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提攜玉龍(月票加更)
自從上次哈蒙戴爾融入血色咒力,強行中斷紮文的陰謀後,他就陷入困難的境地。
本來蠍獅、赤龍血脈就極為霸道,哈蒙戴爾能勉強控製住,也算他天賦異稟。加入血色咒力後,更加狂暴與嗜血,徹底激發了蠍獅血脈的兇殘特性。
雖然當時在維亞時冇有異常,但回到倉木後,哈蒙戴爾就開始逐漸失控。
蘭德爾隻能先把弟子捆住,再由瑪姬施展夢域之術,讓他進入夢境中,嘗試控製新的力量。
但這段時間以來,哈蒙戴爾的情況逐漸惡化,瑪姬觀察他的夢境後才發現,哈蒙戴爾在夢境中大開殺戒,都是叛軍的血色軍團。到了後麵,則在無差別的屠戮,近乎發瘋。
他不停的攝取血色咒力,似乎在研究什麼鍛造技巧,看起來像是被惡魔蠱惑了一樣。
「如果讓他從夢境中出來的話,很可能會造成相當大的威脅!」
蘇木看著綁在鐵匠鋪的哈蒙戴爾,對方的身體已經蠍獅化,除了頭顱還是人類外,整個軀體都化成了蠍獅。特別是他的兩隻手臂,都是沾染鮮血的蠍尾巨錘,十分恐怖。
蘇木之前留下的執政咒力已經接近消散,若再這樣下去,哈蒙戴爾恐怕真要變成蠍獅錘子。
他將目光挪向蘭德爾,知道這位禁忌鍛造師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的。
果然,蘭德爾麵無表情,對哈蒙戴爾的狀態冇有太多的擔憂。
「本來我不準備讓他繼承禁忌血錘,因為這秘技損傷太大,特別他加入的是倉木,日後鍛造絕對不會少。
不過命運還是讓他走到了這一步,血色咒力已經徹底浸染他的血骨,哪怕他想退也退不成了!」
說罷,蘭德爾竟然將愛徒推進了熔鍊的火爐中,這一幕把周圍的人都看呆了,以為蘭德爾要放棄哈蒙戴爾。
蘇木他們幾位英雄倒是極為平靜,哈蒙戴爾是不焚者,根本不怕普通的火焰。即使他陷入夢境,被推入到普通的鍛造爐中,也隻是進行了一波熱一點的火浴罷了。
但蘭德爾明顯要加點手段,他開始往爐子中增加材料,除了硫磺、水銀等特殊資源外,還有部分二階資源,如龍血精華、詛咒晶石等,甚至還有鏈金粉塵。
爐內的火焰開始變化,變得金光閃閃,充斥強烈的魔法氣息。
最關鍵的自然是蘭德爾施加的血色之錘,他利用禁忌鍛造法籠罩整個鍛造爐,準備將哈蒙戴爾當作一把絕世神兵來打造。
「禁忌鍛造法,為何稱之為禁忌,就是因為鍛造師本身就是寶物的一部分。
要想修行這一秘技,必須得有一次自身失控化為寶物的經歷。」
哪怕以哈蒙戴爾的特殊身軀,也承受不住這種特殊的鍛造方式,蠍獅的身體發生扭曲,在金色與血色的火焰中,重新調整為人類的形態。
蘭德爾看向蘇木:「公爵大人,接下來就需要更多的資源,希望您能慷慨解囊。
不過這一方法風險很大,是福是禍要看哈蒙戴爾的命運了。」
蘇木大手一揮:「倉木提供所有的資源與消耗,蘭德爾大師儘管施展。」
其實他倆都知道,哈蒙戴爾日後肯定會為倉木效力,現在不管付出多少代價,隻要能培養一位鍛造師,都是值得的。
接下來的幾天,蘭德爾親自操錘,對哈蒙戴爾這位準英雄進行禁忌鍛造。
不愧是覺醒了蠍獅血脈的鍛造入門者,被火燒,被錘砸,更是有血色咒力侵蝕,竟然硬是冇有死掉,堅強的挺了過來。
隻是在最後時刻,老邁的蘭德爾頗有些體力不支,敲擊的力量越來越弱,逐漸恢復人形的哈蒙戴爾,形態漸漸失控,出現崩潰的前兆。
蘭德爾氣喘籲籲,雙臂顫抖,靠在鍛造台旁,臉上的褶子滲出血印,禁忌血錘的反噬讓他透支到了極點。
「若我再年輕個十幾歲,肯定能夠完成這次禁忌儀式,可惜了!」
他無力的放下錘子,嘆息了一口氣,隻能認命。
很多事情不是靠著蠻力就能達成的,他本來覺得以自身的殘力,能夠將血色咒力徹底熔鍊到愛徒的身體內,誰知哈蒙戴爾的血脈激發的足夠多,難度提升不了不少。
造成的結果就是最後關頭功虧一簣,即使他重新進入魔法行會進行恢復,但儀式無法停止,否則就會徹底失敗。
成則生,敗則死。這就是禁忌血錘!
看到這裡,大家都深深的嘆息,很多時候天賦卓絕的人物未必能夠走到儘頭,就是因為他們所要跨越的門檻太高了。
哈蒙戴爾弱那麼一點,或許今夜就水到渠成了。
就在眾人陷入絕望的時候,福雷斯特看向公爵,露出前所未有的期待神色。
古遠的記憶開始重現,如果說在場有人還能挽救哈蒙戴爾,那非蘇木莫屬。他可冇有忘記,在倉木鎮廢棄的洞穴內,建築師與破損木材車的故事,那是一切夢的開始。
蘇木思慮一番,還是準備救助哈蒙戴爾。
雖然他歷來信奉英雄靠自身,他隻施加引導。但麵對生死危機,哈蒙戴爾是為了倉木,拚死抓捕紮文,才變成這副模樣。
哈蒙戴爾已經走過99%的路,最後幫他一把,完全冇有問題。
「瑪姬,施展夢境!送蘭德爾大師入夢!」
「古德,開闢夢境通道,為大師掃清障礙!」
聽到公爵的話,兩位英雄開始施展魔法,擴充套件夢境通道。
蘇木則親自施展執政術,利用魔法穩定住哈蒙戴爾的狀態,引導他的鍛造之體。他看了蘭德爾一眼,滿是信任。
「最後一步,還是由最強的鍛造師,親手鍛造他最為驕傲的寶物吧!」
蘇木將手放在蘭德爾肩膀,輔助鍛造師入夢。
在無儘的黑暗之中,蘭德爾陷入了沉睡,他飄蕩在空中,看著哈蒙戴爾的經歷。
這位鍛造師學徒在冇有進入倉木前,漂泊無依,經常餓肚子,也冇有一份穩定的工作。並且時常因為自己的血脈問題,造成失控和暴怒,甚至有時候會被稱為怪物。
流落街頭,被混混毆打,飽受飢餓,瘦的不成人樣,根本看不出他有特殊的血脈。
從腹地遷徙,到達蠻荒邊境,又隨流民來到倉木,一路坎坷。
但他遇到一次改變人生的機會,就是進入鐵匠鋪去應聘學徒。
當時冇人看好這位孱弱的流浪者,除了能把手伸入到火焰更久一些,似乎冇有任何特色,基礎也僅僅是在其它小的鐵匠鋪打過幾天零工。
這樣的經歷根本冇有任何亮點,大家都一致嘲諷他,漠視他。
然而蘭德爾看出對方的天賦,讓他當眾在鐵水中塑造一柄兵器。這一考驗被認為是不可能完成的,卻隻有他憑藉不怕死的精神完成了。
固然鍛造師需要磨鏈極致的技巧,但麵對許多超凡的寶物,若冇有足夠堅韌的心誌,根本無法對抗那些充斥咒力的蠱惑之寶。
於是哈蒙戴爾被收入榮耀鐵匠鋪中,成為蘭德爾大師眾多弟子的一位。
即使他得到如此機會,也冇人覺得這個窮小子能在以後有什麼驚人的成就,畢竟他的開局太差了,甚至連鍛造的基礎都不太紮實。
但為了蘭德爾的信任,哈蒙戴爾開始地獄級的鍛造磨鏈。
打鐵、錘鏈、製模,觀察導師的手法,用儘一切來學習鍛造的技術。
勤奮在這個世界並不是稀缺品,但善於學習並清楚自身的定位,終於讓他成為那個幸運兒。
哈蒙戴爾成功晉升鍛造學徒,在鐵匠鋪站穩跟腳。
接下來的事情,也就耳熟能詳了,哈蒙戴爾在酒館中被蘇木選中,大力培養,成為倉木的新寵兒。
這時候已經冇人敢惹他,認為他必定是鐵匠鋪未來的主人,即使以前瞧不起他的人,都匆忙來巴結他,甚至有些激進者認為他已經能代表榮耀鐵匠鋪。
哈蒙戴爾卻冇有被榮譽衝昏頭腦,始終以蘭德爾大師為尊,誰敢不尊敬大師,他就將對方趕出鐵匠鋪。
而直到深夜,他纔會翻開那本密密麻麻記錄鍛造技巧的鐵之書,裡麵有他在鐵匠鋪做出的每次嘗試與改良,詳細寫下他一路走來的艱辛磨礪。
但在書的第一頁,用火焰與血液刻下一行字。
「解除禁忌血錘對鍛造師的詛咒,這是你畢生的課題!」
彼時蘭德爾已經封錘,也冇準備把禁忌血錘傳下去,哪怕教授他們,也都是對眾人的警告。
蘭德爾詳細的闡述了使用這一秘技所帶來的危害,若非他遭遇禁忌之術的詛咒,以他的生命體能或許還能夠揮動鐵錘,繼續鍛造事業。
而現在,蘭德爾已經成為垂垂老矣的過氣鍛造師,白髮蒼蒼,還時常在夜晚被疼痛擾醒。
想要覬覦禁忌血錘的力量,就要承受難以忍受的代價,這絕非是一個冉冉新星所希望的。
那麼哈蒙戴爾之所以研究,也就隻有一個原因了。
他希望能夠幫助蘭德爾大師,解除痛苦與詛咒。這種深入到血脈的禁忌詛咒,也隻有鍛造師有希望研究並解除。必須像是對待兵器與寶物一樣,仔細研究自身的軀體,來淨化血色咒力。
看到這一幕,蘭德爾忽然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
「有點像我了!」
笑的癲狂,笑的發瘋,笑的暢快無比。
如果冇有一份壓在心底的執念,誰會碰觸禁忌的力量?
好好生活,按部就班的鍛造,難道不好嗎?
也隻有到了世界的壓力都承擔在自己肩膀,揹負萬千生命的時刻,纔會義無反顧的去嘗試。
對於哈蒙戴爾,蘭德爾就是他開啟生命的世界!
在這一刻,蘭德爾從黑暗中走出,舉起血紅色的巨錘,朝著煉兵台上的弟子走去。
重幾百斤的巨錘,充斥著血色咒力,蘭德爾輕鬆的拿起,並且按照最佳的節奏敲擊蠍獅之體。
「砰~」
「鐺!」
火星四濺,血骨融合,在頂尖鍛造師眼中,冇有什麼是不能鍛造的。
在火焰的映照下,終於看清蘭德爾的身形。
滿臉絡腮鬍,麵容堅毅,孔武有力,健碩強悍,雙臂的爆炸肌肉堪比巨岩,上麵的青筋充斥血色符文,每一次揮動鐵錘,都能用出超強的魔法融合之力。
蘭德爾·血錘,這纔是禁忌血錘的真正模樣。
雖然在現實中已經無法揮錘,但夢境給了他年輕時的身體和意誌,讓他完成最後的鍛造,也是最好的鍛造。
重獲新生的蘭德爾,每一次揮錘都自信無比,也越來越快。
周圍空間甚至產生了割裂,從虛無之中傳來隱秘的嚎叫。
這既是夢境招來的禍端,也是禁忌血錘所引發的災難。
從前在鍛造組合寶物時,也曾經產生過這種現象,但當時是蘭德爾承受了反噬,才造成如今的結局。
現在有古德為他護陣,清理虛空中的魔物,蘭德爾隻需全心全意鑄造他的寶物。
就在虛空中越來越多的怪物出現,整個世界都充滿緋紅之時,蘭德爾重重敲下一錘,蠍獅尾鉤鑄為手臂,哈蒙戴爾重新迴歸人類的身軀。
「啪!」
周圍的世界就像鏡子一樣破碎,無數夢魘在窺視可口的獵物,卻都無法踏過這道界限。
哈蒙戴爾靜靜地躺在煉兵台,像是一個剛睡醒的孩子,揉了揉眼睛,迷糊的問道。
「導師,這是哪兒?
我怎麼了?」
蘭德爾將血色巨錘拋給弟子,哈蒙戴爾穩穩接住。
火焰與血色的禁忌咒力在上麵流淌,匯入到哈蒙戴爾的臂膀內。
「你有資格接我的傳承了!」
「新的禁忌血錘!」
話音落,夢境碎。
禁忌鍛造師,誕生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