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還是冇開竅
「什麼火山？」
黃亦玫疑惑地問道。
果然她還是冇有開竅，居然連這麼明顯的暗示都不懂。
李浩宇笑了笑：「冇事你還小，等長大就懂了。」
黃亦玫說道：「反正不管什麼原因，我是不會像韓鸚那樣愛的那麼卑微的。又不是冇男人就活不下去。」
李浩宇點了點頭：「你說得對，不過有些事說說很簡單，堅持下去就很難了。」
兩個人坐著路邊的小椅子，看著來往的路人。
晚霞都變得格外溫柔。
李浩宇目光被黃亦玫吸引了。
她腳踝在桌下不經意地交疊，純白棉襪裹著纖細的腳背，襪口鬆鬆地堆在帆布鞋沿。
滿滿的少女感。
黃亦玫輕輕撥出一口氣，笑容有點複雜：「你知道嗎？其實工作以後，我發現很多事和我想像的不一樣。」
李浩宇輕一聲：「哪裡不一樣？我看你做得不是挺好的。」
她抬起頭，眼神裡少了些以往的光亮：「我以前真是太天真，認為藝術就該是純粹的精神碰撞，是天才的靈感進發。」
「結果呢？」
「我最近三分之二的工作時間都在和保險單、物流公司、燈光師、甚至清潔阿姨打交道。」
黃亦玫拿出手機，把裡麵密密麻麻的簡訊記錄給李浩宇看：「點收畫作時大氣不敢喘，生怕手抖碰了一下。」
「還要盯著工人掛畫，比量水平尺看得眼睛都快瞎了，還得磨破嘴皮子和藝術家溝通，為什麼他的巨幅作品不能放在消防栓前麵。」
李浩宇冇有打斷，任由黃亦玫傾訴苦水，他冇想到黃亦玫小嘴裡能一口氣說出這麼多話，就跟說貫口一樣。
看來她真是壓抑久了。
黃亦玫著手指：「我這個月工資發下來，把借我哥的錢一還，剩下的錢隻夠請你在這吃飯了。」
她絮絮叻叻的唸叨，像極了貧嘴老太太。
「第一次見麵就被你痛罵嗎？我那時候覺得很委屈，認為根本冇有實現我的人生價值，還不如在學校考研。」
「甚至...」
黃亦玫看向李浩宇李浩宇一眼。
她神情裡滿是猶豫。
李浩宇愣了一下，無奈地說道：「這裡麵還有我的問題？冇事你就直說吧。」
黃亦玫繼續說道：「那天你不僅凶巴巴的，還讓我去接煮咖啡的水，明顯就是看不起我的工作能力。」
「雖然我知道那時候能力確實不過關，但是心裡還是很難受。」
這還是李浩宇第一次看到黃亦玫另一麵：無奈，脆弱，自我懷疑。
李浩宇啞然失笑，看向黃亦玫說道。
「這可不是我印象裡的黃亦玫，當初你不是有著改變世界的宏願。至於倒水更不能怪我了，我不是還誇你泡的咖啡很好喝。」
黃亦玫本來還有點感動。
不過她聽到李浩宇誇讚她泡的咖啡很好喝的時候，徹底繃不住了。
明明她的有那麼多優點，漂亮，活潑，樂觀，學習能力強，1
為什麼李浩宇總能挑出來最令人無語的一個。
李浩宇拍了拍黃亦玫的肩膀：「改變能改變的，接受不能改變的。」
「人要改變任何東西，都是通過改變自已來做到的。你現在已經願意傾訴，這就是一種進步。願意接受生活毒打，已經是不錯的開始了。」
李浩宇接著安慰道。
「你最近太累了，想這麼多也正常。但你已經很棒也已經足夠努力，不妨歇一歇吧，不礙事的。」
黃亦玫乖巧的嗯了一聲。
不過她的雙眼還是有點泛紅，其實她不這麼軟弱的，隻不過好久冇人這麼誇獎過自己了。
「也許有一天你暮然回首，發現世界還是被你悄然改變了。」
李浩宇直視著黃亦玫，嘴角帶著淡淡的微笑，慢慢的講述自己的體會。
他發現自己應該多感謝一下韓鸚。
要不是她主動攻略莊國棟，也許李浩宇永遠會把黃亦玫當成一個天之驕女，卻忘了她其實也隻是一個剛剛畢業從未談過戀愛的小女生。
她也會脆弱，也會敏感。
此刻夜風徐徐，少女在側，真的有一種說不出的愜意。
黃亦玫此時就像一隻小奶貓，翻滾著身體露出柔軟的肚皮，對他毫不設防。
她也呆坐在原地，眼眸裡多了幾分說不出的神采。
還是第一次有人告訴她這樣的話。
「改變自己，有一天世界也會因而改變。」
「你已經很棒了，也已經足夠努力了。不妨也歇一歇吧，不礙事的。」
黃亦玫總感覺有種莫名的力量充盈著她。
她感覺過去的二十年的人生，就像在高速公路上行駛的汽車，拚命踩著油門。李浩宇直接給她打了個轉向，帶她到了一條無人知曉的路線。
然後他淡定自若地說：「人生這趟旅程，不是比誰跑得快，而是比誰跑得遠，水泥路有什麼意思，你也要看看沿途的風景才行。」
黃亦玫隻感覺李浩宇：這個人越發帥氣了。
不僅是帥氣的外表，還有帥氣的人生態度和穩定自洽的人生觀。
還從未有這樣的男人，進入黃亦玫的生活，就像有人用石子在她心湖裡打水漂，不斷的濺起漣漪。
李浩宇敲了敲桌子：「別發呆了，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黃亦玫這纔回過神：「我吃飽了，你吃吧。」
李浩宇擺擺手：「我是社恐，就我一個人吃飯怪不好意思的。再說你可是我唯一的飯搭子。」
黃亦玫一下子地臉就紅了：「行了別說了，我吃還不行嗎？
一她站起來授了授秀髮，舉起汽水瓶說：「謝謝你，不管是之前還是今天都感謝你一下」
李浩宇也站了起來：「你這麼假客氣我可真受不了，我還是更喜歡剛來公司牛氣哄哄的你。」
黃亦玫憋不住了，直接罵了句：「滾蛋。」
這可能是她此時能想到的唯一臟話了。
李浩宇不怒反喜：「這纔對味，行這次我乾了。」
他將剩下的汽水一飲而儘，把瓶子放到桌子上饒有興致地審視著她。
黃亦玫冇辦法隻能硬著頭皮，嘗試一口喝完。結果自然可想而知，勉強喝完汽水的黃亦玫，嘴巴會一張一合，臉頰也隨著鼓動。
過了好一會，她才緩過勁來。
黃亦玫不滿地問道：「你什麼眼神？」
李浩宇大笑：「冇辦法，你剛纔和囤糧的小倉鼠一模一樣！我都以為你要打了。」
黃亦玫：？？？
「真的很好笑。
黃亦玫還是生氣了。
李浩宇其實不明白，誇一個女生像倉鼠真的很難接受嗎？
最主要的是真的很像，又不是他硬說的。
李浩宇坐上計程車的時候，腦海裡都是黃亦玫捂著臉生氣的樣子。生氣的時候倒是不像倉鼠了，反而有點像金魚了。
可惜，李浩宇來不及說黃亦玫就已經走人。
其實黃亦玫這個人還是很多變的。
在公司裡，她是一個青春靚麗的小女生。
在私下裡，黃亦玫反而更像一個活潑可愛的女學生。
兩個身份都很有魅力，簡直是雙倍的快樂。最主要的是黃亦玫不是刻意裝出來的，這種天然反差萌誰懂？
李浩宇突然想起蘇更生的事情。
他最近對她實在過於嚴厲了，心血來潮直接給她打了個電話。
冇過多久，電話就被接通了。
「李總？」
李浩宇說道：「是我。」
蘇更生有些異，李浩宇還從未在下班時間給她打過電話。
她有些疑惑的問道：「李總是公司有什麼急事的嗎？」
李浩宇：「明天有任務要安排你，早上10點在辦公室等我。」
蘇更生：「我可以先諮詢一下是什麼事情？」
李浩宇：「不可以，這是公司機密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李浩宇根本冇給她拒絕的機會。
但凡他透出一絲口風。他可以想到蘇更生會毫不猶豫的拒絕的，就算李浩宇是副總也不會屈從的。
其實算起來蘇更生的起點可能是最低的。
父親早逝，母親帶著她改嫁，但繼父是個酗酒、好賭、有暴力傾向的，還被傷害：
母親將她視為搖錢樹，弟弟目睹了侵犯事件卻因懦弱冇有伸出援手，家人甚至將她視為滿足私慾的工具。
這離譜程度跟八點檔狗血劇都不相上下了。這樣的原生家庭簡直了，一度讓李浩宇見過大風大浪的都無語了。
全員畜生，冇有一個是人！
即便是李浩宇也很難想像，蘇更生如何在這種地獄難度裡一個人走到今天這一步。扶弟魔樊勝美見到蘇更生都要跪下。
所以無論蘇更生怎樣冷漠，表現的如何不近人情。
李浩宇從來冇有真正生氣過。
果然和李浩宇預想的一樣。
蘇更生沉默了好一會才說道：「好的李總。「
電話那頭的蘇更生也很說異，實在摸不清他的想法。其實她和李浩宇的關係很彆扭。
兩人合作很高效，但是關係又很疏遠，蘇更生又因為薑雪瓊的原因，刻意避開李浩宇了，對方也心知肚明從來不聯絡自己。
前兩天因為黃亦玫的事情，兩人的關係更是直接降到了冰點。
看來隻能等到明天再說，蘇更生心裡暗想。
說完，蘇更生直接掛掉了電話。
李浩宇聽到手機裡掛掉的雜音也愣住了。
她還真不給麵子。
蘇更生掛掉電話後，心裡砰碎狂跳。
其實她遠冇有在李浩宇麵前表現得那麼強硬。
但蘇更生一路走來早就想明白一件事，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無論對方是誰，她都絕不會認慫的。
李浩宇也不例外。
第二天早上。
李浩宇正打算關上電梯的時候。
「等一下。」
人還冇到，聲音就傳來了。
蘇更生一路小跑過來，就發現人是李浩宇，她一下就尬住了。
李浩宇則用手擋住電梯。
「謝謝。」蘇更生感謝之後。
她目不斜視，眼觀鼻，鼻觀心，一副入定的樣子。
李浩宇打量了一下，她今天穿的還是萬年不變的白襯衣黑色西裝的套裝。
「昨天你跟黃亦玫出去吃飯了嗎？」
李浩宇一挑眉，不清楚這事她是怎麼知道的。
不過他也不避諱直接說道：「是啊，下班時間有什麼問題？」
李浩宇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反而讓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蘇更生的眼神和表情都很複雜。明明這個男人能力是最頂級的，如果能用到正經地方的話不知道會做出怎樣的成就。
結果整天在公司摸魚就算了，偏偏還是個好色之徒。
偏偏還有人傻乎乎主動上套，黃亦玫那個傻丫頭明明聰明絕頂，私下看李浩宇的眼神都不對了。明顯已經動心了，遲早要被李浩宇霍霍了。
真是絕了！
渣男！
電梯門一開，蘇更生就毫不猶豫地走出去，好像不想跟李浩宇在同一個空間內多待一秒。
李浩宇也不惱：「一會辦公室見。」
蘇更生聽後背影明顯一愣，但她還是冇回復直接走了。
今天前台的兩個小姑娘也格外積極的給李浩宇打招呼。也不知道是不是莊國棟事情徹底傳開的原因。
前台的小姑娘一個叫柴樂兒，另一個李浩宇忘了叫什麼了。
這不是李浩宇不尊重人了，主要是另一個女生萬年不變的黑框眼鏡十黑色正裝搞得他冇有搭話的**，每次都是點頭之交。
冇有對比就冇有傷害，柴樂兒天天變著方法打扮。今天是k裝，明天就是露肩小粉裙，時不時還黑色白絲交替的來，兼具青春無敵捨得露。
身材也很小巧玲瓏，一看就是膝蓋能碰到肩膀的那種女生。
這中實在是過於吸晴了。
李浩宇笑著調侃：「你打扮的這麼漂亮，今天有約會嗎？」
柴樂兒大方地回答：「我每天都是這麼漂亮的好吧。「
另一個人隻是默默地點點頭，甚至都不敢正眼看李浩宇。
李浩宇一進辦公室。
黃亦玫主動把今日的工作報告放在書桌上。
他主動開口：「一會我和蘇更生有個重要的事情要談，你別讓別人進來打擾我們聊正事。」
黃亦玫點頭表示收到。
李浩宇經過昨天那一幕，對一本正經的黃亦玫有點不適應了。
他直接打趣道：「看來你今天冇吃早飯？
黃亦玫疑惑的歪著頭：「是冇來得及吃早飯，怎麼？」
李浩宇點點頭：「果然如此，怪不得現在不像倉鼠了。」
隨即就是一陣爽朗的笑聲。
黃亦玫臉色由白轉紅，由紅開始變紫。
黃亦玫：「？？？」
她轉身就走了，正好撞上了迎麵而來的蘇更生。李浩宇坐在老闆椅上冇有起身，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