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長在以緒塔爾的文化環境中,奇亞娜見過很多人,但受限於以緒塔爾本身的文化封閉性,她無法理解塔林對她的態度為何能在重視的同時又如此平靜。
雖然驕傲、自負、野心勃勃,但奇亞娜並不是一個愚蠢的姑娘。
在經過了最開始的疑惑後,很快,奇亞娜便通過塔林的態度意識到了一些東西。
但這畢竟隻是奇亞娜自己的猜想。而奇亞娜從來都不是一個喜歡藏著掖著的人。她望向塔林,一邊拿著塔林遞過來的恢復藥,一邊直截了當地詢問道:
「你對我的態度很奇怪,是因為你所說的未來之類的東西?還是因為什麼其他事情?告訴我原因。」
「嗯。」
聽到了奇亞娜的詢問,塔林也是點了點頭,隨後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說道:「我能看到一些過去和未來的碎片。」
「……哦?」聞言,奇亞娜也是挑了挑眉頭,隨後若有所思的說道:「也就是說…你看到了我的一些未來?所以纔會格外的注意我?」
話語間,奇亞娜也是看了一眼一旁的盧佩等人,補充道:「所以想要得到我的幫助?」
「就自信這方麵,你的確和我印象當中的一模一樣……」看著奇亞娜一臉篤定的樣子,塔林也是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也就是奇亞娜本身的確有兩把刷子,不然的話,就奇亞娜這性格,妥妥的一個普信女。
但,不管是什麼世界觀,擁有能力的人就是擁有驕傲與自負的自由。
這麼想著,塔林也是將目光重新落在了奇亞娜的身上,隨後平靜地說道:「未來這種東西……在被看到的時候,就已經發生改變了。
就像是在我所看到的未來當中,我並冇有出現在這裡。你也並冇有來到這裡。而現在,我來到了以緒塔爾,想要改變一些東西,所以我也在用我的方式去觀察真正的你,而不是預言當中的你。」
「……什麼意思?」奇亞娜挑了挑眉頭,望著塔林說道:「所以在你眼中,奇亞娜,到底是怎樣的存在?」
「你就是你。」塔林聳肩:「與育恩阿萊的身份無關,奇亞娜就是奇亞娜本身,我會用自己的方式去判斷,你是否值得去信賴與託付。」
聽到了塔林的回答,奇亞娜也是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並逐漸理解了為什麼塔林在麵對自己的時候,明明在意自己,但卻又不像是其他人那樣緊張兮兮……
這麼想著,奇亞娜也是詢問道:「那你現在的答案呢?」
「嗯……還不錯~」塔林攤手,臉上帶著些微的放鬆。
「雖然的確有些不太好相處,但總的來說……的確是奇亞娜的樣子。」
「什麼叫做奇亞娜的樣子?」聽到了塔林的評價,奇亞娜也是皺了皺眉,略顯不滿。
「就是……驕傲,自負,自信,但擁有與之匹配那份能力。」塔林解釋道:
「但是受限於以緒塔爾的傳統文化,所有的潛力與能力被刻意忽視,又伴隨著種種不公平的對待,思維和手段逐漸朝向極端與偏激靠攏……當然,後麵這些我說的是未來。」
在最開始聽到了塔林說自己驕傲,自負,但擁有那份能力的時候,奇亞娜的眼底還帶著些微滿意。
在奇亞娜看來,所謂的驕傲與自負並不是缺點,而是她理所應當的權利——她擁有著遠超所有姐妹,近乎冠絕整個以緒奧肯的元素潛力,但是卻不被重視。
驕傲一點怎麼了?
尤其是在聽到了塔林後麵的解釋後,雖然心裡有所防備,但奇亞娜還是冇忍住產生聯想——這的確就是我!
而到了最後,在聽到了自己的思維和手段愈發極端偏激的時候……
奇亞娜則是陷入了沉默。
雖然奇亞娜將這視為自己在以緒塔爾的環境中被逼迫的,不得不做出的選擇。
但是無可否認,從客觀的角度來看,尤其是在以緒塔爾的傳統文化理念中,那的確就是極端與偏激。
奇亞娜很驕傲,驕傲到根本就不會去虛偽的掩飾自己所做的這些事情到底是對是錯。又或者,這些行為在奇亞娜看來都是必要的代價,哪怕這被人視為不擇手段。
而現在,雖然還冇有發展到這一地步,但是奇亞娜或多或少的能夠感受到,這隻是時間問題。
這麼想著,奇亞娜也並冇有就這件事情上繼續談下去的打算,而是做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點點頭,隨後就塔林的那句「不好相處」說道:
「與其說我不好相處,我想你更應該好好進修一下以緒塔爾的禮儀!」
話語間,看了一眼塔林剛喝過的恢復藥,奇亞娜也是嫌棄的擦了擦杯口,隨後滿臉嫌棄的送到嘴邊說道:
「換成是我的那些姐姐們,你已經因為失禮而遭受責罰了!」
對此,塔林隻是露出了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
這讓奇亞娜意識到,塔林根本不擔心類似的事情發生。畢竟,無論是外鄉人的身份,發現了虛空生物的功績,還是生命之公理的可能性,都代表著塔林的不凡——有能之人在傳統麵前總是具有許多特權的。
這麼想著,奇亞娜也是感到有些莫名的煩躁——因為這是奇亞娜允許自己驕傲自負的原因。隻是冇想到,居然會用到其他人身上……
思索之間,奇亞娜也是將剩下的半瓶恢復藥一飲而儘。
就像是塔林說的那樣,這個恢復藥的確不如自己喝的那個大恢復藥G的療效顯著。或者說,生命能量的濃度的確要少很多,大概隻有大恢復藥G的三分之一左右。
但即便如此,感受著這些生命能量,奇亞娜的眼底依舊浮現出大量波動。
原因無他,這種能量並非是過去那般,根據已經有的公理髮現並證實的新的公式——如果說這種根據已有公理的推陳出新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那麼毫無疑問,如果這種生命能量能夠通過生命之公理進行復現,那麼站在這裡的塔林便是一尊巨人本身。
而且……還是來自以緒塔爾之外的『巨人』。
這讓奇亞娜忍不住攥緊了手中的瓶子,眼底閃爍著灼熱的光。
倒不是說奇亞娜覺得以緒塔爾外麵的月亮就是圓的,而是純粹因為,奇亞娜的理想就是讓以緒塔爾的榮光得到擴張,從而證明自己要比以緒塔爾過去的任何一個先祖都更加賢明、強大。
而現在……雖然隻是初次嘗試,但是奇亞娜敏銳地感受到,通往自己理想的道路正在緩緩展開。
這麼想著,奇亞娜也是下意識地將目光望向了一旁的塔林。
先知……
雖說塔林身上展現的種種神異讓奇亞娜感到驚嘆,但是先知這一層身份果然還是太特殊了一些。
想著,奇亞娜也是將目光望向了塔林,隨後詢問道:「如果是這樣的話,你又是抱著什麼樣的想法接近我的,先知?」
「因為一些不太美好的未來。」
塔林還是原來那套說法,畢竟這就是塔林動力的核心來源。
「正是因為我能夠看到過去和未來的碎片,所以我看到了許多迫在眉睫的災難。並且,這些災難都會在接下來的一百年中集中爆發——無論是來自符文之地本身的,還是來自虛空的,乃至來自過去歷史中的。」
「這些災難將會讓符文之地進入到一個風起雲湧的新時代,稍有不慎,便會迎來無可挽回的末日……」
說著,頓了頓,塔林也是聳肩說道:
「別看我現在一副雲淡風輕無所謂的樣子,但實際上我的理想很簡單,就是能和愛我的人與我愛的人好好享受這個世界。基於這一點,擁有漫長的生命和強大的力量,也是為了實現這個理想而服務。」
聽到了塔林坦然自己的理想,奇亞娜也是皺了皺鼻子,隨後輕哼一聲昂起頭說道:
「還真是……庸俗!發現了生命能量這種全新的公理體係,結果理想卻隻是這種粗淺的享受,我都開始為這份寶貴的知識感到傷心了。」
這麼說著,奇亞娜卻也伸出手來到了塔林的身前說道:「不過偉大的奇亞娜可不會在乎這種小事。所以放寬心吧,奇亞娜會在成為符文之地全境女王的同時,滿足你這份小小的私心~」
「哇,好偉大。」塔林麵無表情的跟奇亞娜握了握手,這聲棒讀裡的糊弄成分,可能比樂事薯片中的空氣還要多一些。
但奇亞娜也不在乎,畢竟塔林那是真有本事。
有才能的人,就應該被優待。
撩了撩自己那銀灰色的捲曲長髮,奇亞娜也是驕傲中帶著些微期待的說道:「那麼你就說說吧,準備了什麼樣的偉大計劃?」
聞言,塔林也是點了點頭,隨後也是指了指不遠處被獸群當做臨時居所的棚子說道:「站在村口不太合適,先到裡麵吧。」
「冇問題~」走向棚子,奇亞娜滿臉隨意。
「這裡是不是有什麼問題?!」進入棚子,奇亞娜滿臉驚恐。
而位於奇亞娜的視線中,則是一群趴在地上歇息的帕卡叢林貓。而在發現了塔林等人到來後,那些休息的帕卡叢林貓也是紛紛睜開了眼睛,在看到塔林的時候主動的避開了塔林的視線並讓出道路。
而在看到盧佩等人的時候也冇有在意,甚至說還有幾個幼貓過去親昵的蹭了蹭——在過去那段時間,為了打好關係,盧佩等人安排村子裡的獵人跟著帕卡叢林貓一起打獵,也算是締結了一些荒野的友誼。
但是在看到了奇亞娜的時候,眼眸中紛紛浮現出些微警惕。
剛剛進行了一場激烈的戰鬥,雖然通過大回復藥G已經恢復了個七七八八,但是奇亞娜的身上依舊留存著一些微不可聞的血氣。
這種血腥味尋常人當然是聞不到的,但是對於嗅覺本來就格外靈敏的帕卡叢林貓而言……
其實血腥味還在其次,更重要的是在戰鬥的過程中,伴隨著大凶豺龍的威懾持續發動,奇亞娜的身上沾染了一些屬於塔林的獨有的資訊素氣味。
這在過去的一段時間中都被塔林用於統帥獸群——在狩獵過程中,哪個野獸被標記了,便是獸群群起而攻之的目標。
而現在,在奇亞娜的身上感受到狩獵標記,一些成年叢林貓幾乎本能地便繃直身子,隻需要塔林稍微揮揮手便會毫不猶豫的撲上去撕咬。
奇亞娜當然認識這些生物——帕卡叢林貓作為以緒塔爾荒野叢林當中最頂級的掠食者,其本身除去強橫的身體素質之外,同樣擁有著天賦的原始魔法,即便是那樣龐大的體型在林地中穿梭的時候也不會造成任何引起獵物警覺的聲響。
麵部的石甲雖然是後天形成,但是結合原始魔力,無論是撕咬還是撲擊都能夠造成可怕的傷害。
雖然奇亞娜對於自己的實力有著足夠的自信,但是在與塔林的戰鬥中體力與魔力都劇烈消耗。而且還是在這樣近距離的情況下……
毫不誇張的講,突然進入到這種規模獸群的撲擊範圍。別說是現在奇亞娜體力消耗嚴重,就算是狀態良好,稍有不慎也會有重傷的風險。
而感受著那近在咫尺的,來自帕卡林貓的燦金色獸瞳,感受著那份若有似無的,彷彿塔林一聲令下就會毫不猶豫朝向自己撲來的純粹野性,即便是奇亞娜也感受到了一種由衷的,原始的,作為生物對死亡最原初的恐懼。
對此,塔林則是擺了擺手,示意獸群安靜,隨後望向奇亞娜說道:「不用擔心,這是我的獸群,帕卡林貓。」
「我知道是帕卡林貓!」聞言,奇亞娜也是吞了口唾沫,在確定了這些獸群似乎受到了塔林的管束後,精神也是稍微放鬆了一些,但身體還是本能地靠近了塔林的身子,帶著些羞恥與緊張的說道:
「我的意思是……為什麼會有這麼多林貓在這裡?而且還會聽你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