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先天被騙聖體
林淵下樓,蔣鵬飛正侯在客廳裡。
看到林淵這麼快就下來,蔣鵬飛臉上立刻堆起熱絡的笑,迎上前:「林淵啊,南孫她怎麼樣了?沒鬧脾氣吧?」
「南孫已經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林淵話鋒一轉,「蔣叔,你是不是動手打了南孫?」
蔣鵬飛嘆了口氣,滿眼懊悔:「她為了章安仁那個臭小子和我頂嘴,我一時沒壓住火氣。」
林淵眉頭微蹙,語氣裡故意帶上幾分明顯的不滿:「南孫她這麼清麗,這麼嬌俏,您怎麼能動手打她呢?」
「是是是,」蔣鵬飛嘴上連聲應著,臉上滿是懊悔,「叔叔一時衝動,現在腸子都悔青了。你晚上留下來吃飯,幫叔叔在南孫麵前多說幾句好話。」
蔣鵬飛心裡打著小算盤,想著借這次機會,好好探清林淵的底細。 ->.
畢竟他目前隻知道林淵很有錢,卻不知道究竟有錢到什麼地步。
「解鈴還須繫鈴人。」林淵淡淡開口,「您親自跟南孫把話說開,我想她會理解的。」
蔣鵬飛苦著臉嘆氣:「你是不知道,我把這丫頭給寵壞了,現在是越來越難管了。」
話音剛落,樓梯處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
蔣南孫扶著樓梯走下樓來,身上還穿著那件白色連衣裙,俏臉緊繃,冷若冰霜,顯然還在為剛才的事慪氣。
瞥見林淵還沒走,在和蔣鵬飛交談,她壓根不想理會父親,看都沒看他,徑直朝著門口走去。
「南孫。」林淵及時出聲叫住她,「叔叔有話想對你說。」
蔣鵬飛立刻會意,連忙接話,語氣放得極低:「南孫,爸爸剛纔不該動手打你,是爸爸太急躁了。」
蔣南孫側臉的線條柔和了些許,卻沒回頭,隻是脆聲應道:「嗯,我做頭髮去了。」
「南孫。」林淵快步走到她身邊,輕輕拉住她的手腕,「你就沒什麼話,想對叔叔說的嗎?」
蔣南孫睜圓杏眼,眉梢輕輕蹙起:「什麼話?」
林淵伸手搭上她的香肩,帶著她往旁邊挪了兩步,背對著蔣鵬飛,微微俯身湊近,淡淡的清冽香氣縈繞他的鼻尖,小聲說道:「小提琴的事,你不該和你爸道聲歉嗎?」
近在咫尺的距離裡,溫熱的呼吸拂過耳畔,蔣南孫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耳根悄悄漫上一層薄紅。
「我不。」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點沒消透的怨氣。
自己要是向父親低頭認錯,他指不定又會變本加厲,逼自己去攀龍附鳳了。
「你爸都認錯了,你難道還不如他嗎?」林淵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幾分循循善誘,「你又不是為了反對你爸而反對,你這麼倔,你爸隻會更反感章安仁。」
另一邊,蔣鵬飛看著兩人背對著自己竊竊私語的模樣,心裡頓時樂開了花。
不管林淵嘴上怎麼說,但看樣子,心裡多半對自己女兒是有心思的。
蔣南孫這才咬著下唇,不情不願地轉過身來,垂著眼臉,聲音細若蚊吶:「我不該把熱茶澆在小提琴上。」
蔣鵬飛立刻做出感動又愧疚的模樣:「南孫,看到你這麼懂事,爸爸真的太欣慰了。」
「我出去了。」蔣南孫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走。
望著女兒的身影消失在門口,蔣鵬飛臉上的表情瞬間斂去,換上一副熱絡的笑容,對著林淵連聲道謝:「林淵啊,多虧了你,要不然這丫頭,指不定要跟我犟到什麼時候。」
林淵淡淡一笑:「南孫還是明事理的,我想以後她會明白你的良苦用心的。
蔣叔,我也該走了。」
林淵抬腳準備離開。
蔣鵬飛連忙挽留:「這就走了?晚飯都不吃了?」
「不了,南孫正好出門,順路的話,我送送她。」
「那好那好!南孫就交給你了。」
林淵走出門發動汽車,蔣南孫還沒走遠。
他開車緩緩靠過去,降下副駕車窗,輕聲喊道:「去哪?要不要送你一程?」
蔣南孫略一遲疑,還是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去尊尼斯。」
林淵身上總是帶著一副自信昂揚的氣場,再加上那張俊朗的臉龐,從內到外都散發著強大的魅力。
蔣南孫心裡還是挺好奇的,短短幾年時間,林淵到底是怎麼變成現在這樣的?
林淵笑道:「我這趟算是償還你人情了,下次有麻煩就別找我了。」
他這話是故意的,就是想激起蔣南孫的逆反心,讓她往後遇事,第一個就會想起自己。
蔣南孫果然蹙起眉:「你剛纔在樓上還說,有什麼要幫的忙別客氣呢。」
「場麵話嘛。」林淵嘴角上揚,「我可看不出你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地方。
我說著舒心,你聽著順耳,這就夠了。」
蔣南孫追問:「你剛才幹嘛非要我和我爸道歉?」
「你爸動手確實很過分,但你和你爸又不是一輩子不說話了。道歉不是服軟,是翻篇。你們父女倆要是一直為這事較勁、內耗、耿耿於懷,不累嗎?」
「沒用的。」蔣南孫聲音不滿,「我和我爸之間的根本矛盾,永遠不可能調和。」
林淵笑笑:「其實我挺能理解你爸的。」
「理解我爸?」
「一心栽培的女兒,偏偏看上一個條件一般的年輕人,有這樣的心理是難免的。」
蔣南孫臉色瞬間沉了下去,語氣裡帶著幾分牴觸:「你不會是我爸派來的說客吧?」
「你爸可請不動我。」林淵淡淡道,「理解不代表是尊重,更不代表是贊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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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南孫這才臉色稍緩,揚起下巴,傲嬌地哼了一聲:「章安仁他很優秀。他有很大的希望會留校任教,而且他憑自己的努力在三林買了一套房子,以後我們會越來越好的。」
林淵搖了搖頭,失笑不語,隻是專注地轉動著方向盤。
蔣南孫不依不撓:「你怎麼不說話了?」
「你但凡說他體貼溫柔,我還能附和幾句,你說的這些優點,我實在是————
無話可說。」
「為什麼?」蔣南孫像個好奇寶寶。
「他現在還沒有留校任教,你拿一件八字沒一撇的事誇他,這還言之過早吧。」林淵不緊不慢道,「還有,三林的房子,保守估計首付也要一百多萬吧,你知道他的工資是多少嗎?你覺得這一百多萬中他自己出力了多少?」
蔣南孫間愣住,可張了張嘴,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林淵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你這是被我的話觸及到靈魂了?」
「才沒有!」蔣南孫梗著脖子,「這個世上又不是隻有錢,你沒聽說過有情飲水飽嗎?」
林淵顯然興致缺缺:「好棒好棒。」
蔣南孫氣鼓鼓地瞪著他:「你好敷衍!」
「隻要不和傻————隻要不和人爭辯,就不會有任何煩惱,我不想有煩惱不行嗎?」
蔣南孫輕哼一聲:「那是因為你反駁不了。」
林淵長嘆一口氣,語氣裡滿是無力:「我突然就體會到,孫悟空明知白骨精是妖精,但唐僧卻死活不信的那種無力感了。我求你別再說了,我怕你把我氣死。」
「我就說,有情飲水飽,有情飲水飽,有情飲水飽————」
林淵伸手去捏住她的嘴巴,不讓她出聲:「你要是再唸叨,我可就用嘴堵了。」
蔣南孫的臉頰倏地染上薄紅,瞬間安分下來。
林淵很快鬆開了手。
一想到剛才竟然像個小孩一樣,在林淵耳邊反覆唸叨那一句話,蔣南孫就有些不好意思,悄悄別過臉,看向窗外飛逝的街景。
不知道為什麼,聽林淵說話,雖然帶鋒芒卻不刺耳。他看事通透,直言不諱,既不會像父親那樣說教施壓,也不會像章安仁那樣刻意討好,和他聊天,哪怕說不過他,卻也莫名覺得舒服又鬆弛。尤其是看到林淵被自己說得無話可說的樣子,她心裡還忍不住泛起一絲小小的得意。
兩人接下來都沒再閒聊,林淵有意讓她靜下心來,好好回味回味自己的話。
林淵很快就將蔣南孫送到了尊尼斯理髮店,隨後便驅車離去。
理髮店內。
朱鎖鎖匆匆趕來,坐在蔣南孫身旁的椅子上,聽著蔣南孫的傾訴,又氣又心疼:「你現在在考博,又不賺錢,要是斷了你的生活費,你到時候拿什麼錢來吃喝玩樂啊?」
蔣南孫輕描淡寫地說道:「章安仁賺錢啊,基本生活費也花不了多少錢。」
她雖然這麼說,但她也知道她媽媽肯定會給她錢花的。
朱鎖鎖撇撇嘴:「你能隻花基本生活費?你知道你這個頭髮剪一剪,燙一燙,要花多少錢嗎?」
「卡裡還有錢,花完我就不花了。」蔣南孫微微揚著下巴,帶著點小固執,「有情飲水飽~」
朱鎖鎖「嗤」了一聲:「那都是男人編出來騙小姑孃的。」
「你們怎麼都不信。」蔣南孫斜睨她一眼,傲嬌地輕哼一聲,「利慾薰心。」
她們兩閨蜜的關係,可不會因為這點話而生氣。
朱鎖鎖嘆了口氣:「我是寄人籬下,我跟你說,我現在做夢都是駱佳明跟我求婚,我拒絕他,他痛不欲生,我被他媽掃地出門,然後我無家可歸。」
蔣南孫立刻認真起來,看著她說:「真有那麼一天啊,你隨時來我家住。」
朱鎖鎖笑了笑,朝她拋了個媚眼。
蔣南孫忽然說道:「你還記不記得,我們高中的同學,林淵?」
朱鎖鎖心中警鈴大作:「你怎麼知道他?不是,你怎麼會提起他?」
「我這幾天遇到他了,聽說他現在是精言的股東,我爸還有意想把我撮合給他呢,不過我已經有章安仁了。」
朱鎖鎖急了:「南孫,你可千萬別被他騙了!」
「騙?騙什麼啊?」
朱鎖鎖滿臉焦急,情不自禁就帶上了幾分怨氣:「他根本就不是有錢人,他就是精言的一個普通員工,他那車都是租的。」
蔣南孫難掩驚訝:「啊?可是我看他挺有氣度的,說話也很有涵養,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也是聽別人說的。反正你隻要知道,他不是有錢人,他隻是裝出來有錢的樣子。」
「是嗎?」蔣南孫心裡有點好奇,林淵不像裝出來的纔是,可看閨蜜言之鑿鑿,倒也沒急著反駁,準備找個時機問一下小姨,畢竟小姨在精言很有人脈,是真是假一問便知,她轉向理髮師,催問道:「頭髮還要多久啊?」
理髮師回道:「差不多四五十分鐘吧。」
蔣南孫看了看手錶:「鎖鎖,你幫我送個東西吧,我怕我頭髮弄完人家下班了,精言集團。」
「又是精言?」現在提到精言集團,朱鎖鎖都有些ptsd了。
蔣南孫點點頭,「檔案袋上有我小姨的名字和電話,送給精言的老闆,葉謹言。」
朱鎖鎖笑道:「你小姨還認識那麼大的老闆,當初要是買兩套房子,那可發財了啊。」
「你可別把我小姨想的像你那麼庸俗。」
接下來的劇情如原劇一般,朱鎖鎖騎著駱佳明的小電驢去往精言集團,輕易地就進入了葉謹言的辦公室,而後遇到了葉謹言的司機馬師傅,她誤以為此人是葉謹言,直接開始了現場求職。
馬師傅垂涎朱鎖鎖的美色,主動提出加個聯絡方式,當晚就迫不及待地把朱鎖鎖約了出來吃飯。
朱鎖鎖隻覺得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看來自己天生就是屬於精言的,這緣分,賴都賴不掉。
次日,林淵去到精言集團。
年假未經過批準就擅離職守,他的郵箱裡已經收到公司的辭退信了。
這就是充滿狼性文化的精言。
這麼內卷的公司就活該倒閉!
不過又想到自己手上還有精言的股份,暫時還是將這份心思放下。
林淵走到前台,「葉謹言在不在公司?」
前台姑娘見他直呼董事長大名,又覺得這張臉隱約有些眼熟,不由得遲疑著問道:「先生您有預約嗎?請問貴姓?」
「你直接報我的名字,林淵,他就知道了。」
前台盯著林淵的臉龐看了兩眼,剛剛拿起電話,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
「這不是林淵嗎?你都已經被辭了,還來公司呢?」
來人正是自己的前專案組組長張吉惟。
前幾天林淵下班時沒理會他的刻意刁難,讓他在組員麵前折了麵子,這會兒逮著機會,便迫不及待地想踩上兩腳。
前台一聽這話,倒是停下了撥號的動作。
林淵眉峰微挑,這樣的小嘍囉他是真不願理會,甚至不屑於放什麼狠話,他隻是看向前台,語氣帶著點壓迫感:「麻煩請快點,不要讓我質疑精言行政人員的職業素養。」
前台姑娘心裡一激靈,不敢再耽擱,連忙撥通內線:「葉總,前台有位叫林淵的客人求見。」
「林淵?我馬上過來。」
電話結束通話,前台立刻換上恭敬的笑容:「林先生,請您稍等片刻。」
張吉惟瞬間慌了神,心裡咯噔一下,不會真有什麼背景吧?
一時間也不知道是該走還是不走。
過了一會兒,葉謹言的秘書範金剛便快步迎上前,臉上帶著熱情的笑容:「林總,您今天過來怎麼也不提前打聲招呼。」
「範秘書。」林淵輕輕點頭。
「裡邊請。」範金剛側身引路。
林淵從頭到尾沒有看張吉惟一眼,張吉惟僵在原地,心裡拔涼拔涼的,完了,貌似真踢到鐵板了?
林淵在範金剛的引領下,走進葉謹言的辦公室,對方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翻看檔案。
葉謹言是一頭白髮,髮絲短而整齊,戴著一副方形眼鏡,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看上去慈眉善目,但能將公司做到這個地步,自然不是一般的狠人。
但就是這樣一個殺伐果斷的商業大佬,居然會為了一個與自己女兒同一天生日的女人,毅然辭去精言董事長的職位,轉頭接手謝氏集團去管家電,簡直是扯到家了。
「葉總。」林淵主動伸出手來。
「林總真是年輕有為,不聲不響就拿下了我們集團10%的股份。」
葉謹言與他相握,目光沉沉地打量著他。
這麼大的股份變動,他心中早已是波瀾起伏,作為公司老總,第一時間就派人調查過林淵的底細,結果卻隻查到這年輕人居然曾是精言的一名普通員工,除此之外,他的家族背景、資金來源,竟全是一片空白。
一個能隨手拿出精言10%股份的人,背景卻乾淨得像張白紙,這纔是最可怕的。
「其實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林淵鬆開手,語氣雲淡風輕,「我家族看我在精言辛辛苦苦工作兩年,就送了我這樣一個小禮物。」
葉謹言不動聲色地挑了挑眉,這隻是一個小禮物嗎?這口氣,可真不小啊。
一旁的範金剛連忙附和著笑道:「林總您之前可真是低調啊。」
林淵故作苦笑:「就是因為太低調了,以至於這幾天申請年假去處理股份轉讓的事,因為審核沒通過,結果就被辭退了。」
範金剛閃過一絲窘迫,連忙解釋:「這、這、下麪人都是不知情————」
葉謹言擺了擺手,打斷他的話,笑道:「以林總的身份,再留在開發部做個普通職員,確實屈才了。」
林淵輕輕點頭:「葉總可有什麼適合我的位置?說起來,我畢業後就來到精言,對精言的感情還是很深的。」
葉謹言開門見山:「林總有什麼想擔任的職位?」
「我這人懶,不想摻和日常的瑣碎管理。」林淵直言不諱,「但好歹拿著公司的股份,總得有個能說得上話的位置。」
「林總不妨就擔任戰略顧問的職位,不用天天打卡坐班,不用管部門裡的雞毛蒜皮,集團重大專案立項、投資方向定奪的時候,你都能列席會議,有直接發言和投票的權利。」
葉謹言沉吟片刻,心裡迅速權衡利弊。
他摸不透林淵的能力,自然也不敢擅自就將林淵安排在一些重要的職位,隻是林淵手上的股份實在太多,是整個精言除他以外最大的個人股東,即便是他,也沒必要輕易開罪。
林淵滿意地點點頭:「那就謝謝葉總了,麻煩範秘儘快為我安排好辦公室。」
「應該的。」
「葉總,那我就先告辭了。」
「小範,送送林總。」
範金剛送林淵走出辦公室,林淵回頭說道:「剛纔在前台,我的前組長張吉惟對我出言不遜。範秘書,這口氣,麻煩你幫我出一下。」
「林總放心,我明白該怎麼做。」範金剛心領神會,連忙應下。
送走林淵,範金剛立刻折返回葉謹言的辦公室,將林淵的囑咐原原本本地匯報了一遍。
「按他說的辦。」葉謹言淡淡開口。
「明白。」範金剛又問道:「林總背後的家族,咱還要繼續查嗎?」
葉謹言目光深邃,緩緩說道:「你說呢?」
臨近下班,張吉惟個人郵件裡收到一封精言人力部的信件,他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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