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老爺子這一消失,幾個月都沒有訊息。
幾個月過去,絕大多數人都已經不再抱有希望,不認為關老爺子還能夠再回來。
就連關老爺子的親兒子和兒媳,在關老爺子失蹤後,找了幾天,都沒有找到,也失去了耐心,把尋找的責任丟給了女兒關小關,他們自己則是坐飛機回國外去了。
關小關雖然也找了很久,還報了警,貼了尋人啟事,可幾個月下來,她基本上也是放棄了。
唯有韓春明,還抱有希望,一直都努力的尋找著,他堅信關老爺子沒有出事,而是躲在某個地方,看他們的‘笑話’呢。
因為韓春明的堅持,破爛侯也是在幫著尋找。
跟他們比起來,關老爺子的那兒子兒媳,真的是對不起他們的血緣關係。
因為關老爺子的失蹤,孟小棗被於金仙趕出了小院子,本來他們是無處可去,隻能回老家,但周辰挺喜歡善良懂事的孟小棗,於是讓他們搬進了自己那套四合院居住。
孟小棗也沒有閑著,而是聽了韓春燕的話,去照顧韓母白天的日常生活,李躍進則是被韓春明安排到他的工程隊幹活去了。
周辰最近的心情還算不錯,因為第二座辰星廣場也已經快要竣工。
第一座辰星廣場開業已經有兩年了,因為有著周辰那超越現在幾十年的設計理念,開業之後,生意非常火爆,於是第二座辰星廣場沒過多久,就已經再次開工。
雖然商業上發展的很好,但周辰並沒有放棄北大教書這份工作。
當然,這也是因為這份工作非常輕鬆,自從他被評為教授之後,又是在考古係這種偏冷門的專業,所以他的課程並不多,完全可以應付得過來。
上完課,周辰回到辦公室,剛坐下來沒多久,忽然就有人過來通知。
“周教授,門衛室打電話,說是有人找你,讓你過去一趟。”
“門衛有人找我?”
周辰放下鋼筆,麵露驚訝,既沒有打電話給他,也沒有去他家裏找他,反而來學校找他,這說明來找他的人,肯定跟他不熟。
“好的,我知道了,謝謝啊。”
懷揣著好奇之心,周辰前往了門衛室,發現找他的人是一個他從未見過的陌生人。
“你好,請問你是周辰周教授吧?”
“對,我就是周辰,請問你是?”
“有人吩咐我給你遞一封信。”
這個人從身上掏出了一個信封,遞到了周辰的麵前,在周辰接下後,他就告辭離開了。
走出門衛室,看著手裏的信,周辰好奇的開啟。
這確實是一封信,不過內容卻讓周辰很震驚,因為這是一個他根本沒想到的人寄給他的。
看完這封信,周辰臉上露出了愕然的笑容:“嘿,這老爺子,這麼信任我的嗎?”
因為這封信的突然到來,周辰早早地就下班了,然後開車前往了信上所寫的地址。
開了一個多小時的車,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看著眼前這座有些破敗的小院子,周辰感慨萬千,就這偏僻的地方,韓春明他們能找得到纔怪呢。
走進校園,周辰見到了闊別已久的關老爺子,這老爺子正躺在躺椅上,悠閑的曬著太陽。
“喲,老爺子,這麼就不見,您老看起來過的不錯啊。”
…………
幾天後,郊區的一棟別墅。
周辰慢斯條理的泡著茶,茶好之後,給對麵的關老爺子端了一杯。
“這棟別墅是我名下的,不過並沒有其他人知道,您老就安心在這裏住下,這裏我已經安排了保姆,還需要什麼的話,我會讓人送過來的。”
“我想讓小棗來伺候我,你也能答應?”
“我有什麼不敢的,隻要您沒意見,我現在就去把小棗接過來。”
“小子,居然敢將爺爺的軍了,長本事了啊。”
“這不是您先提出來的嗎,我就是順著您的意而已。”
周辰和關老爺子都是哈哈大笑。
幾個月不見,關老爺子的氣色反而要比當初出院的時候好看不少。
“您老這一招金蟬脫殼,玩的那是相當的溜啊,您是沒看到,把那些人給嚇的。”
“聽你這口氣,你好像沒有被我給嚇到?”
“嗬嗬,我跟他們當然不一樣了,您的身體狀況怎麼樣,我一清二楚,更何況您老還有那麼多寶貝沒處理呢,又怎麼可能會捨得離開這個世界。”
關老爺子高興的大笑道:“原來鬧了大半輩子,最瞭解我的人,竟然會是你這個小子。”
“您那兒子兒媳,孫女孫女婿,我就不說了,就說說我那小舅子韓春明,幾個月過去,仍舊沒有恢復過來,天天坐在門檻看著,盼著您回去。”
關老爺子嘆道:“你以為我想啊,要是沒有我那兒子和大不敬的兒媳婦,我也不至於躲起來,春明這個徒兒,我是沒收錯,收下他,是老頭子我這一輩子,做的最正確的一件事。”
他雖然躲起來了,可家裏的情況,他也是聽說過,自然清楚徒弟韓春明的孝順。
“不過,我不得不這麼做,誰讓我還想再過幾年安生日子呢。”
周辰調笑道:“照我看,您老就是太優柔寡斷了,按我的想法,何必這麼憋屈呢,直接跟兒子兒媳,去民政部門斷絕關係算了。”
“嘿,你小子,是故意挖苦我呢,是吧?”
“我是為您著想好吧。”
“滾犢子。”
關老爺子翻著白眼,他雖然對兒子極度不滿,對兒媳婦也看不順眼,但還真的從來沒想過,要跟兒子斷絕關係。
對於他來說,兒子是他唯一的孩子,作為老父親,又怎麼可能忍心跟兒子斷絕關係,更別說他還有一個很喜歡的孫女。
“這裏您隨便住,您什麼時候想跟春明他們見麵了,直接告訴我,我來替您安排。”
“算了吧,我還想先過幾年安生日子,見麵的事以後再說,不過你今後可得多來跟我說說話。”
“這沒問題,不過我也跟您事先說好了,別亂喝酒,如果真的忍不住就告訴我,我會根據您的情況,適量的給您喝一點。”
“行了,行了,連酒都不能喝,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周辰覺得,他安排好了關老爺子之後,應該不會發生後續的事情了。
可他還是低估了關老爺子的任性,關老爺子在通知他之前,就已經安排好了自己的後事,給自己來了一套假死方案。
好傢夥,關老爺子這一‘死’,頓時掀起了軒然大波。
周辰來到郊區的別墅,隻見關老爺子直愣愣的坐在飯桌前,桌上的飯菜一下未動,好似在神遊天際,即便是周辰的腳步聲,都沒有把他驚醒。
直到周辰在他麵前坐下,關老爺子纔回過神。
“我說老爺子,您這一招可真是夠狠的啊,您是沒看到,我那小舅子傷心的啊,您兒子兒媳和孫女孫女婿加在一起,都沒他一個人傷心,那真是聞者傷心,聽者流淚啊,即便是我這個鐵血男子漢,也是為他的真心感動。”
“得了,別說屁話,跟我說說情況吧。”關老爺子沒好氣的懟道。
“情況就是,他們已經給您立了墓碑,正準備辦事呢,昨天,春明在你墓前陪了一夜,哭了一夜。”
“……這小子。”
千言萬語,關老爺子就說出了三個字,不過他的眼淚卻已經是情不自禁的流了下來。
過了好大一會,關老爺子才平復好心情:“他們也收到我的遺書了吧?”
“收到了,估計要不了多久,他們就要鬧得不可開交了。”
周辰沒好氣的說道。
他知道劇情,所以很清楚關家那幾口人,為了關老爺子留下的那些老物件,跟韓春明鬧成了什麼樣子。
如果換做是他的話,他根本不會客氣,直接拿著遺書,把關老爺子的東西都收下,別扯什麼氣度不氣度的,就算他把東西全都捐給博物館,也比給關父關母他們強。
隻可惜韓春明愛惜羽毛,看重親情和友情,也怕被人揹後說他閑話,所以才高風亮節的把東西都還給了關家人。
他是好心好意,可最後的回報是什麼?
回報就是更加的猜疑,佔了一身騷。
關老爺子道:“鬧吧,就讓他們鬧吧,我相信春明,他一定能處理好這件事,再說了,你不還在,就算春明處理不了,我相信你也不會坐視不理。”
“嘿,老爺子,我看您這是賴上我了,您說說,我對您還不夠意思嗎;這兩年供您吃,供您喝,還得陪聊陪酒,你看我付出了那麼多,結果一件好東西沒撈著,您現在還指望我去救場,真把我當觀音菩薩啦?”
“觀音菩薩也沒你有本事,反正我就是賴上你了,你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
周辰笑著搖搖頭,他也就是開個玩笑,這些年關老爺子可沒少教他東西,這些東西可不是金錢能衡量的,所以他自然是不會反對出錢出力照顧關老爺子。
“那我得提前說好了,到時候我對您兒子兒媳,包括孫女在內,我對他們不客氣,您事後可別怪我。”
關老爺子哼道:“除非你把他們打死了,否則我絕對不會怪你。”
“嗬嗬,您連假死都做得出來,我還真的不太敢相信您。”
“你小子找抽,是不?”
關老爺子的‘葬禮’很轟動,他在這一大片衚衕,都屬於響噹噹的人物,比他輩分老的,幾乎沒有,而年輕的,也少有沒聽說過他九門提督名號的。
整個一天,上門拜祭的人,那是絡繹不絕,幾乎是從早上忙到晚上。
周辰自然也是去了,裝裝樣子。
讓他可惜的是,為了祭奠關老爺子,破爛侯竟然真的摔了一件哥窯八方杯。
雖說他已經有了宋朝的瓷器,可哥窯八方杯也是傳世珍寶,就這樣被毀了,自然是很心疼。
隻不過這東西畢竟是破爛侯的,人家要拿來祭奠關老爺子,他也沒資格阻止,畢竟他不能把關老爺子假死的事情公佈出去。
葬禮過後,關於遺產的爭奪就開始了。
周辰側麵的勸過韓春明,隻可惜,韓春明聽不明白他的意思,或者是聽懂了,但並沒有採納。
跟電視劇裡的劇情一樣,韓春明還是放棄了繼承權,燒掉了遺書,把關老爺子的‘遺產’都還給了關家。
但關父關母,包括關小關在內,並沒有領情,反而覺得這是理所應當,甚至關小關還覺得遺產裡的古董數量少了許多,到處調查,想要知道是不是被韓春明給吞了。
這天,韓春明把破爛侯叫上,一起來到了周辰家裏,散人聚在一起,他才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破爛侯,周辰,咱們都那麼熟了,廢話我就不多說了。”
“我今天過來,隻有一個目的,那就是想辦法把老爺子留下來的古董,都留在國內,不能讓老爺子的兒子兒媳倒騰到國外去。”
破爛侯聽候,諷刺道:“韓春明,我看你就是自討苦吃,老爺子都留了遺書,把東西都交給你,可你到好,善心大發,全還給人家了,現在又反過來想要把東西買過來,這叫什麼?不就是多此一舉嘛。”
“侯老這話我贊成,正宗的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周辰贊同道。
韓春明很是無語:“你們就別說了,這是兩碼事,難道你們就不想看看老爺子的那些東西嗎?”
這下週辰和破爛侯都不說話了,調侃歸調侃,但東西,周辰肯定想看,不但想看,而且還想要,破爛侯肯定也是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