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在英國公府看著‘奄奄一息’‘半死不活’的張桂芬，又看著脖頸處那一處勒痕，開了養神的藥方，留下了塗抹的葯回宮復命。
作為大娘孃的心腹太醫，他知道大娘娘叫他來是做什麼的，這位英國公的嫡女，也確實差點就要魂歸地府。
英國公夫人臉上的恐慌，心疼，府內慌亂的下人，這些都是做不得假的。
屋內女使散去，英國公夫人捶了捶自己的胸口：“桂芬，你這是要誅孃的心啊，即便是咬著牙嫁過去，也總比死了好。”
“母親，不破不立，她沈家的吃相也太難看了些，女兒可以不嫁給小鄭將軍，但絕對不能嫁給沈從興，他沈府內的帶著誥命的貴妾小鄒氏，她姐姐對皇後可是救命之恩，如此一個妾室，日後如何叫女兒在沈府內當家做主。
女兒思來想去不得不如此，已經交代了女使算著時間進來，不會真的沒命的，女兒也不可能為了沈家丟了命。”
“你啊你，不同意自由你父親和我去轉圜，何必如此啊。”
“母親，大娘娘正在和官家皇後博弈，此時時機纔是最好的。”
“也是你叫人去散步的那些話？”
“母親放心，都已經掃過尾了，不會查到咱們英國公府的，自此以後女兒就可以在母親和父親膝下盡孝，一舉幾得，咱們賺了。”
“你能立起來，母親也很開心。”
自傷有的時候也是一種手段，隻是這女兒是她的老來女，自小便是珍愛之，有時候她也會擔憂女兒的未來，如今也算是可以安心一二了。
“你莫要再說話了，這幾日好好養著自己的身體。”
流言來的快，散的卻是沒那麼快，皇後的這份手詔‘安撫’住了朝堂，接下來等待的就是民間這些流言消散。
“臣女給大娘娘請安，大娘娘萬安。”
“巾幗不讓鬚眉，對自己下得去狠手，將了官家和皇後一手，你也擺脫了沈家這個泥潭，好手段。”
“臣女不知大娘娘在說什麼。”
“有的時候證據並不重要，看事件是誰授意就可以知，你解除了婚約，那沈家的女兒也別想再嫁入鄭府。
若這事兒是別人策劃，那他為的是什麼？”
“或許是大娘娘策劃，這樣英國公府和鄭家，就會向著大娘娘靠攏，寧遠侯府本已成頹敗之勢，顧廷燁卻救駕有功，又是如今官家潛龍時期跟隨，一路護送進京，在禹州時候又保護官家數次於危難之間。
待顧家的長子病逝，顧廷燁繼承侯府理所應當，屆時，寧遠侯府的姻親都會天然的站在官家這裏。
平寧郡主在大娘娘膝下長大，可齊國公府也成衰敗之相，大娘娘除了那些老臣的簇擁可用之人甚少，特別是在軍中。
我朝雖重文輕武，可軍權歷來是必爭之，大娘娘，這一局是您佔據了上風，臣女也不過是甩掉了一個爛汙的未婚夫罷了。”
她喜歡天知地知自己知的事兒，並不想得意洋洋的炫耀的算計，這對半路母子鬥爭的再兇狠，涉及江山時候也會是一家人的。
“你的膽子很大。”
“臣女的作用更大，就是不知，大娘娘能夠給臣女什麼。”
哪怕郡主隻是一個虛名，她也想要。
“哀家總不能竹籃打水一場空，空口白牙談條件，這樣的事兒可從沒發生過。”
“大娘娘總歸要表示自己的誠意，曹家纔是大娘娘最堅固的盟友，大娘娘，臣女其實很好滿足的。”
她出糧食，叫曹家進獻，藉著這事兒風頭還沒徹底過去，她得一個郡主的名號，大家互惠互利。
“哀家希望你能一生長樂無恙，你覺得長樂這個封號如何。”
“臣女多謝大娘娘恩典，明年秋收時分，大娘娘等待臣女大禮。”
宋朝這個奇葩的國家打贏了仗給別人錢財糧食物資，打了敗仗繼續給錢財糧食，這都是什麼理論。
“希望你不會讓哀家失望。”
一個郡主的虛名她給得起，也收的回，愚弄她的代價，英國公府怕是付不起的。
“大娘娘，臣女有一言提醒，這玉璽，還是不要離了自己的手為好，哪怕事情繁瑣一些又能如何，自有下麵的人去辦，自古女子掌權便是牝雞司晨，這老臣啊，情分薄如紙。
臣女聽聞，齊國公府的小姑爺齊衡，愛慕盛家六女，官家開恩科，平寧郡主已經答允，大娘娘成人之美，想來那位齊小公爺會感激的。
顧廷燁同官家和皇後娘娘親厚，與皇後娘娘妹妹也是早相識，如此纔是天賜良緣。”
想要快速融入老牌勛貴，自己手邊的顧廷燁不用，偏生的盯著他們這些人做什麼，說到底覬覦的還不是鄭家手上的兵權。
想要的還不是英國公府上的那些人脈姻親關係。
姻親，牢靠的時候是真的牢靠，不牢靠的時候怕是比浮雲還要虛無。
“看來是惡氣未曾出盡。”
睚眥必報，曹太後覺得自己可以期待明年秋收時分的驚喜了。
剛出了太後的慈寧殿，就被沈皇後身邊的女使攔住了路，一路被帶到了沈皇後居住的仁明殿。
“臣女給皇後娘娘請安。”
“起來吧，賜座，身子可是大好了？”
“多謝娘娘掛懷，已經無恙了。”
“是本宮考慮不周，帶累了你的名聲，也傷了你的身子，幸而你無大礙，否則本宮將會寢食難安。”
“是臣女自己的問題，跟娘娘無關。”
哦，以為是來刁難自己的，誰知道是來拉攏自己的，也對，那手詔已下，此刻大大方方的承認自己的錯處，大概會更叫人感恩吧。
上位者對下位者認錯，怎麼不算一種施捨。
“本宮知曉你是因本宮這才被...你也不必替本宮開脫，你父親求了大娘娘，想讓你招婿，官家開了恩科，屆時，等你挑選好了夫婿，官家親自下旨給你賜婚，本宮再給你另備一份賀禮，也算稍稍安撫本宮內心的愧疚。”
“臣女謝皇後娘娘恩典。”
倒不是她自視甚高，這位沈皇後能有什麼好東西，鳳冠上的那顆大珠嗎？趙宗全一個邊緣的閑散宗室，早前誰又把他放在眼裏過。
端看這兩位行事作風，怕也是口袋空空，心似芝麻粒大小。
她英國公府征戰沙場幾代人，這戰爭財是最好發的，不是貪汙受賄所得的，家產也是頗為豐厚。
汴京城內借國庫銀子充點門麵的勛貴不知幾何，她張家，可從未有過。
“女兒家的身子最是重要，即便是養好了日後也要仔細一些，本宮這裏有一些上好的藥材，都賞賜於你，也算是全了本宮一些心意。”
“謝皇後娘娘抬愛。”
沈皇後本身不想賞賜的，沉煙和暮雨兩人手裏捧著的一個個木匣子，刺痛著沈皇後的眼睛，不得不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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