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培強稍稍平復了一下情緒，繼續解釋道：“我中籤了，這是事實。但我的老婆和兒子卻沒有中籤。如果我能夠成功入選空間站，那麼我的兒子就會成為特惠人員，獲得進入地下城的資格。而我的老婆也可以因為作為未成年監護人的身份，一同進入地下城。我這麼做，無非就是想讓我的家人能夠活下去。”
坐在一旁的馬兆，趁著扶眼鏡的間隙，瞟了一眼圖恆宇。隻見圖恆宇的目光空洞，彷彿被劉培強的這番話深深觸動。他的手已經不自覺地緊緊握住了胸口的備份卡，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那麼您的另外一個家人呢？劉培強少校，您的嶽父韓子昂先生也並未中籤。那他又該怎麼辦呢？五…四…三……”
“二…一…回復超時！根據係統分析，您的最優選擇，是讓韓子昂先生成為監護人，帶劉啟進入地下城。根據您夫人的體征測算，她的生命將於84.3天後結束！”
這句話猶如一把重鎚，狠狠地敲在了劉培強的心上，將他那看似堅不可摧的心防瞬間擊潰。他瞪大雙眼，死死地盯著鏡子，彷彿鏡子裏的人就是剛才說話的人。
“我……你們他媽的……”劉培強的喉嚨裡發出一陣低吼，他的身體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著。他猛地站起身來，雙手緊緊抓住椅子的扶手，似乎想要將它扔向鏡子裏的人。然而，當他試圖移動椅子時，卻發現桌椅都被牢牢地焊接在地麵上，根本無法挪動。
劉培強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他緩緩地抬起手，對著鏡子裏的人說道：“對不起……對不起……”
“應激反應測試失敗……劉培強少校，您的麵試結束。最終的結果，會在兩天後通知您。對於剛才的冒犯，我很抱歉！您可以在這裏平復心情後，再離開。”
“好了，下一個是79號麵試者。”馬兆收拾起東西，帶人離開了房間。在離開之前，圖恆宇深深地看了劉培強一眼。
“滋……”伴隨著一陣輕微的機器滑動聲，原本有些昏昏欲睡的劉遠突然被驚醒，他猛地抬起頭，目光恰好與天花板上正在緩緩翻轉的機器相遇。
那台機器就從天花板中探出頭來，機體由各種金屬和線路構成，看起來十分精密。而在機器的正中央，有一隻猩紅的電子眼，正緊緊地盯著劉遠，彷彿在審視他一般。
就在劉遠驚愕地看著這台機器時，它突然發出了聲音：“你好，劉遠先生。”
劉遠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回答道：“呃～你好！”他完全沒有想到，這台看起來有些怪異的機器竟然會說話。
“請不要緊張，劉遠先生。對於您的麵試已經開始了。我是載人軌道空間站的控製係統，550W離線版本，量子體積8192。可以說，我是人類迄今為止，算力最強大的硬體係統。”
聽到這裏，劉遠不禁驚嘆道：“智慧量子計算機，已經發展到這種地步了嗎？”
“謝謝您的誇獎！根據前期的測評，您的履歷非常漂亮。三十年來，您曾經多次參與地下城和行星發動機的建造工作，而且在逐月計劃當中，也有著相當大的貢獻。並在太空電梯危機當中，成功製服過襲擊者。證明瞭您的立場和忠誠。”
劉遠：“謝謝，這是我應該做的。”
他的聲音平靜而堅定，彷彿這個回答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然而，接下來的問題卻讓他的眉頭微微一皺。
“可以問一下，您加入領航員計劃的目的嗎？據我所知，您已經具備了地下城的入住資格，而且今年已經六十歲了，相比於其他麵試者，您並不具有優勢。按照您的貢獻，完全可以安穩地度過餘下的人生，沒必要冒險。”
劉遠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你可以查詢到我的資料？”
對方點了點頭，肯定地回答道：“是的，我的ToP雷達組，可以同時呼叫所有的聯網裝置。對目標物的生物指標、關聯資料等多角度資料資訊進行收集。比如您的夫人，曾擔任聯合政府事務官，於……”
劉遠的臉色微微一變，伸手打斷了它：“好了，不必說了。其實沒什麼可隱瞞的，我算是出身軍人家庭，我的祖父，父親，大伯，姑姑，大哥和堂姐一生都在為國家效力。我的妻子戴安娜，也犧牲在太空電梯事件當中。如今我隻有劉培強這一個侄子，他的家人也是我唯一的親人了。如果我能夠入選領航員的話，就能多出一個名額來，我隻想讓我的家人活下去。”
“感謝您的坦誠，但是您的年齡是個減分項。在空間站當中，任何失誤都會造成極大的危險，而年長者會因為身體原因，出現失誤的幾率更多，這將是一個巨大的隱患。您能說說，認為自己的優勢在哪裏嗎？”
麵對質疑劉遠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他不緊不慢地說道：“我認為我的年齡就是我的優勢。相比那些年輕人，我經歷過更多的風風雨雨，麵對各種突發事件時，我的經驗更為豐富。”
劉遠頓了頓，繼續說道：“我曾在地底，太空站甚至月球上都有工作經驗。憑藉著多年的生活閱歷和工作經驗，能夠更快速、更準確地應對各種突發情況。”
說到這裏，劉遠的聲音略微低沉了一些：“必要的時候，我可以去死……”
“…………我是否可以把您說的去死，理解為犧牲？”他的話讓550W都出現短暫的停。
劉遠點了點頭，聲音堅定而沉穩：“你的理解很準確，沒錯，就是犧牲！危險隨時都可能降臨，當麵臨生死抉擇的時候，我會毫不猶豫地選擇用我的生命，以保全更多的人。這就是我們這些老傢夥的最大優勢，我們不怕死！”
“……劉遠先生，您的麵試已經結束。具體的測試結果，會在兩天之內通知您。最後，我想說一句，認識您很高興，您讓我見識到了人類的另一種品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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