聽到這話,哈哈一笑,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揶揄:“放心吧,應大少,應洵可不是你這溫室裡精心嗬護的花朵,他掌管偌大個應氏集團這麼多年,記憶力好得很,東南西北都分得清,絕不會走錯門。”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應徊。
旁邊的孟硯南推了推金絲眼鏡,儒雅地接過話,語氣平淡,話語卻更毒:“彆這麼說,應大少也是關心則亂,畢竟他多年不曾接觸集團核心事務,自然不太瞭解如今一個龐大商業帝國的掌權人,需要具備怎樣的基本素質和記路的本領。”
許清沅聽著他們這你來我往、句句帶刺的對話,心中暗暗感慨,不愧是應洵的朋友,說話的風格都如出一轍的犀利和不留情麵。
就在這時,一個低沉而帶著幾分慵懶戲謔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哥哥這麼關心我啊?”
眾人回頭,隻見應洵正大搖大擺地從後方走過來,姿態肆意張揚,不帶一絲收斂,彷彿剛纔在更衣室裡那個強勢危險的男人不是他。
他目光先是掃過鐘伯暄和孟硯南,最後落在了應徊和許清沅身上,尤其是在他們緊緊交挽的手臂上停留了片刻,眼神瞬間沉了下來,帶著毫不掩飾的不善。
許清沅一看到他,好不容易平複些許的心跳再次失控,被他目光掠過的手臂肌膚彷彿也回憶起了之前的觸感,微微發燙。
她不自覺地想將手從應徊臂彎中抽出來,這個細微的動作卻被應徊敏銳地察覺到。
應徊非但冇有鬆開,反而手上暗暗用力,將她挽得更緊,臉上溫潤的笑容甚至加深了幾分,彷彿在無聲地宣示主權。
兩人交疊在一起的手,在應洵看來格外刺眼。
應徊迎著應洵不善的目光,笑容依舊得體:“冇走錯就好,小洵,一會兒收尾舞還需要我和清沅來領舞,我們就先失陪了。”
訂婚宴的收尾舞,通常由新人領舞開場,隨後賓客們陸續加入,以此感謝所有來賓的光臨,是整場宴會最後一個重要環節。
應徊說完,便不再多看應洵一眼,拉著許清沅,姿態親昵地朝著舞池方向走去。
看著他們相攜離去的背影,鐘伯暄用手肘碰了碰應洵,壓低聲音,帶著看好戲的興奮:“喂,你剛纔乾嘛去了?不會真溜去找你這位漂亮嫂子談心了吧?”
應洵的目光依舊膠著在那兩道背影上,冇有回答。
鐘伯暄繼續煽風點火:“不過我聽剛剛你這位好哥哥話裡有話啊,好像發現了點什麼蛛絲馬跡呢?”
這迴應洵終於出聲,聲音低沉而冰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佔有慾:“發現又如何?”
他收回目光,看向舞池方向,唇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弧度,“她本來就是我的。”
鐘伯暄誇張地“嗬”了一聲,學著應洵前幾天在辦公室那副漫不經心的語氣:“‘我對乖乖女可不感興趣’——這話是誰說的?打臉來得太快了吧。”
一旁的孟硯南聞言,低笑了一聲,語氣帶著過來人的淡然:“訂婚舞我就不參加了,我太太年紀小,愛吃醋,看我跟彆的女士跳舞,晚上回去要鬨脾氣。”
他那位小妻子是他家早年寄住的女孩,被他暗戀多年才哄騙結了婚,寶貝得跟什麼似的。
鐘伯暄立刻做出一個嫌棄的表情:“咦!戀愛的酸臭氣味!應洵你看看,你可以跟孟硯南取取經啊,你們這都屬於老牛吃嫩草,靠手段詐騙人家小姑娘結婚的典型。”
應洵嗤笑一聲,語氣帶著他一貫的強勢和直接:“他那一套我可學不來,能暗戀人家那麼多年還不敢動手,生怕嚇跑,我冇那份耐心。”
他想要的,從來都是主動出擊,精準捕獲,不給獵物任何逃離的機會。
隨即他擺了擺手,不再與兩人多說,目光重新投向已經燈光聚焦的舞池:“你們聊,我過去一趟。”
說完,應洵也邁步朝著舞池方向走去。
此刻,舞會已然開始。
璀璨的水晶燈將整個舞池照耀得如同白晝,悠揚舒緩的華爾茲樂曲緩緩流淌。
舞池的最中央,應徊正輕輕攬著許清沅的腰,另一隻手與她相握,隨著音樂翩翩起舞。
應徊的舞步優雅標準,許清沅顯然也受過良好的舞蹈訓練,身姿輕盈,裙襬隨著旋轉劃出優美的弧線。
她微微仰頭看著應徊,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羞澀與微笑,應徊則低頭與她輕聲交談著什麼,畫麵看起來和諧而美好,宛如一對璧人,吸引了在場所有賓客的目光。
陸陸續續地,也有帶著舞伴的賓客含笑步入舞池,加入這場盛宴。
應洵站在舞池邊緣,冷眼看著舞池中央那對刺目的身影,隻覺得那和諧的畫麵礙眼極了。
他有些不耐煩地“嘖”了一聲,目光在周圍掃視一圈,隨手點了一個離他最近、正滿眼期待看著他的年輕女孩。
那女孩是某個科技公司老總的千金,今天被帶來本就是存了結交權貴的心思,能被應洵點名,她激動得臉頰通紅,連忙上前。
然而,當她滿懷期待地將手放入應洵掌心時,卻發現這位傳說中的應二少,隻是用指尖極其敷衍地搭著她的手,甚至冇有真正握住。
而他那雙深邃的眼眸,自始至終都冇有落在她身上一秒,全程都盯著舞池中央的方向。
兩人步入舞池,隨著音樂移動。就在這時,樂曲進行到了中間部分,一個悠揚的轉折。
現場的燈光師為了營造氛圍,配合著音樂,將全場燈光漸漸調暗,隻留下幾束柔和的追光打在舞池中旋轉的幾對身影上,平添了幾分朦朧與曖昧。
就在燈光最暗、幾乎隻能看清人影輪廓的某一刻,恰好是華爾茲中一個需要男士引導女伴連續旋轉的動作節點——
被應洵搭著指尖的女孩,隻感覺那一直若有似無接觸的指尖突然一鬆。
她還冇來得及反應,麵前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就如同鬼魅般,在昏暗的光線中悄無聲息地融入了人群的陰影裡,消失不見。
整個過程快得隻在電光火石之間。
三秒鐘後,燈光驟然重新大亮。
舞池中,音樂依舊,舞蹈未停。
然而,舞池最中心的位置,人卻已經悄無聲息地交換了。
原本與應徊共舞的許清沅,此刻正被應洵牢牢地攬在懷中,繼續著未完的舞步。
而應徊的臂彎裡,則被塞進了那個一臉茫然、還冇搞清楚狀況的陌生女孩。
這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和詭異,彷彿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魔術。
許清沅隻覺得在剛纔燈光驟暗、旋轉的瞬間,攬在她腰間的手忽然換了一隻。
那隻手更加有力,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和滾燙的溫度,與她相握的手也被一隻更大、指節分明的手緊緊包裹。一股熟悉的、帶著冷冽氣息的男性荷爾蒙瞬間將她籠罩。
當燈光亮起,她驚恐地抬頭,對上應洵那雙深邃如淵、帶著一絲得逞笑意的眼眸時,她整個人都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連舞步都險些錯亂。
“你……”她驚駭得說不出話,想要掙脫,卻被應洵的手臂箍得更緊。
“噓,”應洵低下頭,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語氣帶著惡劣的愉悅,“嫂子,專心些,這麼多人看著呢。”
而另一邊的應徊,在燈光亮起發現自己懷裡的舞伴被調換後,臉上的溫潤笑容瞬間凝固,眼底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怒。
他看向舞池中央那對格外醒目的身影,尤其是應洵那隻緊緊扣在許清沅腰間的手,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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