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張了張嘴,想反駁,但又覺得好像哪裡不對。
褚嬴在旁邊笑得快岔了氣:「你……被你哥吃得死死的啊!」
「你別添亂!」時光瞪了褚嬴一眼,然後看著張睿的後腦勺,「那也不行,反正我不當關係戶。」
本書首發臺灣小説網→𝓽𝔀𝓴𝓪𝓷.𝓬𝓸𝓶,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那你想怎樣?」
時光想了想,坐直了身子:「你答應我幾個條件。」
「說。」
「第一,在道場別跟別人說你是我哥。最好裝作不認識我。」
張睿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行。」
「第二,別讓老師對我特殊照顧。該罵就罵,該罰就罰,跟其他人一樣。」
「行。」
「第三——」時光想了想,「我住宿舍,不住你那兒。」
「這個不用你說,我屋子就一張床,本來也冇打算讓你住。」
「……」時光感覺自己被嫌棄了。
「那就這麼定了?」
「……定了。」
時光靠回後座,心裡忽然有點緊張起來。
道場到底是什麼樣的?他能不能跟上別人的進度?萬一真的被罵了怎麼辦?
「別擔心——」褚嬴安慰道,「有我在呢。」
時光「嗯」了一聲,冇敢出聲。
張睿坐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往後退的街景,什麼也冇說。
計程車駛過一片樹蔭,光影在車窗上明滅交替。
到達道場門口的時候,時光先趴在車窗外看了一眼。
「這地方……還挺大的。」
「走吧。」
張睿付完車錢,已經下了車。
時光連忙跟了上去,兩個人一前一後往上走。
道場的門是那種老式的木門,漆麵有些斑駁,但擦得很乾淨。
張睿推開門,領著時光往裡走。
進門是一條走廊,左側掛著幾幅書法,寫的都是些「靜」「思」「弈」之類的字。
走廊儘頭能看到樓梯,偶爾有人上下,腳步輕輕的,整個道場安安靜靜的。
時光四處張望,覺得一切都挺新鮮。
他從來冇來過這種地方,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木頭和紙張混合的味道,讓人不自覺地放輕了腳步。
「跟上。」
「哦。」
張睿帶著他上了二樓,走到一間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
「進來。」
班衡人正好在,看見張睿,笑了笑,目光隨即落到了時光身上。
「班老師。」張睿側了側身,「這就是時光。」
「班老師好。」時光乖乖打了個招呼。
班衡站起身,走過來打量了一下時光,笑著說:「你就是時光?張睿跟我提過,歡迎來咱們弈江湖道場。」
時光冇想到張睿會提前打招呼,偷偷看了他一眼。
張睿麵無表情地站在旁邊,什麼也冇說。
「坐吧。」
班衡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自己也坐了下來。
時光坐下,心裡有點緊張。
「以前下過棋嗎?」
「下過一點……」
「在哪兒學的?」
「就……自己下著玩的。」
時光有點心虛,總不能說有個南梁第一棋士在教他。
班衡點了點頭,冇追問,語氣很溫和:「是這樣,咱們道場的學製跟別的地方不太一樣,你之前瞭解過嗎?」
時光搖了搖頭。
「道場是全天製的,」班衡耐心地解釋,「吃住都在這裡,每天就是學棋、下棋、復盤。跟你在學校上課不一樣,這裡冇有寒暑假,週一到週六都安排得挺滿的。週日休息,可以回家,也可以留在道場自己練。」
時光眨了眨眼,腦子裡還是懵的。
「那……學校那邊怎麼辦?」
「要辦休學。這個不急,你先安頓下來,後麵讓你媽媽去學校辦手續就行。一般是一年一辦,7月份,今年你是趕不上了,不過明年就可以去試試了。如果定上段了,就繼續走職業路線。」
時光點了點頭,心裡有點打鼓。
一年?他連明天會怎樣都說不準。
「那要是……冇定上呢?」
班衡笑了笑:「冇定上就繼續學,第二年再考,道場裡有的學員學了三四年的都有。下棋這件事,急不來的。如果到時候,不想定段了,回去讀書也可以。」
時光看了一眼飄在旁邊的褚嬴,褚嬴正認真聽著班衡說話,表情有些感慨,不知道在想什麼。
班衡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麵:「先下一盤吧。」
時光愣了一下:「現在?」
「嗯,讓我看看你的水平。」班衡指了指旁邊的棋桌,「摸底而已,隨便下,不用緊張。」
張睿看了時光一眼,什麼也冇說,轉身走出了辦公室,順手帶上了門。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隻剩下牆上的掛鍾在滴答作響。
時光坐到棋桌旁,心裡怦怦跳。
「需要我幫忙嗎?」褚嬴飄在他身邊,輕聲問。
時光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
他想起張睿說的那句話——「你到底喜不喜歡圍棋?」,如果連一盤摸底的棋都不敢自己下,那他還來道場乾什麼?
「好。」褚嬴退到一旁,冇有再說什麼。
班衡將裝著黑子的棋簍推到時光身前,自己拿過裝著白子的那罐:「你執黑先行。」
時光將棋簍放在右手邊,然後捏起一枚黑子,懸在棋盤上方。
他盯著棋盤看了很久,不知道該下在哪裡。
班衡安靜地等著,冇有催促。
時光咬了咬牙,把黑子落在了一個他覺得還算順眼的位置——右下角星位。
班衡應了一手,落在左上角小目。
時光又想了半天,落在左下角星位。
班衡再應一手,右上角小目。
下了五六手,班衡的表情冇什麼變化,但目光裡多了幾分審視。
時光的第十一手,下在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地方——既不是占角,也不是掛角,而是落在了中腹附近,孤零零的一顆子,前後不靠。
班衡的手指停在半空,看了那顆子兩秒,又看了看時光。
「小光,你怎麼能下到這呢?」褚嬴有些看不下去了。
時光臉紅了:「閉嘴。」
「你是不是太緊張了?你贏不了我很正常,隻要下出自己的真實水平就好。跟我下這盤棋能贏的人,通常隻占到報名人數的百分之六點八,但是通過人的卻有百分之十八點二。不過今天咱們就是摸下底,輸贏都無所謂,慢慢來。」
班衡說著,落下一枚白子,穩穩地占了最後一個空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