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瑩瑩手裏除了給林越帶的豪華午餐，還提著一個普通的塑料餐盒，裏麵是她自己的盒飯。
林越記得，以前邱瑩瑩都是自己先在外麵吃完，迴來時順便給他帶飯。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大概就是高爾夫球場那次之後吧，她就變成了把自己的飯也打包迴來，在辦公室裏吃。
“坐吧，一起吃點，我這也吃不完。”
林越出差剛迴來，也好幾天沒見這活潑丫頭了，指了指旁邊的椅子，隨口說道。
“啊？不…不用了林總，我吃這個就行！”邱瑩瑩連忙擺手，臉更紅了，看著自己手裏的盒飯，再看看林越的精緻菜肴，很是侷促。
那澳洲牛仔粒的香氣一個勁往鼻子裏鑽，說不想嚐那是假的，這道菜她還真沒吃過呢，她花了三百多啊。
“讓你坐就坐，哪那麽多廢話，嚐嚐這個，味道應該不錯。”林越給她夾了筷牛仔粒，聲音裏帶著不容拒絕。
“……哦，那、那謝謝林總。”
邱瑩瑩拗不過，隻好小心翼翼地坐下，把自己十八塊錢的盒飯也開啟放在一起。
她夾起一塊油潤的牛肉粒放進嘴裏，頓時眼睛一亮，肉質緊實彈牙，黑椒汁濃鬱醇香，火候掌握得恰到好處，果然貴有貴的道理，好吃！
兩人就這麽在總裁辦公室裏，隔著一張寬大的辦公桌，安靜地吃起了午飯。
氣氛有些微妙，林越吃得慢條斯理，邱瑩瑩則小口小口地吃著，不時偷偷抬眼瞄一下林越，又飛快地低下頭，耳朵一直紅紅的。
吃完，邱瑩瑩手腳麻利地把兩人用過的餐盒收拾幹淨，桌子擦了一遍，恢複了整潔。
“林總，那我先出去了。”她拎起垃圾袋，小聲說。
“嗯，等下。”林越叫住她，身體往後靠在舒適的老闆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點了點，像是忽然想到什麽，隨口問道：“瑩瑩，聽說……你遊戲玩得不錯？”
提到遊戲，邱瑩瑩頓時來了精神，眼睛都亮了幾分，那點拘謹害羞也少了些，帶上點小得意：“對啊林總，我玩遊戲技術可好了，以前上學的時候就是我們宿舍最牛的！”
“哦？沒在上班時間偷偷玩吧？”林越挑眉，似笑非笑。
“沒有，絕對沒有！”邱瑩瑩立刻舉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我最多中午休息的時候玩一小會兒，大部分都是下班迴家沒事的時候玩的，上班時間我保證認真工作！”
“那就好。”林越點點頭，繼續問，“都玩什麽遊戲？”
“玩過好多呢，《英雄聯盟》、《王者榮耀》都玩，不過最近主要在玩崩壞3，可有意思了！”
邱瑩瑩說起遊戲就有點收不住話匣子，“我跟你說林總，我還在遊戲裏遇到一個特別逗的網友，技術有點菜，走位、意識都不懂，還總愛瞎指揮，我好心帶他，教他，怎麽教都教不會，氣得我肝疼，不過這人吧……倒是有個優點。”
“什麽優點？”林越端起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比較有錢，估計是個土大款，人傻錢多那種！”邱瑩瑩撇撇嘴，語氣帶著點好笑，“我之前帶他躺贏了幾把，他大概覺得不好意思，或者是人傻玩高興了，居然直接給我遊戲裏充錢抽卡，你說這人是不是傻缺？”
“噗……咳咳！”
林越一口水差點嗆進氣管，劇烈地咳嗽起來，臉色瞬間有點發黑。
這種“人傻錢多”、“給網友充錢抽卡”的“傻缺”事……他怎麽聽著這麽耳熟呢？
好像……他不久前就幹過？
邱瑩瑩嚇了一跳，趕緊抽了兩張紙巾遞過去：“林總您沒事吧？慢點喝。”
林越擺擺手，接過紙巾擦了擦嘴角，眼神複雜地看了邱瑩瑩一眼，心裏那種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他默默拿出自己的手機，解鎖，點開那個熟悉的遊戲圖示……
“瑩瑩，”林越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怪怪的，“那我們……來玩幾把？正好我現在沒事，對了，你遊戲裏叫什麽名字？我加你。”
“好啊好啊！”
邱瑩瑩見林越想玩，立刻高興起來，也拿出手機，“我拉你進來，我遊戲id叫‘迎風而長’，好聽吧？是我好不容易想出來的！”
“迎風而長……”
林越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臉上的表情徹底凝固了，黑得像鍋底一樣。
他剛登入上遊戲，好友列表裏，“迎風而長”那個熟悉的頭像赫然亮著，而他自己則是那個金光閃閃、充滿“土豪”氣息的id——“攬星逐月”。
“林總，你id叫什麽呀？我搜尋加你。”
邱瑩瑩低著頭，手指在螢幕上快速點著，嘴裏還唸叨，“唉，那個傻缺‘攬星逐月’也上線了，正好，讓他見識見識我真正的技術，林總，你怎麽還沒登陸進來啊？卡了嗎？”
看著她渾然不覺、還在那裏吐槽“傻缺網友”，林越氣得後槽牙都有點癢癢。
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怎麽沒登……我這不是剛進來，就被人指著鼻子罵‘傻缺’呢麽。”
“啊？”
邱瑩瑩茫然地抬起頭，沒反應過來，“誰敢這麽罵您啊？告訴我，咱們去遊戲裏滅了他，把他殺到退服！”
林越被她這副義憤填膺、卻又蠢得可愛的樣子給氣笑了，簡直哭笑不得。
他晃了晃自己的手機螢幕，上麵“攬星逐月”的id清晰可見。
“還能有誰，”林越看著她，一字一句，慢悠悠地說，“不就是你麽，邱、瑩、瑩，我就是那個人傻錢多的‘傻缺’土大款——‘攬星逐月’。”
邱瑩瑩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睛瞪得溜圓，小嘴微張，像是被人突然按了暫停鍵。
她猛地低頭看看自己手機螢幕上“迎風而長”旁邊那個亮著的、無比熟悉的“攬星逐月”頭像，又難以置信地抬頭看看林越那張似笑非笑、眼神卻有點“危險”的俊臉。
“什、什麽？不、不可能吧？”她嚇得聲音都變了調，手一抖，手機“啪嗒”一聲掉在了光潔的辦公桌麵上。
螢幕上，兩個遊戲角色的親密合影正好對著天花板，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某個殘酷而尷尬的真相。
辦公室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邱瑩瑩站在原地，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從頭發絲到腳趾尖都寫滿了“完蛋了”、“我死了”、“社會性死亡了”……
林越則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身前，手指輕輕敲著手背，看著眼前這個石化了的丫頭，心裏那點被叫“傻缺”的惱怒，不知怎的，漸漸被一種又好氣又好笑的情緒取代，甚至……還覺得她這副傻乎乎嚇呆的樣子，有點……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