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國會商議
落日戰役大勝,讓王都中的貴族暫時舒緩了一口氣。
本來在聽到埃西鐸大軍踏入腹地,兵臨落日要塞時,產生了巨大的恐慌,許多自由民都想要搬離王都,前去別的地方避難。
由於都城實施嚴控,除非很有手段和背景的人物,否則根本離不開城池。
這樣一來,禁衛軍麵臨了超大的壓力,畢竟能在王都紮根的貴族或富商,關係都盤根錯節。一刀切的話,得罪的人就太多了。
不過幸好落日戰役持續時間不長,最終還是人類勝利,這讓留守的人得到一些信心。
「我就說嘛,埃西鐸不可能攻破落日要塞,那些捨棄家產離開王都的傢夥,恐怕都後悔死了。」
「聽說了嗎?所有在戰爭期間逃離的人,他們的資產全數充公,會獎勵給那些堅守的戰士和自由民。」
「獎勵給自由民?我看懸,最後還是會落到那些大貴族手中,不信等著瞧。」
自由民在廣場上討論,隻見一小隊的槍兵進入到商業街鋪,查封那些逃跑者的資產。
「這些商鋪都封起來,歸國會所有,任何人不得進入!」
商鋪有一些已經關閉,明顯是主人逃離。但大多數卻還有人經營,畢竟那些逃走的貴族會把資產託付給另外的商人,或者便宜變賣給留下來的自由民。
但守衛隊卻不管這些,隻要原本歸屬於逃跑者的地契,統統收繳起來。
「大人,這是我花費資產買下來的,不是德米特裡的資產了,您不能封起來啊!」
「這都是我們聯合的資產啊,歐文雖然逃離了,但股份是大家的,你們不能如此草率的封鋪!」
槍兵們根本不理會他們,隻是封上店鋪,並派人守衛在周圍,若是有人敢硬闖,就直接抓走。
這是國會的最高命令,冇人能夠逆而能夠影響國會的大人物,恐怕早已安頓好一切,自然不用搞得如此難堪。
別看他們隻是最普通的大頭兵,但能在王都混一份工錢,心思也都通透。
誰能得罪,誰不能得罪,他們門清。
「凱洛統領,這片街區封的商鋪有些多,是不是請示一下上麵的大人,不然我怕他們鬨事。」
槍兵統領看向擁擠的街區,這是由一群流浪商人盤下的地盤,經營管理的不錯,這次受到波及,恐怕是有人想渾水摸魚,將他們列入其中。
要說流浪商人,自然不可能那麼可靠,若是因為一部分人離開,就要冇收他們的財產,對那些堅守的自由民確實有些過分。
但政策不是他這種槍兵統領能改變的,他能做的隻有無條件執行。
看著匯聚越來越多的流浪商人,凱洛也怕出事,便讓手下看好街道,他去國會給大老爺們稟報。
凱洛穿過平民區,抵達富人區,再經歷兩道城門與宮廷秘者的檢查,纔來到莊嚴的國會大廳外他是冇資格進入大廳的,隻能向他的上級蓋倫·特克侯爵匯報,對方是城區槍兵統帥。
等了將近兩個時辰,終於見到特克侯爵。
「侯爵大人,多瑙街出了些問題,流浪商——
特克侯爵擺了擺手:「我現在冇空聽你的這些小事,要立刻進去參加一個重要的商議,對付那**猾的商人,難道還用我來教你嗎?」
說完,他便走入國會大廳,隻留下一臉懵逼的凱洛。
他在原地停留一會兒,便離開了,現在他終於有些想通,看來想對流浪商人下手的,也包括他的直屬領導特克侯爵。
既然如此,那就冇什麼好說的了,商人們隻能認命。
特克走入國會,一改之前雷厲風行的作風,誌誌地坐在長桌的後排,拿出魔法筆記,認真等待著國會的大佬們登場。
在槍兵統領麵前,他這個侯爵或許可以耀武揚威,可在這三十人小型會議上,他隻是最普通的人物。
特克偷偷看向空著的主位,那是昆汀議長的位置。
在前幾日,昆汀議長的孫子基蘭·昆汀找到他,說是看中了多瑙街區的商鋪,讓他想想辦法。
特克聽後,立刻表示儘全力完成任務,好好招待了對方一番,還送上了多份財寶,希望議長的孫子能在議長麵前為他美言幾句。
對方表示若能完成此事,保證讓特克當下一屆物資倉庫主管,那可是個肥差,特克眼紅許久了。
其實特克也在想,作為議長的孫子,基蘭隻要和爺爺說一說自己的需求,保證有更合適的手段完成目的。非要讓他一位統兵的人處理,場麵自然會難看些。
或許這是昆汀議長的考驗?雖然他向來對議長大人很尊敬,但同樣對首席魔法師、宮廷大臣、
王族都禮貌有加,很難看出傾向性。
既然給出這個輕鬆的任務,就是在向他丟擲橄欖枝,不抓住可不是他的風格。
就在特克還在頭腦風暴時,大廳瞬間變得寂靜起來。
隻見幾位威嚴的大人物走了進來,逐一落座,其餘貴族紛紛站起來,等大人物坐下,他們才重新坐好。
議長昆汀審視一眼長桌上的人,開口說道:「這次事情緊急,先開個提前的審判會,若是通過就直接放到國會上審議,交予國王簽令。」
「倉木伯爵與翡翠之邦的要塞援軍一同南下,結果在邊境地發生衝突。馴獸師凱多與蠻牛勇土拉貢,以及數萬名要塞兵種被屠戮一空。
據前線的蓋爾密報,說是要塞部隊縱兵劫掠,欺辱人族子民,蘇木伯爵忍無可忍前去勸誡。結果對方不僅不聽勸告,還變本加厲打傷了蘇木的手下,雙方從小規模的械戰發展到大規模火併,最後釀成慘劇。」
「各位怎麼看?」
昆汀說完,長桌上的貴族們亂作一團,開始討論。
貿易大臣迪恩最先聲討,言語極不客氣:「這個蘇木真是野蠻至極,翡翠之邦是我們請來的友軍,怎麼能對友軍下手呢?艾爾頓可是禮儀之邦,這麼做與據點的獸人有何區別。
我建議應該嚴懲蘇木,剝奪他的爵位,並且讓倉木賠償翡翠之邦的損失!」
貿易大臣是議長的得力心腹,但他還有另一層身份,就是貿易之城的大股東。聽說倉未與貿易之城有很深的矛盾,這位大人站出來反對,似乎也是情理之中。
一旦有大臣主動站出來,其餘的議員們就開始猛烈攻擊。畢竟蘇木隻不過是個鄉村貴族,能有現在的地位應該感恩戴德纔對,誰想到他如此囂張跋扈,仗著自己有些戰功,就目中無人,主動索要獎勵。
甚至連騎士長都為蘇木請功,晉升侯爵,總督平原,這讓許多渴望普升的貴族眼紅的很。
才短短幾個月,蘇木就連續升爵,他們可都是繼承爵位,還奮鬥了將近幾十年,才獲得的地位。讓大家與這麼一個暴發戶同列侯爵,簡直說不過去。
頓時整個大廳都充斥著謾罵和氓毀,彷彿蘇木是什麼大奸大惡之人,早該被審判。
這時候,代錶王室的宮廷大臣格溫·菲納克希亞發話了:「此事倉木伯爵確實做的不妥,但最先犯錯的是要塞部隊。他們不僅在落日戰役中隔岸觀火,態度也十分差勁,屠殺邊境之城的人類子民,我們還冇找翡翠之邦的麻煩呢!
我覺得因為此事就對蘇木定罪,恐怕會寒了前線將士的心。」
此話一出,國會大廳又安靜下來,許多人露出不解的神色。
照理說王室將公主嫁給九頭王族,翡翠之邦的援兵也是看在聯姻的麵子上纔過來的,菲納克希亞是最該惱怒的人,怎麼宮廷大臣會為蘇木開解?
難道王室看中了蘇木的實力,想要拉攏過去,倒也不是不可能。
宮廷大臣基本就是國王設立在議會的代言人,王室想乾的事情往往由格溫來帶頭髮起。格溫可是國王的親弟弟,位列艾爾頓親王,更是王室內極具權威的人物,能夠和議長昆汀分庭抗禮。
他的話很有分量,頓時改變了許多人的立場。
於是又有近一半人站出來,述說蘇木的戰績,覺得不該懲罰。當然,也不可能再有什麼獎賞。
能把蘇木保下來,已經算是不錯的結果。
兩位大佬公開發表不同的政見,幾乎針鋒相對,底下的人卻習以為常。
艾爾頓的議會可以隨意發表言論,即使是後排坐著的議員也能提出不同意見,至於有冇有人讚同並支援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雖然隻是小型會議,但兩種截然相反的意見,還是比較正常。
唯一讓人意外的是,支援蘇木的竟然是王室的人。
這時候,昆汀將目光挪至戰爭大臣身上,卡西烏·海因裡希公爵,餓狼家族的領導者,一直是軍隊的上層人物。與雷文、卡倫、康拉德、之前的薩利曼公爵、河穀的雄鹿公爵,包括高地之城的彼得公爵,都有不錯的友誼。
有人說他能夠勝任戰爭大臣,完全是靠背後的關係,根本冇有拿得出手的戰績。
但他深受國王與大貴族們的信任,特別是在軍隊裡,能夠擺平許多事情。
卡西烏卻彷彿冇看到昆汀投來的視線,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彷彿這場會議與他毫無關係。
昆汀咳嗽了幾聲:「戰爭大臣怎麼看?畢竟蘇木是這次召集來抵抗埃西鐸的主將之一,也算你的部下。」
卡西烏冇辦法,這纔開口道:「議長有些高看我了,蘇木是康拉德拉過來的,我可冇有出力。」
貿易大臣說道:「不管怎麼樣,蘇木不還是艾爾頓的領主,肯定受王國節製,他犯下的事,就該由我們來懲戒!」
卡西烏看著迪恩臃腫的身子,忽然笑道:「說實話,我覺得這場審議很搞笑。在場的各位大人可知道,蘇木帶著他的部隊,攔截住了精靈龍騎土,並且把對方的百條巨龍都乾掉?
之後南下又做掉了擁有數百蠻牛、上萬士兵的要塞軍團。
各位就算再蠢,也多是英雄身份,知道這是怎樣的實力吧?
你們覺得若是給他定罪,誰去執法呢?我肯定是不會去的!」
聽到戰爭大臣的反問,大廳內頓時鴉雀無聲,冇人再敢多說什麼。
之前戰爭的細節還有所保密,他們隻知道蘇木戰勝了強敵,但以為隻是跟隨騎士長立下大功,
現在卡西烏當眾把對方的戰績說了出來,頓時冇有一個人再敢多說什麼。
綠龍,壁壘的7級兵種,等同於城堡的天使。如此強大的部隊,竟然都被蘇木給乾翻了,那誰能製裁他?
或許隻有騎士長率領數千騎兵,才能把蘇木給押送回王都。可蘇木又是騎士長親自舉薦的英雄,怎麼可能這樣對他。
但讓人不理解的是,明明隻是一個鄉村貴族,為何能力如此出眾,莫不是被他發現了什麼稀世寶物,或者擁有特殊的機緣?
戰爭大臣將一封魔法信拋在桌子上:「我已經和騎士長溝通過,他的看法是,蘇木年輕氣盛,
確實有些衝動。
但要塞的部隊不把王國子民當人看,給他們點教訓也好。至於對蘇木的封賞,應該全部履行。
現在羅伊德突破丘陵防線,倉木成為了王國的前線,更需要英雄們頂住,這點小事情不能寒了將士們的心。」
這是康拉德的魔法傳音,雖然說的更委婉一些,大致意思就是如此。
很現實的問題,仗還冇打完,需要有能力的人來守衛國土。
問現在王國內誰是最大的功臣,那必定是守下落日要塞的騎士長。既然他要保一個人,那就冇人能動。
畢竟得罪翡翠之邦還有的商量,得罪騎士長的話,王都還要不要?固然貴族們知曉騎士長的性格,但生死攸關的大事,冇人敢鬆懈。
何況王室成員都不怪罪蘇木,他們這些外人就更冇有理由了。
宮廷大臣格溫·菲納克希亞開口道:「我的侄女索菲亞已經與九頭王解釋原因,此事不會破壞兩國的聯盟。」
這就有些意思了,死的主帥是蜥蜴人和蠻牛勇士,按理說應該是三聖澤九頭王的嫡係纔對,對方不大發雷霆就不錯了,還能像冇事發生一樣?那他怎麼和手下的氏族解釋?
怪不得翡翠之邦是百邦之地,這裡麵看來水也不淺。
既然翡翠之邦都不怪罪了,那他們何必做惡人?
昆汀敲了敲木錘:「既然如此,此事就定性為要塞部隊被據點蠱惑,我們迫不得已解救兄弟部隊,造成了一些誤傷。
蘇木伯爵已經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且艾爾頓會對其進行一定程度的教育和懲戒。」
還是議長有水平,這份決議大家麵子上都能過得去。
「依照此次的戰功,蘇木獲升侯爵爵位,由王室派一位代表前去平原授爵,近日就出發。同時運送十車界碑石過去,除了弩車與投石車,再給他一件天賜寶物。
平原的領土往北再擴充一部分,東側丘陵地區也劃到倉木名下。
王國已經給出了最佳的信任,讓他守好平原,不要放任何敵人進來。」
北境和丘陵目前深陷戰亂,都不在王國控製中,隻給了個名頭就算是獎賞,確實大方。
可即使如此,也有許多貴族心生不滿。
貿易大臣有些生氣,轉身就走。
剩餘的人也紛紛解散,隻是心中對蘇木這個人有了更深刻的印象。原本還以為隻是個暴發戶,
現在看來隨著戰績提升,也成為了大貴族爭相拉攏的香饒。
隻不過眾人略微有些不快,本次王都守衛戰,他們也出了大力,招募部隊,派遣士兵。
現在功勞卻都落到了騎士長那派人手裡,都是在外帶兵的大將,而且對方隱隱形成一個團體,
這可不是什麼好現象。
昆汀正要離去,特克侯爵走上前來,說有事商議。
議長卻冇有停步,依舊朝外走去,等快出門時才說道:「我那不聽話的孫子想必提出了不合理的要求,特克侯爵不用理會。整治商鋪抓捕犯人的事情,一切按照國會之前的議案即可,需秉公辦理,莫要以個人情緒影響公事。
侯爵乾好這件事,國王一定會賞識你的。」
特克侯爵呆立在原地,想了半天終於想明白議長的話。
按照國會議案執行,不還是封鎖流浪商人的店鋪麼,規則就把控在幾位大人物手中,怎麼解釋都是有理的。
明著說不要讓特克理他的孫子,實際上卻把一切都交代好了。
貿易大臣似乎和議長產生了一些間隙,看來國會又要迎來一次洗牌。
特克侯爵變得興奮起來,說不定這正是他上升的階梯。
隻是莫名地,他想到了此次會議的主角蘇木,這傢夥明明還冇晉升侯爵,卻已經擁有攪動王都的能力。
如果總督平原,那就是實權侯爵,在整個艾爾頓都冇幾個這樣的貴族。
他纔多少歲?歷史上有這樣的人物嗎?
真是令人嫉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