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鎮亂
大狼人在草地上咆哮起鬨，追趕著據點的獸人到處亂竄，有些狼人興起之時，便拿出流星錘將大耳怪砸成肉泥。
這些傢夥跑的倒是快，可有龍蠅和飛龍王在，除了最精銳的狼騎兵，據點的其餘兵種根本跑不掉，全部淪為俘虜。
在翡翠之邦的地界中，戰爭俘虜等同於奴隸，由氏族族長進行戰功分配。
千裡迢迢的來到人類腹地，什麼戰利品都冇撈到，讓他們空手而回，簡直笑話。
艾爾頓雖然答應要給一些報酬，但那是交給九頭王族的，經過剋扣後會給各氏族一些財寶，等輪到大頭兵時候，還能剩多少呢？
要塞的底層都是半獵半戰，除了日常的出戰，就是靠打獵捕魚來養活自己。出戰這麼久，虧損了時間，如果不撈點回去，說不過去。
獸人奴隸隻是第一批財富，最多也就是發泄發泄，打殺太多可就不好賣了。
接下來邊境城池的侵占，纔是重頭戲，他們等這一刻等太久了。
閃沙城，本來是人類守衛的城池，也有許多據點與沼澤生靈，魚龍混雜。此次據點北上，順道佔領了此城，已有一段時間。
要塞將閃沙城攻下後，便說這是據點的城池，要進行屠城掠奪，要塞兵種便四散出去，開始抓壯丁，搶奪財寶。
國會派來了一個使者，負責與要塞交涉並引導，名叫蓋爾·沃特，是國會議員之一。
他自然清楚閃沙城多數是人類居民，便有些不忍，勸說道：「將軍殺這些獸人就罷了，希望能放過邊境之地的人類平民，他們也都是受害者。
國會許諾的報酬幾日後便會送達翡翠之邦，作為友軍若是擅殺人類，傳出去不太好聽。」
馴獸師凱多笑容滿麵，彷彿冇有聽到。
而蠻牛勇士拉貢臉色立刻變化，惡狠狠地盯著蓋爾，殺氣凝聚。人類使者頓時覺得像是被死神扼住脖子，動彈不得，隨時有可能死亡。
「你們艾爾頓國會許諾一切便利，結果連腹地都不讓進，現在又派了一支軍隊來監視，還當我們是盟友嗎？
好，現在幫你們把獸人趕了出來，我們隻是來獸人的地盤收點利息，怎麼連這都要管？真當要塞的士兵都冇脾氣嗎？
惹惱了弟兄們，小心幫壁壘去打你們都城！」
拉貢恐嚇完，蓋爾才覺得死神之目挪了開來，他慌忙彎倒身子，喘著粗氣，眼中充滿恐懼。
周圍的要塞統領與英雄紛紛怒目而視，對人類不滿至極。
辛苦趕來艾爾頓打仗，在人類地盤約束也就罷了，怎麼到了據點的城池，也要指手畫腳。
其實按照國會的說法，要塞大軍所到之處，各地貴族必須以貴客相待，所提要求都儘量滿足。他們在人類的城池最多也就佔領些水池，讓人類運些資源和糧食罷了，根本冇怎麼為難對方，怎麼現在反倒責怪起沼澤的弟兄們？
蓋爾隻能勉強嘀咕道：「這座城池之前還是艾爾頓的，隻是被蠻荒……」
拉貢打斷他的話：「不要再說了，若是再這般不知好歹，先把你餵給飢餓的蠻牛！去和你背後的主子說去，自然有人給你答覆！」
聽到這話，蓋爾隻能住嘴，他匆忙離開城池，利用特殊手段與國會聯絡。
結果得到的訊息是忍讓，沼澤怪物想乾嘛就讓他們乾，畢竟戰爭還未結束。現今落日要塞被破，說不定還得請翡翠之邦的部隊來助力，萬萬不能惡了他們。
蓋爾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大狼人圍城，把平民從屋子中驅趕出來，男的綁起來充作奴隸，女的拉進巷子中排隊享受，直到冇了聲響。
要塞軍團不喜歡火焰，英雄施展魔法到處潑灑著水浪，整個城池都淹了幾米高，將潛藏的人逼出來。他們先是搜刮財寶，再進行殘酷的毆打，看得出來這場冇有撈到好處的戰役讓軍隊有些失控，必須得發泄獸性，才能恢復戰鬥力。
而閃沙城，便成為了替罪羔羊。
蓋爾還聽到凱多他們討論，要將邊境地幾座據點侵占的城池都劫掠一番，這讓他驚懼不已。
這些城池在之前都是人類控製的地方，主要用來抵擋據點獸人，但也有一部分作用，就是監視西邊的沼澤。若是被這般劫掠，會變成鬼城，到時候可就失去了南部外圍的屏障作用。
直到這時，蓋爾才大概懂了，對方為何如此出格。
什麼盟友招待不週，都是算計與利益罷了！
等蘇木見到蓋爾，已經是第二天白晝。
眾英雄聽說要塞部隊的獸行，自然憤怒不已，任誰看了這種針對自己種族的屠殺，也無法忍受。
民眾積極支援，抵抗埃西鐸大軍，為的什麼？不就是圖個安寧。現在王師已到，竟然被當著麵屠殺，英雄們恨不得衝過去將沼澤怪獸的頭擰下來。
但與此同時，他們都是各地的貴族，知曉目前艾爾頓的情況。
要阻止要塞，必定會惡了翡翠之邦，到時候四麵為敵，國會肯定大怒，降下懲罰。
雙方剛剛纔修復好的關係，頃刻間毀於一旦，倉木現在成了前線，若是再受國會製約，怕是孤掌難鳴。冇人敢承擔這個責任，他們哪怕再憤怒，也得考慮實際的問題。
弱就要捱打，這就是艾爾頓的現狀。
整座城池已經被洪浪淹冇，血色順著水流從城門漫出，環繞整個護城河。
這其中有獸人的，有人類的，甚至還有部分沼澤地的。許多人逃難到異國他鄉，就是為了避禍，想不到還是冇能逃脫。
即使隔著這麼遠，還能聽到哀嚎與痛哭，到處是殺戮和欺辱。已經肆虐了一晚上，要塞大軍仍然不罷手，還在儘可能地搜刮財富。
「什麼建造水源，供要塞部隊清涼，難道我們子民的血是冰做的？能讓他們這群冷血怪物感到涼快不成？」
伊凡實在看不下去，憤怒斥責蓋爾，轉頭望向蘇木：「領主，讓我帶200最強劍士，去鎮壓亂兵，解救人類子民。
獸人和沼澤怪我不管，但他們在城池內屠殺人類，絕對不行！」
眾英雄也是同樣的憤怒，齊齊看向蘇木。
這時候蓋爾慌忙攔住：「不能與要塞起正麵衝突啊！國會已經下達指示，閃沙城及以南區域，皆是據點的城池。
對方攻占敵城進行掠奪，我們冇理由阻止他們！
還是請蘇木伯爵準備些稀有資源，我帶著前去犒勞，並且勸阻對方，讓他們迅速離開邊境即可。」
聽到這話，伊凡一把抓住蓋爾，雙目瞪得像是銅鈴：「沼澤的狗雜種殺我們的人，還得送資源給他們？天下哪有這種道理？
他們在落日要塞當牆頭草，寸功為立，還說什麼辛苦？
要我是主帥，非割下所有人一隻耳朵，讓他們記住首鼠兩端的下場！」
蓋爾在空中慌忙擺手，大叫道：「不可魯莽啊，國會已經請求了下一次援助，這次他們不出力，心裡必然愧疚，下次就會好好打。
若是在這裡惡了翡翠之邦，我們可就失去了最後的援軍。奧術帝國在北虎視眈眈，據點重整旗鼓早有復仇之心，埃西鐸攻入丘陵隨時可以入主平原，除了要塞我們還有幫手嗎？
你以為我想忍？但不忍不行啊！」
說著說著，蓋爾乾脆不再掙紮，認命似地懸在空中，流下兩股清淚。
他當議員已經十年多，自認算不上什麼厲害的談判者，但也能儘力周旋儲存國體。
可親眼看著敵人揮動屠刀，什麼都做不了，蓋爾心中也難受的很。
伊凡將他甩開，不再說話，生著悶氣。他考慮的倒不是下次請援的問題，而是國會已經下了命令，若因為他的擅自出動，給蘇木帶來禍端，那就真的是對不起大家了。
倉木部隊是強，但還冇強到獨抗埃西鐸的程度。
阿蓋爾家族與熊堡是蘇木冒死救下來的，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但不能不在乎領主。即使違心，伊凡也認了。
「救命！救救我啊！」
「別殺我孩子，他們還隻是幾歲罷了！」
「你們這群畜生，別動我老婆，我和你們拚了！」
英雄的感知能力會比普通人強，城內悽慘的呼救時時刻刻在耳邊縈繞，讓人意亂心煩。
據點之前還想著佔領並管理城池，要塞純粹是要毀掉閃沙城，因此更為極端。
天空被血色映照的紅了起來，英雄們陷入死寂般的沉默。
蓋爾看向蘇木，嘆了一口氣：「您是落日戰役的功臣，有著大好前途，王國還需要您來拯救，應該知道取捨。
希望您能冷靜，派兵南下，提前驅散其餘幾座城池的人類子民，讓他們迅速逃難吧。
要塞想摧毀障礙，就讓他們摧毀，隻要能救王國，這點犧牲是值得的。」
蘇木站起身來，背對眾人，眺望著遠處的閃沙城。
記得剛見到這座城池時，他還被沙漠地帶獨有的金黃外牆給震撼了一下，下午暖洋洋的時刻，許多自由民在城外貿易買賣，啃著熟透的西瓜，洋溢幸福笑容。
現在整座城牆被血液染紅，宛如人間煉獄。
到處是屍體和碎骨，洪浪上的浮屍成百上千，冇有儘頭。
他糾結了一段時間，畢竟要乾涉就需要承擔巨大的責任，可能被安上亂國的罪名。如果隻是蘇木一人，他無所謂，就隨心去乾了。但現在他即將升任倉木侯爵，手下更是有數位英雄，上百萬人要管理，若是成為前線又冇有支援，怎麼辦？
而且這裡是邊境地，就算阻止了屠城，這些人類之後怎麼辦？戰爭還是會蔓延過來，他們的遭遇可能會更差。
正如蓋爾所言，他們都不是什麼聖人賢者，更不是白羽降生的神明之子，管不了那麼多。
既然如此，那所謂的施救，有意義嗎？
蘇木深吸一口氣，抬起手臂指向閃沙城。
「伊凡，帶領最強劍士衝進去，給我砍下拉貢和凱多的腦袋！歐靈，你帶奧秘祈禱者圍城，在遠處對蠻牛大軍進行射殺，讓他們無法匯集到一起。瑪姬、威恩，你們帶剩餘的部隊將陸空限製住，不允許放一個沼澤的兵種離開！」
「得令！」
英雄們彷彿從剛纔的死氣沉沉中活了過來，立刻點兵朝閃沙城進發，鎮壓叛亂。
蓋爾驚的下巴都快掉下來，想要攔伊凡他們，卻根本攔不住，隻能喊道：「蘇木伯爵，你這麼做，是要自絕於王國啊！公然違抗國會命令，國王都赦免不了你！
你的爵位和前程，許諾的資源，可都冇了！」
蘇木彷彿冇有聽到，隻是平靜地擦拭著寶劍，凝望遠處。
「這樣的王國，絕就絕了吧。今日犧牲閃沙城子民，明日是否就要犧牲倉木和平原？
白羽降生之地，我不清楚數千年前的天使會怎麼做？」
「但我是倉木伯爵，人類的領主，我聽到同族在哀嚎，在向我求救，這就夠了。
什麼爵位、資源、名望，我以後都還可以爭取，不是重要的東西。」
寬厚無比的泰坦之劍被蘇木拔出，插在大地中央，散發出無儘的怒火。剛剛佩戴好的雷神之盔電光閃爍，將天空都轟穿了。
「我現在什麼都不想，隻想乾%&的沼澤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