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舊時『王謝』堂前燕(終章)
「你接你的。」
林淵揚了揚下巴,一臉不以為意。
謝喬咬著嘴唇瞥了一眼林淵,眼底掠過一絲無奈,似是已經習慣了他的惡趣味。
「餵————秦川。」
「喬喬,我姐,我姐出事了。」
秦川緊繃低啞的哭腔裹著濃重的鼻音,還夾雜著難以抑製的顫抖。
「出什麼事了?」
「我姐她從三樓跳了下去。」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超靠譜 】
謝喬焦急地問道:「她現在怎麼樣了?你說啊!」
「有個棚子擋了一下,人沒事,就是腿摔斷了————」
秦川現在心慌得厲害,尤其是看到秦茜心如死灰、一心求死的樣子,生怕她醒來後繼續尋短見。
他思緒一團亂麻,迫切需要一個依靠。
謝喬鬆了好大一口氣,懸著的心稍稍回落:「茜茜姐為什麼要跳樓啊?」
「一輝————死了。」
謝喬難以置信地捂住嘴巴,承受不住這突如其來的重擊,埋怨地看了林淵一眼。
「我、我知道了。」
謝喬沒說去也沒說不去,匆匆結束通話電話,轉頭看向林淵,語速飛快地把事情說了一遍:「一輝死了,茜茜姐從三樓跳下去,好在有棚子擋著,人沒事。」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林淵加快速度,抽身而出時輕輕點頭,語氣極為平淡,「這樣的結局倒也不意外。」
謝喬默默穿戴好衣服,忍不住嘆了口氣:「你當初的話真應驗了,幸好茜茜姐沒事。我到現在還記得,茜茜姐坐在房間裡,等著一輝進來接親的樣子,那會兒多好啊。」
林淵重新將她摟在懷裡:「是不是覺得恍如隔世?」
謝喬連連點頭:「那時候我還沒被你騙到手呢。茜茜姐說過一句話,我記憶猶新,我們誰都不知道,從遇到哪個人開始,這一輩子就這樣了。」你就是那個人。」
「這是專門說給我聽的情話嗎?」
謝喬雙眼清亮,嘴角揚起:「你喜歡嗎?」
林淵壞笑道:「我更喜歡你剛剛語無倫次時發出的聲音。」
「討厭!」謝喬嬌嗔著拍開他的手,話鋒一轉,又有些猶豫,「你說,我要不要去魔都一趟,看看茜茜姐?」
林淵打趣道:「我說去就去?我說不去就不去?」
謝喬輕輕點頭。
她確實有些擔心茜茜姐,但這會知道人沒事,心已經放下大半。
而且秦川也在那裡,她現在知道秦川對自己有好感,除了偶爾的電話聯絡,平時都儘量避著秦川。
對她而言,去與不去,其實都能接受。
林淵淡淡開口:「秦茜死過一次,這下應該老實了,肯定不敢再輕易尋死。用不了多久,秦茜肯定就會返回燕京,等她回來,你再去看她吧。」
轉眼兩天過去。
林淵正在琳琅天上的會議室裡,聽團隊裡的遊戲設計師們匯報國慶節專屬活動的策劃方案時,一個陌生號碼打來。
這正是秦茜打來的。
林淵並沒有存過秦茜的電話號碼,看到陌生的來電,他下意識便選擇結束通話。
可沒過幾秒,電話再度打來。
林淵這才走出會議室,按下接聽鍵,中氣十足地揚聲:「餵?」
————
電話那頭,秦茜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是我。」
「莫名其妙,我怎麼知道你是誰。」
「我是秦茜。」
林淵低低地笑了一聲,語氣裡滿是挪揄:「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居然會主動打電話給我。」
秦茜紅著眼眶,聲音卻儘量保持平靜:「一輝的事你聽說了吧。」
林淵扯了扯嘴角,語氣輕飄飄的:「說這些之前,你不應該先跟我說聲謝謝嗎?」
「為什麼?」
「兩年半前,我帶你從醫院出來,」林淵慢條斯理地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戲謔,「那時候我說過,你這麼笨,我保佑你下次跳樓一定摔不死。現在靈驗了,你不該說聲謝謝?」
秦茜怔住,塵封的記憶瞬間翻湧,林淵好像還真這麼說過。
她一直以為,是譚輝的在天之靈護了自己一命。
但現在糾結這個,顯然沒什麼意義。她畢竟是來求林淵幫忙的,咬了咬唇,飛快地吐出兩個字「謝謝。」
「記住,你可欠我一條命。」
秦茜輕輕嘆了口氣,聲音染上幾分哽咽,開始說起正事:「一輝他是為我而死的,那天————」
「停!」林淵毫不留情地打斷她,語氣淡漠,「我這人沒什麼共情能力,對很多事情都不感興趣。所以你有什麼想說的,就請直說,我沒時間聽你講那些悲慘淒切的愛情故事。」
秦茜被噎得一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酸澀,開門見山:「傷害一輝的人都被抓了,你有沒有人脈,能不能讓他們————受到最頂格的處罰。」
秦川家不過是做點小生意的普通富裕家庭,根本沒有能觸及司法層麵的關係。
但林淵不一樣,他現在把企業做的風生水起,背後肯定會有一些旁人難以企及的關係。
若是能為一輝討回公道,就算被他譏諷兩句,她也認了。
林淵靠在走廊的牆壁上,語氣慵懶:「我已經救過你一次,憑什麼還要動用人情幫你?你是不是忘了,我以前說的是,有什麼要幫忙的儘管開口,反正我也不會幫你。你求到我這兒,是不是找錯人了。」
秦茜握著手機的手,力道又重了幾分,語氣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執拗:「你就說,你有沒有這個關係?」
「有又怎麼樣?沒有又怎麼樣?」
「你要是有關係,肯幫這個忙,」秦茜的聲音微微發顫,「這個恩,我永遠記著。」
林淵嗤笑一聲:「光記恩不報恩是吧。」
秦茜咬緊牙關,想起曾經林淵對自己的動手動腳,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除了男女那點事,隻要我能做到的,我都可以幫你。」
林淵低低地笑了,語氣裡滿是不屑:「除了那事,你還有什麼能幫到我的?」
電話那頭,陷入一陣難堪的沉默。
林淵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看在你癡情一片的份上,我可以勉為其難地答應你。你先和我說說,事情的來龍去脈。」
秦茜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化不開的悲痛:「出事前,我們跟一個叫曹象的人合夥做生意。沒想到曹象不靠譜,欠了一個叫小寶的人的錢,還把店裡的股份押給了小寶。
小寶之前就帶人來店裡鬧過事,滿嘴汙言穢語,一輝氣不過,就揍了他一頓,我當時也動手攔過。從那時候起,小寶就跟我們結了仇。」
林淵輕笑一聲,語氣裡滿是輕蔑:「所以你是說,這都是他自找的。到底是上不得檯麵的小混混,靠動手解決問題,隻會升級問題。繼續說。」
秦茜無從反駁,隻能忍著心頭的酸澀,繼續往下說:「後來店裡的資金鍊快斷了,還欠著銀行的貸款。我找秦川借了錢,我媽也鬆了口,讓秦川帶著家裡的錢和一輝的戶口本過來,意思是認可我們了,讓我們解決完這事就回燕京領證。」
當初,秦家人發現秦茜和譚輝偷偷舉辦婚禮後,譚輝特意來到過秦家,還把自己的戶口本放在了秦家,以示自己的誠意。
「一輝不想再跟小寶糾纏,也想早點了卻這事帶我回家,就跟小寶談好了股份轉讓的事,約定好那天去簽合同。到了約定地點,一輝怕裡麪人多雜亂,讓我在車裡等著,他帶著三土進去簽約。」
林淵聽到這裡,忍不住嗤笑一聲:「明明是你們送錢上門,偏偏要跑到對方的地盤去。但凡上學時多讀點書,也不至於蠢到這份上。這不是咎由自取,是什麼?」
「你別說了!」秦茜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哭腔,「他是為我而死的!如果不是因為我,他根本不會死,他明明可以跑出來的!」
「別在這兒自我感動了,沒有人會覺得這個故事浪漫,隻會覺得他太蠢了。」林淵的語氣,冷得像冰,「就算他出來了,那群人看到你又如何?你隻要說一句我已經報警了」,就能把那些人嚇退。」
他頓了頓,語氣裡添了幾分戲謔:「其實我說句不好聽的,如果你學生時代遇到的是我,現在都已經懷上三胎了。像你這種沒腦子的女人,實在太好騙了,比謝喬還要好騙一萬倍。」
秦茜握著手機,指尖冰涼,胸口劇烈起伏著,語氣淡漠:「你說完了嗎?」
「說完了,這事,我會找人幫忙。」他頓了頓,留下一句意味深長的話,「你腿好之後,過來找我。」
一轉眼,大學畢業。
林淵穿著學士服,和班上同學一同合影留戀。
儘管平日裡他和班上的同學聯絡很少,但當一個人足夠優秀時,所有人都會想著和你維繫好這段關係。
畢竟,林淵早已是北清大學一個活生生的傳奇。
——
林淵畢業後的第一件事,便是和肖千喜回她的老家。
這是他很久之前就答應過肖千喜的承諾。
對於肖千喜,他談不上虧欠,但總想著多補償幾分。
這次兩人既沒坐飛機,也沒坐火車,而是選擇了自駕。
肖千喜的老家在崎嶇的山區,山路顛簸難行,有車確實方便不少。
兩人也不著急趕路,一路換著開車,走走停停,賞玩沿途的風景,足足開了四五天,才終於抵達肖千喜的老家峨邊。
「剛剛路過的那棟矮瓦房,就是我的小學。」
「以前上學就走田裡的小路,下雨天滿腳都是泥巴。」
「那時候還會去采樹上的桑葚吃,雖然酸,但現在都還會懷念。」
肖千喜笑著絮絮叨叨,語氣裡滿是懷念,不知不覺間,流利的普通話已經換成了一口地道的鄉音。
林淵聽著,眼底漾著寵溺的笑意。他能聽懂,也就由著她,沒出聲糾正。
林淵鋥亮的大奔開進肖千喜家的村子裡,瞬間驚動了全村的人,田埂上、道路旁,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著,眼神裡滿是好奇和驚嘆。
車子穩穩停在肖千喜家門口,林淵和她一同下車,開啟後備箱,往外搬帶來的大包小包禮物。
肖千喜的爸媽聽到聲音,連忙走出門口。
「爸,媽,這是林淵,我男朋友。」肖千喜挽著林淵的胳膊,用鄉音脆生生地介紹。
肖千喜的爸媽是一對老實巴交的老人,看著眼前俊朗挺拔、氣度不凡的林淵,激動得滿臉通紅,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隻會一個勁兒地咧嘴樂嗬,然後就要燒火做飯。
相比之下,反倒是林淵顯得從容大方,半點不見生分,倒像是主人一般。
很快,全村人都湧到了肖家院子裡,擠擠挨挨地探頭張望,都想瞧瞧,能開這麼氣派車子來的,到底是何等人物。
林淵散著煙,一點也沒有架子,對於他人的詢問,隻是說是肖千喜的大學同學,做點小生意之類的。
這下全村人都知道,老肖家的女兒是要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夜幕落下,山村靜了下來,隻有蟲鳴蛙叫在耳邊此起彼伏。
林淵和肖千喜擠在一張窄窄的木板床上,頭挨著頭,竊竊私語。
林淵輕聲道:「老人家一輩子待在山裡,估計也不習慣城裡的生活,我們留下一筆錢,讓他們將房子翻新一下,建套敞亮的小樓房。」
「嗯~」肖千喜沒有拒絕林淵的好意,往他懷裡縮了縮,聲音軟乎乎的,「其實你今天來,我爸媽特別高興,他們就是不會表達。」
林淵忽然笑道:「我們當時在火車上遇見時,我還說過,我們可以做個伴一起回家,一拖就拖到了畢業。」
「你忙嘛,公司那麼多事要處理。」肖千喜看向他,眼底亮晶晶的,「你上大學後第一次回川省,還是因為我,我已經很滿足了。對了,這次我們要不要去你家看看?」
「來都來了,去家裡看上一眼吧,就是好些年不住人了,估計都落滿灰了。」
「沒關係,我來打掃。」肖千喜想也不想地接話。
林淵摟著肖千喜肩頭的手掌緊了緊,沉默片刻,低聲道:「其實,有件事我一直還沒和你說。」
「我知道,王瑩和謝喬。」肖千喜聲音輕輕的,笑意溫柔,「早在我們表白之前你就說過。雖然知道的時候,心裡確實有點失落,可你這麼優秀,能陪在你身邊,好像怎麼樣都是我賺了。」
林淵失笑,低頭在她發頂印下一個輕吻:「經常有人說,我們川省的姑娘脾氣潑辣,我看也不見得。」
2006年10月25日。
學而優在港交所正式掛牌上市。
此次上市發行價每股3.8港元,共發售4億股,上市首日股價高開高走,開盤即漲45%報5.51港元,首日市值定格在118.4億港元。
這家成立不過四年的公司,已然顯露出未來網際網路巨頭的峰嶸氣象。
——
畢竟學而優佈局的領域多元化,主打使用者至上,功能與體驗全都是遙遙領先於同行。
豪華的酒店內,水床輕輕晃動,秦茜咬著唇,承受著林淵的棍棒打殺。
這樣的關係,兩人已經維持了一年多。
其實一開始她也不想這樣的,隻是————
秦茜心頭五味雜陳,她無論如何都想不到,當初那個喜歡調戲自己的小賊,竟能成長到如今的高度。
自己還曾當著他那幾個初創員工的麵,攥著他的衣領,惡狠狠地警告過他呢。
林淵將秦茜帶到一扇落地鏡前,望著鏡中那個容光煥發的女人,秦茜都有些恍,不敢相信這是自己。
當初譚輝過世之後,她就很少照過鏡子,即便去照,也隻能看到一臉憔悴與黯然。
現在的自己,彷彿又回到了從前的時候。
她捫心自問,她絕對沒有喜歡上林淵。
她不是未經世事的少女,這些年經歷了生離死別,自認為不會再動心,不會再愛上別人,但她也漸漸習慣這個男人的親近。
兩人頂多算是各取所需而已,畢竟人的情緒總是要宣洩出來。
此刻的她微微仰著脖頸,細碎的輕哼溢位唇角。
「現在還會不會想起一輝?」
林淵的聲音猝然響起,手上稍稍用力,紅印印在肌膚上。
秦茜渾身一僵,一股強烈的負罪感猛地湧上心頭:「你一定要在這個時候提起他嗎?」
「人死如燈滅。」林淵的聲音淡淡的,帶著幾分漫不經心,「你想起或不想起,都正常。我隻是好奇,這樣的時刻,你有沒有閒心想起別人。若是想起,大抵是我還不夠用力。」
「你輕點。」秦茜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意。
「我們又不是真心換真心,隻是力量換聲音而已。」
林淵在床沿坐下,將她的頭髮撩至耳後,精緻的俏臉兩側微微凹陷。
「咚咚咚。」
門外響起有人敲門的聲音。
秦茜問道:「誰來了?」
「我把喬喬叫來了。」
秦茜一臉驚慌:「你喊她做什麼?」
林淵捏了捏她的下巴,眼神裡帶著幾分戲謔:「有些事情,讓她知道又沒什麼。」
林淵隻想讓秦茜難堪,並不想讓謝喬難堪,很快,三人就一起去到了飯店。
秦茜本想藉口溜走,但是林淵偏偏不讓。
飯桌上,秦川打來電話。
「姐,你跑哪兒去了?一天都沒見到你人。」電話那頭,秦川的聲音透著幾分焦急。
「我在外麵吃飯。」
秦茜除了偶爾和林淵出來愉悅一下身心,大多時間都是悶在家裡。
看到秦茜不在家中,難免會不放心,秦川追問道:「你和誰一起吃飯?」
林淵耳力很好,不等秦茜開口,就直接說道:「和我還有謝喬,就在聚仙閣二樓的包廂,我們剛開始,要來可以一起。」
秦茜結束通話電話,冷聲質問道:「你叫他來做什麼?你要是敢把我們的事告訴秦川,我和你————
我和你魚死網破。」
自己和林淵的事情被謝喬知道她已經很丟臉了,要是再被親弟弟知道,她簡直沒臉見人。
想到謝喬進來看到自己正在慌張地穿衣服,她就覺得羞恥。好在喬喬比較懂事,自始至終都沒有說什麼,才讓她勉強保住一點體麵。
林淵語氣淡淡:「網不會破,魚也不用死。咱倆這關係,你不覺得偷偷摸摸更有意思嗎?我今天隻是想告訴秦川,我和喬喬的關係。省得他一閒下來就總來騷擾喬喬,有些事情,也該攤牌了。」
秦茜懸著的心這才稍稍放下。
等到秦川興致沖沖地趕來包廂時,謝喬正坐在林淵的腿上,享受著林淵的投喂,秦茜則是麵無表情地坐在一旁。
秦川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一臉呆愣:「喬喬,你們怎麼————」
林淵湊去謝喬的臉頰上親了一口,動作自然又親昵,抬眼看向秦川,挑眉反問:「我和謝喬本就是男女朋友,這樣,有什麼不對嗎?」
謝喬從林淵腿上下來,看向秦川,語氣坦然:「秦川,我們早就在一起了,那時候沒和你說,是怕你嘴快,轉頭就告訴我爸媽。你是我的髮小,現在也該告訴你了。」
秦川指著謝喬,恨鐵不成鋼地說道:「喬喬,他有女朋友,你怎麼能因為他有錢就和他在一起啊!」
林淵嗤笑一聲,目光涼涼地掃過秦川,語氣帶著幾分嘲諷:「你的意思是,喬喬看不上你,僅僅是因為你沒錢?」
秦川啞口無言。
「別把什麼都歸結在錢上,喬喬和我在一起時,學而優剛剛起步,僅僅隻是一個空殼子。」林淵抬眼看向秦川,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秦川,你也不要把自己標榜的多麼清高,視金錢如糞土,我要是砸給你一個億,你照樣得脫光衣服,乖乖躺好。不過我隻喜歡女人,這個錢你是掙不到了。」
「你胡說八道什麼!」秦川氣得額頭青筋暴起,攥緊拳頭,「你就是砸給我十個億,小爺我也不稀罕!喬喬,他就是貪圖你的美色,你別被他騙了!」
林淵懶得再跟他廢話,擺擺手,語氣不耐煩:「我和喬喬待會兒還有事。秦茜,帶你弟弟回去吧。」
「秦川,你不嫌丟人啊,趕緊跟我回家!」
秦茜起身,一把拽著秦川的胳膊往外走,她可不想林淵一時興起,把她自己和他的關係全都抖擻出來。
秦川使勁掙著胳膊,梗著脖子嚷嚷,聲音又急又大:「我丟什麼人了?腳踏兩隻船的又不是我!」
秦茜對著他腦門就是一下:「行了,你在這耍什麼橫啊!有能耐就自己回去好好創業,把他給我打趴下。」
隨後拖著滿臉不情不願的秦川離去。
匆匆一年過去。
這天,秦茜主動找上門,徑直走進林淵的辦公室。
她反手帶上門,踩著高跟鞋走到辦公桌後,彎下腰,雙手搭在林淵的肩膀上,力道輕柔地按了起來,聲音軟了幾分:「我想求你個事兒。」
林淵閉上眼睛,語氣懶散:「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說吧。」
——
「我想跟你借一千萬。」
秦建軍炒股遇到了07年的股市大跳水,賠光了所有的錢,還借了八百萬補倉,最後也血本無歸,現在秦建軍隻能用房子和賣場還債。
辛辛苦苦幾十年,一夜回到結放前。
林淵這才抬眼,扭頭看她:「一千萬?」
秦茜指尖微微收緊,帶著幾分懇求:「我知道這錢有點多,但你看在咱們兩人這關係,你就先借我救救急嘛。」
林淵轉過椅背,好整以暇地打量著她,像是審視一件物品:「咱倆睡的次數滿打滿算也就十幾次,算下來,我睡你一次,就得要大幾十萬,你不覺得太貴了些嗎?」
「我一定會還!」
「借錢的都說會還。」
秦茜心一沉,聲音酸澀:「你真不願借?」
她在意的不隻是家裡要賣房抵債的窘迫。
如果林淵真的不借給她,那就意味著,林淵對她半分情義都沒有。兩人好歹糾纏了這麼久,即便算是各取所需,她也還是會失落。
「也不是不行,」林淵嘴角的笑意帶了點玩味,「看你今晚表現。」
秦茜眼睛發亮,之前的忐忑和窘迫一掃而空,她俯身就在林淵的嘴角親了一口,聲音帶著點豁出去的雀躍:「今晚別把我當人。」
兩人早就是這個關係,她還有什麼矜不矜持的。
酒店房間裡,秦茜皺著眉,整張臉都皺成了一團,喉嚨裡擠出一聲帶著顫意的抗拒:「不行。」
林淵理直氣壯地挑眉,低頭在她耳側輕輕咬了一口:「不是你說的嘛。」
秦茜咬著唇,沒再反駁,一想到林淵的轉帳,心中的不忿還是煙消雲散。
林淵警告道:「這筆錢打過去,我是你家的恩人,不是你家的仇人,我可不想看到你那傻弟弟跑過來質問我,你是怎麼從我這裡拿到的這筆錢。要是那樣,我會立刻把這筆錢一分不少地收回來。」
「我知道!」
林淵笑笑:「還有,該還的利息,一分不能少。」
「我們之間還要算利息嗎?」
「現在的一千萬和十年後的一千萬,能一樣嗎?」林淵挑眉,語氣涼薄,「我又不是做慈善的,更別提你之前對我還那麼冒犯,一直在阻礙我和謝喬的事。」
秦茜咬著牙反駁道:「可你們當時就在一起了。」
林淵手掌落下,帶著幾分懲罰的力道:「看來還是不夠聽話啊。」
林淵的私人公寓,這是專屬他和王瑩兩人的住處。
趁著如今房價還沒漲起來,林淵已經入手了不少房產,這處公寓就是其中之一,清淨又私密。
他摟著王瑩,笑著打趣:「大小姐,今天怎麼悶悶不樂的?」
王瑩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自嘲:「以後別再叫我大小姐了。」
「怎麼了?」
「我爸,被調查了。我叔叔負責的一個工程出了事故,還涉及到了人命,他已經被捕了。我爸是他背後的站台,估計也脫不了乾係。」
林淵輕輕搖頭,語氣平靜:「這個忙,我幫不了。工程款裡本就會多撥些出來留作油水,要怪就怪你叔叔太貪了。有時候想想,這錢啊,賺到多少纔算多啊。」
「我知道,可我也是沒別的辦法了。」王瑩的聲音帶上了幾分哽咽。
她雖然從沒明說過,但心裡比誰都清楚,優渥的家庭背景一直是她的底氣。
「以前我就說過,政治是很危險的東西,看別的可以模糊,看底線一定要清楚。」林淵拍了拍她的後背,輕聲安慰,「別的不說,至少我能保證,你們娘倆的生活還會和以前一樣。你在我這兒,還是那個大小姐。」
王瑩輕輕嘆了口氣,聽到林淵的保證,鼻尖泛酸。
其實她來找林淵,主要就是想和他說說壓在心底的難受。
「我們再來一次吧。」她埋首到林淵懷裡,隻想用歡好來暫時忘卻這縈繞身邊的痛楚。
林淵笑道:「下次要不要喊上謝喬。」
王瑩伸手捶了他一下,臉頰泛起薄紅,嬌嗔道:「你幹嘛老想著謝喬。」
「我腦海裡一直有一首詩,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我想知道這雙飛燕是什麼滋味。」
王瑩悶聲道:「你就繼續想吧。」
後來的事,正如預想的那般。
王瑩父親在調查期間,被查出患有胰腺癌,僅僅三個月後就去世了。
不過也算因禍得福,因為核心責任人死亡,案件無法繼續追責,好歹算是保住了家族的其他成員。
人死不能復生,王瑩在林淵的陪伴與寬慰下,總算慢慢度過了這段最難熬的日子。
時間一晃,來到2008年的春節。
徐林發起了同學聚會,範圍很小,僅限於她們宿舍四人。
她們幾個各自在林淵摩下不同的公司工作,即便都在燕京,平日裡也忙著各自的事,很少能湊到一塊兒。
徐林早早坐在包廂裡等著,結果包廂門被推開時,卻看到了林淵和其他三女一起進來。
「不是說好我們213宿舍聚會嗎?怎麼還把林大老闆這個外人還喊來了?」
「有沒有可能,你纔是外人?」
林淵輕輕一笑,張開雙臂,直接將身邊的肖千喜、王瑩和謝喬三女摟住。
三女皆是臉頰泛起紅暈,微微垂著頭,競沒有一個人出聲反駁。
「啊?!!!」徐林驚掉下巴。
PS:本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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