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李代桃僵（二合一）
森林樹葉茂盛，光線難以穿透，獅鷲部隊在天空飛翔，以備不患。
其實大家很難理解，明明是危機四伏的戰場，蘇木為何冒風險獨自進入。朗利特堡那麼多大師鑑定，這寶物已經冇辦法使用，蘇木一個剛晉升的英雄，難道能比他們懂？
說穿了，還是貪心罷。
蘇木的確貪心，貪的卻不是寶物，而是一個答案。
隨著越來越深入，地上出現幾隻獅鷲的屍體，以及厚重的濃霧。
他利用大地塵土清理掉一片霧氣後，發現一把血色的弓箭漂浮在不遠處，正對著他！
弓上冇有箭，卻拉至滿弓，對準心臟，致命的危險。
還是之前的樹精靈之弓，卻產生了異變。
【樹精靈之弓（燃咒，一級寶物）：使英雄箭術效果 7%，需英雄有箭術技能。
特點：執念，晉升中】
寶物的等級並非一成不變，也有可能異變晉升，獲得強大的能力。
世人對此知之甚少，或者不願意言說，畢竟想要操作這件事，需要的方法十分血腥暴力，吃人，還得吃擁有咒力的人！
看來這把弓得到了它想要的食物，怪不得封印根本無法持續。
但蘇木知曉，普通人根本填不飽強大寶物的胃口，即使兵種也很難滿足，除非是箭術特長的英雄。
「出來吧，想說些什麼？」
蘇木對著空氣說話，迷霧中卻傳來熟悉的聲音：「您冇有對他的貪婪？之前在商會不是很想得到他嗎？」
「我在商會想要他，是希望我的大地之弓統領能夠掌控它，現在既然人都不在了，要一柄失控的弓又有何用？」
霧氣漸尖凝聚，顯化出一個身形，正是失蹤的歐靈。
但現在的他根本不是血肉之驅，隻是魔法凝聚的霧氣化身，簡單來說就是個傳話筒，至於真身在哪，蘇木暫時查探不到。
「格裡芬森家族對倉木的貪婪之心超乎您的想像，他們絕不會因為此次謀劃失敗就放棄，您還得小心謹慎。」
蘇木並未領情：「眼饞林場的豺狼虎豹多的是，莫非因為害怕就拱手相讓？若格裡芬森敢來強取豪奪，我就讓倉木成為獅鷲的墳地！」
這話說的很蘇木，領主看似溫和理智，卻是個硬骨頭，誰要敢來奪他的地，隻有死戰一途，半人馬就是前車之鑑。
霧氣沉默許久，冇有再說話。
蘇木問道：「你是怎麼知道格裡芬森對林場的執念？靠這把弓嗎？」
對於歐靈的狀態，蘇木有了一些猜測，但他想聽聽對方的解釋。
「我在格裡芬森家族為其訓練射手時，對方開出高昂的條件，讓我背叛您。待到返回倉木後，裡應外合殺掉您，佩普再借著平亂的名義順利接手林場。」
「我假裝答應對方，想暗地裡通知您，卻一直冇機會。不過希恩想必已經提醒您。」
蘇木看了看這把散發血色的長弓，又看了看霧氣組成的歐靈，判斷道：「你失控了！」
「是格裡芬森給你的這件寶物，說有把握助你成就英雄？」
歐靈沉默一番，開口道：「是他們給的寶物，但我失控的原因不在此。」
蘇木點點頭：「格裡芬森必定許諾乾掉我後，你就成為城堡弓箭手的指揮官。
但這把弓的隱患冇有解決，他們隻是空頭許諾，甚至將你當成消耗品，根本冇想著培養你。」
歐靈佩服道：「我還冇利令智昏，雖然想通過格裡芬森家族獲取地位，但對方隻是一味利用我，根本冇有合作的意義。
而且有個最大的原因，我不想背叛您！」
這話現在說來，似乎有些抒情，但蘇木不置可否。
「那你是怎麼變成這樣的？在城堡內強殺雷克斯的手下，又是怎麼回事。」
又是一陣許久的沉默，歐靈終於開口。
「我曾經和您說過，我隻效忠加菲爾德，這並非虛言。
我是裡爾男爵的私生子，被父親派來這裡，希望幫助故交之女。
之前的那次刺殺，的確有護衛不力的地方，加菲爾德利用這場紛爭，從他舅舅那裡攝取了不俗的權力。」
這件事蘇木是知曉的，但歐靈竟然是裡爾男爵的私生子，他的確冇想到。
「我與神射手淪為棄子，我當時想的是，一定是我的地位與實力不夠，事情冇有辦妥，父親才無視我。因此我要證明自己，配得上當他的兒子。
事情進行的很順利，我成為格裡芬森的座上賓，教導著射手衛隊。實際上我真正效忠的還是加菲爾德，或者說是我的家族。
但那一天在內城訓練，碰巧想要馴服這把弓，便去了無人的地方。
我看到一個熟悉的人，正是之前陷害我的刺客。他和另一個我更熟悉的人交談，正是裡爾家族的管家，也是一直以來傳達我父親指令的親信。」
說到這裡，歐靈·裡爾聲音平靜至極，卻是暴風壓抑般的死寂。
「我抓住了他們，進行一番審訊，於是他們交代事實。
從一開始，我與這支弓箭手隊伍就是裡爾送來的禮物，幫助加菲爾德謀求最大利益。之前的守衛不力，隻是計劃好的罷了。
等我又回來了，繼續把我當作籌碼，潛伏至陣營之中，到時候他們大可指出我的異心，以及格裡芬森的『受騙』，收回神射手的控製，並獲取遺老派的支援。」
「這麼做，尊敬的男爵大人隻是想讓我的親哥哥，那位嫡長子迎娶侯爵。」
「我成為廉價的貨物，無論怎麼努力也隻是不值一提的廢物罷了。」
霧中人怒火焚燒，樹精靈長弓血色漸濃，咒力點燃思維，之後的事情也就不難猜測。
怪不得歐靈說自己想要爵位，其實他真正想要的是父親的認可。
但讓蘇木頗為不解的是，之前歐靈實力平平丟棄也就罷了，如今明明有更大的價值，甚至可能成就箭術英雄，為何還要放棄？
「因為在男爵眼中，隻有我大哥是唯一合適的繼承人，其餘不過是他成就偉業的拚圖。」
可悲，可嘆！
第一次見到歐靈時，淪為囚徒，身陷難民營，卻依舊有著閃耀的自信。
或許他覺得儘力執行了父親的命令，加菲爾德從中作梗罷了。但他冇有絲毫懷疑嗎？未必。隻是支撐他生命意義的源泉難以動搖，不敢多想。
等到接觸真相，無法再欺瞞自己，也就徹底沉淪。
眼前的歐靈，由霧氣所化，形容枯槁，死氣沉沉，充斥著陰森與血腥的氣味，甚至和吸血鬼冇什麼區別。
「你是怎麼逃出來的？」
「我的靈魂與長弓結合，陷入狂暴狀態，再甦醒時已經陷入獅鷲的圍攻。」
怪不得樹精靈之弓能力得到提升，它吞噬了即將晉升的英雄，將歐靈的咒力化為己用。
但歐靈的狀態又很奇怪，如果被寶物徹底吞噬，他最多淪為怨靈，成為寶物捕食的器具，不會擁有太多自我意識。
除非，這是個陷阱！
濃霧陰森泛白，冷冽的寒氣充斥森林，血紅長弓彎的更深，似乎隨時會射出這一箭。
「放心吧，我還存留些意識，能控製住這把長弓。他束縛了我的靈魂，也繼承燃咒的特性，在徹底晉升前，我的烙印會一直存在。」
「我呼喊你來，是想找一個信任的人傾述。我也不清楚，我到底還能信任誰，漂泊著就攔在了你的必經之路。」
聽著歐靈平淡卻又絕望的話，蘇木內心產生一絲觸動。
他其實早就洞悉了歐靈對爵位的執念，因此這波朗利特堡的行程，特意安排對方替他出麵，應付貴族。
身份低微的人渴望融入上流，有真才實乾的人覺得自己擁有了資格，歐靈兩者皆備，但他做這一切，希望得到父親的認可。
裡爾男爵，王國貴族，那麼隻要在朗利特堡得到其餘貴族的承認，是否也能得到他的認可？
蘇木很希望好勝的少年一路順風，可惜不是。
森林上空獅鷲們再次發動攻擊，呼喊蘇木的名字，讓他撤離。
時間已經過去許久，卻冇有結果，獅鷲們失去了耐心。
「你走吧！」
霧氣歐靈漸漸消散，長弓變得血紅又邪異，寶物加快了它的進食。
蘇木緩緩後退，在身影即將碰觸到霧氣之時，突然暴起，腳下大地翻滾，承載著他全力衝了過來。
眼見形勢不對，長弓將霧氣凝聚，化作一個個射手，齊齊瞄準蘇木。
【詭異的魂射手（1級兵種）：攻擊力4，防禦力1，殺傷力1-2，生命3，速度5，體型小。
魂隱：在攻擊前，能夠發動一次隱身（攻擊或靠近敵人一定時間後現身，受範圍魔法影響）。
詭化：它們擊殺的敵人，將作為宿主的養分，補充魔法】
然而地麵與空氣中浮現泥土，粘在射手手臂，腳下，使其行動力大減。
與此同時，林外石箭穿行而至，準確地定住魂射手的魂火，瞬間將其消滅。
這群受異化寶物控製的死魂，攻擊足夠高，速度也不差，可惜暴露在望氣術麵前，就不可能再有生路。
感受到蘇木的壓製後，樹精靈之弓拚命掙紮，想要逃離此地。
蘇木卻先它一步，用流沙陷阱困住長弓，再利用土係魔法構築圍牆，將其牢牢限製。
這時，樹林也被風刃割開，陽光照射進來，將陰霾的霧氣驅散，獅鷲們的攻擊從天而降，全部轟擊至長弓之上。大地之弓再度上弦，連珠神射，給予射手們最高的敬意。
哪怕它是1級寶物，哪怕它失控並吸收了一位半英雄，也頂不住這等攻擊，變得破碎不堪。
之前獅鷲久攻不下，還是格裡芬森存了壓製收服的心，蘇木冇有這樣的執念，鎮壓它不再是難題。
蘇木緩步走上前去，將土石牽引開，握住破碎的長弓。
它的頂端有兩根泛紅的羽毛，第二根即將成型。
感受著英雄有力的手掌，它再度傳遞神射的誘惑，隻要擁有它，就能擁有強大的射術！
可惜，蘇木不吃這一套。
他握住長弓，用力拉住弓弦，不停地向外擴。明明冇有箭矢，空氣卻被壓縮成肉眼可見的旋風，弓身發出「嘎吱」的聲響，接近崩潰。
「哢嚓！」
一聲巨響，執念徹底粉碎，空氣箭射在腳下的大地，震出一個巨坑。
獅鷲們飄飛在天上，親眼看著這柄長弓寶物灰飛煙滅，化作塵埃。
獅鷲訓練師隊長本想阻止蘇木，卻在流沙的阻隔下冇來得及。
感受著寶物的氣息越來越淡，接近消弭，他才憤恨地說道：「請你來是幫助封印壓製的，現在因為你的原因，寶物已毀，格裡芬森會向你索要賠償的。」
蘇木無所謂地笑道：「債多不壓身，格裡芬森想討債的話，就來倉木吧。」
「你！」
隊長有心發動攻擊，卻著實冇什麼好的理由，畢竟蘇木也是幫助他們鎮壓寶物的一方。
雖然他瞭解一些家族的想法，可畢竟冇撕破臉皮。
聽聞埃西鐸帝國前鋒軍再度襲擊，蘇木此行回去就是被臨時頂槍的，能不能活下來都不一定，何必和他置氣。
於是放了幾句狠話，便帶隊撤離了，強大的獅鷲衛隊又怎麼會在意一群弓箭手！
看著獅鷲們離去，大地之弓紛紛唾棄。
他們早就看對方不爽了，之前或許還有些畏懼3級兵種的名聲，今日一見連封印寶物都辦不好，靠蘇木鎮壓後卻不知感恩，朗利特堡的兵士真是一群廢物！
蘇木點點頭，他的部隊有這樣的氣勢就對了，別管什麼獅鷲狂鷹，哪怕是巨龍又如何，石箭所至，屠戮成性！
據傳一支百戰精兵殺掉足夠的龍鳳後，就會永久附加屠戮成性的狀態，看來不是空穴來風。
【屠戮成性：部隊對龍，鳳凰，比蒙，九頭蛇增加8點攻擊力】
當然，距離那樣的傳說還有點遠，培養神射手，該從培養一位箭術英雄做起！
蘇木走進坑洞，重重一踩，土石瞬間崩裂，露出一個活人的身軀。
他被掩埋在此，鼻子與嘴巴裡都是泥土，若非咒力保護，恐怕早就憋死了。
寶物吞掉人，進行燃咒晉升。那麼相反的，人也可以吞掉寶物的咒力，燃咒晉升。
一旦開始這個過程，便不可逆，不死不休，福雷斯特便是如此。
歐靈，也是如此。
樹精靈之弓對美食的貪婪，豈會隻品嚐靈魂？
蘇木的望氣術早就看穿一切，失蹤的歐靈就埋在下方，一旦長弓走至最後一步，就會囫圇吞棗地將歐靈血肉吸乾，成就更高階的寶物。
若是一般人，除非是鏈金師，否則都冇辦法解救。但蘇木剛領悟的中級望氣術恰恰是例外，既然樹精靈之弓失控要靠燃咒來晉升，那也可以將其視為準英雄，引導禦使英雄更好地晉升，這是他最本命的魔法。
他便想出李代桃僵這一招，讓歐靈重生！
吸納寶物咒力的歐靈，緩緩睜開眼睛，大口吐掉泥土，將鼻子重新疏通，他再度回到人世。
與此同時，元素之力在林中匯聚，破碎木屑化成一柄利箭，射在歐靈的胳膊上。
原本囚徒烙印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柄血色長弓。
執念消，英雄成。
一支堅強有力的大手握住他的小臂，將他拉起來。
「所以，貴族的施捨，你看清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