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宴會,塔林也是坦然入座。
坐在主位之上,簡單寒暄並飲食了片刻,盧佩也是重新將目光落在了塔林的身上,詢問道:「不知道塔林先生,您又是為了什麼要幫助我們。」
「因為這個世界危在旦夕。」塔林並冇有對盧佩的再一次詢問而感到不滿。
憑心而論,如果塔林是盧佩的話,麵對陌生人的突然示好,突然幫助,並且對方還自稱是先知——如果是在冇有超凡偉力的平凡世界,塔林第一反應是報警有邪教。
而同樣的,塔林也能夠感受到,盧佩在見到了自己所展現出的這些技術之後,內心的戒備已經有所鬆動。
不說完全相信自己先知的身份,至少確定了自己絕非隻會口頭花花的虛浮之輩。
想著,塔林也便說道:「諾克薩斯曆法的公元五千年前,恕瑞瑪的天神戰士從沙海當中崛起,以緒塔爾的人民決定與恕瑞瑪建立友誼與同盟的關係。但是上古領主斯卡納持反對意見,隻是尊重了人們的選擇。」
關於符文之地的時間線,塔林還是通過相關的設定書瞭解的。而在這之中,所使用的也便是諾克薩斯的曆法。
雖然並不完全準確,但也是如今官方認定的最可靠的時間線記錄了,所以塔林也便直接拿來使用。
畢竟,預言的話,
聞言,盧佩稍稍一怔,雖然不知道塔林為什麼突然從五千年前提起,但在回憶了片刻後,盧佩也是點了點頭,隨後詢問道:
「是的,但這和現在有什麼關係呢?」
塔林冇有回答,隻是伸出手示意盧佩不要著急,隨後繼續說道:「公元兩千五百年前,艾卡西亞反抗恕瑞瑪的暴政,第三次虛空戰爭爆發,恕瑞瑪大陸死傷無數,如日中天的恕瑞瑪帝國陷入衰落,以緒塔爾藉機重新恢復獨立。」
聽到了這裡,盧佩也是疑惑的皺起眉頭:「第三次?不對……艾卡西亞難道不是第一次嗎?如果不是的話,那之前的兩次是怎麼來的?!」
「第一次發生在弗雷爾卓德,第二次發生在巨神峰。」塔林不急不慢的說道:「當然,這隻是我所看到的碎片,在一些未被銘記的歷史中,虛空對於物質領域或許早有接觸,我想上古領主斯卡納對此會有更多的瞭解。」
聽到了塔林的解釋,盧佩也是若有所思的點頭。
她知道,這是塔林在向他展示一些可以覈實的,隻有極少數人才知曉的古老訊息。
雖然現在的盧佩還無法進行覈實,但盧佩很清楚,如果塔林說的是真的,那麼所能夠代表的東西就太多了。
因為這其中的一些訊息,就連曾經作為育恩塔爾的自己都未曾瞭解過……
而看著思考中的盧佩,一旁的塔林則是繼續說道:
「艾卡西亞叛亂後的五百年,恕瑞瑪的中興之主阿茲爾在飛昇儀式中隕落。又過了一千五百年,殘存的飛昇者墮落成為暗裔。
暗裔戰爭結束後一百五十年,符文之地開始軍閥混戰,薩恩·烏祖爾稱王。烏祖爾死後三百年,海利亞大崩潰發生,十二年後,符文戰爭爆發……」
一直傾聽著塔林的話語,盧佩的臉上也是帶著一些思索。
雖然以緒塔爾與世隔絕,但是並不代表以緒塔爾人對於外界便一無所知。
甚至說截然相反的。
雖然以緒塔爾絕大部分的平民,學者,或者說這個城邦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九的人都以為外麵隻是一片充斥著暴力與衝突的末日廢土,但是對於作為統治階層的育恩塔爾而言,他們很清楚外麵的世界到底是什麼樣的。
其聖物維達利安織機除去了能夠用於考覈學者是否具有成為育恩塔爾的資格,編織元素使聖裝的能力之外,本身也能夠讓使用者通過地脈看到萬裡之外的畫麵。
或者說,在『外麵的世界都是末日廢土』的文化環境下長大,然後突然看到了外麵的世界其實早就已經發展出了截然不同的魔法,知識,技術文明。這種認知與思維上的衝擊,也是育恩塔爾考覈的一部分。
在這種情況下,雖然以緒塔爾早在公元兩千五百年前便開始閉關鎖國,但是對外界的觀察從未斷絕。
「諸多災難的時間間隔正在越來越短。」
塔林說道:「而在我所看到的諸多碎片當中,幾乎所有災難都會在接下來的百年中同時的、高頻地、連續的爆發出來。」
「嗯?」
聞言,盧佩也是意識到了什麼,目光中閃過了一抹驚愕。
「我看到戰爭從鋼鐵的堡壘中擴散,暗裔從沉睡中復甦,冰原被仇恨撕裂,寧靜被衝突瓦解……哪怕是以緒塔爾,也無法獨善其身。」
塔林平靜的說道:「我想要安定的活下去,去享受這個世界,去享受狩獵,和那些我愛的人以及愛我的人一起。所以,我會嘗試團結能夠團結的力量。」
「而現在,我需要一個機會接觸到以緒塔爾的上層——通過那頭虛空生物的入侵。隻不過在這裡意外發現了米利歐,這個與以緒塔爾的未來息息相關的孩子,所以我想要幫助你們。」
這麼說著,頓了頓,塔林也是補充道:「當然,你也可以選擇拒絕,我不會過多的糾纏。說到底,我隻需要將虛空生物的訊息傳出去,以緒奧肯自然會派出育恩塔爾來與我接觸。」
「所以,現在就作出決定吧,我們是否團結一致。」塔林望著盧佩,目光中的情緒隻有平靜:
「如果你否認的話,等到以緒奧肯的使者抵達,我們就此別過,獸群也不會在這裡停留。如果你願意與我團結,那麼我也願意幫助米利歐將他的天賦兌現,並帶到以緒奧肯,讓人們知曉。」
聞言,盧佩深吸了一口氣,深刻的意識到了塔林這句詢問的意思。
隨後,盧佩點了點頭說道:「盧恩家族願意成為這份力量中的一員。」
在聽到了塔林所說的這些話語後,雖然盧佩的內心當中仍有困惑冇有得到解答,但是這並不代表盧佩便失去了判斷的能力。
原因無他,如果再這樣繼續蹉跎下去,家族可能就真的冇有未來了。
位於偏遠的山區邊境,缺少『索素』,以及其他相關的魔法資源用於教學,啟蒙,整個家族所有的後輩當中,僅憑自身的潛力便能夠完成元素共鳴的人就隻剩下了米利歐一個孩子。
而米利歐所覺醒的偏偏還是盧佩不瞭解的火焰之公理——這是盧佩的姐妹盧涅所擅長的學科。
而與此同時,米利歐還無法理解舊有的元初公理的公式……
其實在塔林來到這裡之前,就連盧佩都已經放棄了教導,在心中預設了家族會就此沉淪,從曾經聲名顯赫的,出了兩個育恩塔爾的育恩家族變成一個寂寂無名的村落消失在這以緒塔爾的邊境叢林當中。
但盧佩真的願意接受嗎?
並不。
在劇情當中,當米利歐覺醒了療愈之火的能力,展現出了一條全新的元初公理雛形的時候,盧佩當即便親自設計並打造背爐,讓米利歐踏上前往以緒奧肯的道路,從而結束家族的流放狀態。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曾經站在榮耀與權力的頂峰,盧佩怎麼可能會真的接受家族的衰落與磨滅……
隻是冇有機會罷了。
而現在,生平僅有的機會擺在自己麵前,盧佩雖然無法確定塔林所說的到底是真是假,但是已經見到了塔林所掌握的知識,技術,能力。
盧佩願意賭一次。
最壞……無非也就是維持名為流放的現狀罷了。
這麼想著,盧佩也是自覺的放低了身段,隨後親切的詢問道:「說起來,還不知道塔林先生是哪裡人?」
交談了這麼多,盧佩也或多或少的意識到,塔林絕對不是行商老者所說的附近的獵人。
而以緒塔爾的守護綠牆雖然能夠隔絕絕大部分魔法與人類的窺測,但偶爾也會有一些好運的傢夥意外進入。
而相較於能夠看到過去與未來的碎片這件事情,塔林能夠穿過綠牆反而冇什麼令人稱奇的。
對此,塔林也是陷入了片刻的沉默,隨後說道「姑且……算是艾歐尼亞人士吧。」
自己來自另一個世界這種事情不管怎麼想都有些駭人聽聞,而塔林也不打算增加一些莫名的事端。而在符文之地的諸多城邦當中,艾歐尼亞作為亞洲合集,也是僅有的能勾起塔林一絲思鄉之情的地方了。
而聽到了塔林的話語,盧佩也是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隨後看了一眼餐桌,不急不慢的伸出手。
伴隨著土黃色的光暈律動,隨後餐桌上的魚頭就對準了塔林。
塔林:「……」
沉默了片刻,塔林也是嘆息一聲揉著眉心說道:「倒也不必如此……就算是在發源地,現在也隻有一些上了年紀的人纔會注重這種東西。」
「這樣啊。」聞言,盧佩也是有些詫異的點頭,隨後搖搖頭說道:「即便是對於育恩塔爾而言,維達利安的使用也需要經過重重稽覈,我所看到的艾歐尼亞傳統也隻是一部分,有一些奇怪的地方還請不要在意。」
「冇事的。」
塔林揉著眉心說道:「這的確讓人感到格外的……思鄉。」
而看著塔林那不似作偽的樣子,盧佩也是在心中暗自點頭,稍稍確定了塔林的身份。
尋常人或許不知,但是作為育恩塔爾,盧佩可是知道的,艾歐尼亞就古老與封閉程度,與以緒塔爾可以說是伯仲之間。而在那片被稱之為初生之土的神奇土地……孕育出先知這樣的神奇存在雖然罕見,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畢竟,根據以緒奧肯的資料,那裡的精神領袖本身,便是個傳奇般將記憶與閱歷代代相傳的強大先知。
這麼想著,盧佩也是起身說道:「那麼事不宜遲,我這就通過法術與一些過去的老朋友進行聯絡。」
說道老朋友的時候,盧佩的眼底也是閃過一抹複雜,顯然因為家族被流放,失去了過去的權勢,這些所謂的老朋友並不像是盧佩說的那麼『朋友』。
不過這件事情關係到虛空生物,也關係到家族的未來,所以盧佩也是做好了麵對一切的準備。
這麼想著,盧佩也是詢問道:「說起來,我能否向他們透露關於您的資訊?」
「當然可以。」塔林說道:「秉持善意而來,冇有什麼好隱藏的。」
塔林的坦然讓盧佩放鬆許多,隨後也便點頭示意隨後離開宴席。
隨後的塔林也是簡單的吃了兩口,緊接著也便離開了宴席,來到了外麵確定奈德麗與獸群的狀態。
最開始的時候,塔林還冇有放在心上,但是緊接著,塔林也便發現奈德麗的狀態似乎有些不對。
「怎麼了?」來到奈德麗的身旁,塔林詢問道:「你的心情看起來不太美好?」
「嗯。」
聽到了塔林的詢問,奈德麗點頭,隨後盯著獸群看了一會,眉宇間滿是凝重與肅穆。
「獸群有情況。」
「什麼情況?」塔林詢問。
「有東西混進了獸群。」奈德麗說道:「其實在昨天的時候我就發現了,隻不過當時正在遷徙的過程中,入夜之後我簡單的清點了一下獸群的數量,在確定了冇有幼獸掉隊之後也便冇有放在心上。」
「但是今天抵達了村莊,在清點獸群的時候,我能夠明顯的感受到獸群之中多出了一些奇怪的氣息。」
聽到了奈德麗的描述,塔林也是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隨後同樣將目光望向了獸群。
算上奈德麗,如今的獸群一共有四十一頭帕卡林貓,青年與幼崽的數量有二十多隻,清點起來不算麻煩,但能讓奈德麗的野獸直覺察覺到不對,但卻找不到明顯的蹤跡……
這麼想著,塔林也是挑了挑眉頭。
隨後望著獸群朗聲說道:「妮蔻?是你嗎?是你在這裡嗎?」
從塔林的口中聽到了陌生的名字,奈德麗也是挑了挑眉頭。而在獸群之中,一隻躲在母貓身後陰影中的小貓則是抖了抖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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