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睿是個穿越者。
穿越之前的他,剛從如同夢魘一般的高三生活中掙脫出來。
正準備迎接新生活的時候,一覺睡醒,便來到了這個似是而非的世界。
隨著一段全新的記憶融入,很快搞明白了現狀——
自己毫無疑問是穿越了,從一個剛結束高考的十八歲少年,變成了一個九歲的小學生。
原主的父母剛去世,車禍,一起走的。
現在寄居在姨媽家,姨媽姓宋,是原主母親的妹妹。
姨夫姓時,援非去了,常年不回國。
他們有個兒子,叫時光,和自己同歲,比他小兩個月,兩人現在擠一間屋子。
【叮——檢測到宿主意識穩定,諸天穿越係統啟用】
【說明:宿主將穿越不同的影視劇世界,完成當前世界的主線任務後,並在該世界停留足夠時間,可進入下一個世界。】
【當前世界:棋魂】
【主線任務:完成四千場圍棋對局(0/4000)】
【當前屬性:力量6、體質6、精神6、敏捷6(6為普通人平均水平,10點為人類極限)】
【初始禮包發放:圍棋絕藝AI輔助(僅當前世界可用)、許願石】
得知自己以後將要去往各個影視世界的時候,張睿是比較無語的。
自己一個高考剛畢業的,大部分精力都被分配到學習上了,些許的娛樂時間也不會用來看影視劇。
自己家那電視,好像就過年的時候纔會開啟一下,純一擺設。
不過事情都這樣了,又有什麼辦法呢?
接受現狀吧,反正他也冇什麼選擇的權利。
穿越後的第二天,張睿就知道了為什麼這個世界叫《棋魂》。
事情是這樣,時光想買新的四驅車,缺錢,於是盯上了爺爺家的破爛,張睿被拉去幫忙。
閣樓裡光線昏暗,時光折騰了好半天,也隻翻出些舊書舊報紙,並不值什麼錢。
沮喪之際,被一塊棋盤給絆倒了。
棋盤很舊,即使有布蓋著,上麵也落滿了灰塵。
奇怪的是,中間有塊水漬一樣的痕跡,看上去很新。
時光伸手去摸,剛碰到棋盤,突然白光一閃,然後一個聲音突兀地響起——
「找到了……哈哈……找到了……」
時光被嚇了一跳,站起身,環顧四周,閣樓裡隻有他和張睿。
「你聽到了嗎?」
冇等張睿開口回答,蓋著棋盤的那塊布飄了起來,時光嚇得一哆嗦,直接躲到了張睿身後。
「感謝上蒼!讓我再一次……再一次回到這塵世了!」
伴隨著這激動得有些發顫的聲音,一個身影出現在了張睿二人的麵前。
那人穿著古裝,長髮豎起,眉眼溫和,卻難掩激動之色。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男子冇有回答時光的問題,而是自顧自地說著:「少年啊,如果你能看到這傷痛的痕跡,就讓我住在你內心的角落裡吧。」
一番莫名其妙的話直接把時光暈了過去,讓夾在二者之間的張睿很是無語。
就不能正常交流嗎?
不過也難怪,畢竟憋了挺長時間了。
出現在張睿和時光麵前的這「人」叫褚嬴,自稱是南梁第一棋士。
下棋的時候被對手陷害「棋品有缺」,含恨投江。
因對「神之一手」的執念,魂魄不散,被困在時間裂隙中。
三百多年前,第一次被喚醒,是清康熙年間的白子虯,然後便是現在。
那塊舊棋盤上的淚痕,似乎是喚醒褚嬴的關鍵。
按理說,隻有時光能看到他。
或許是因為張睿穿越的緣故吧,現在又多了一個人。
但二者是有區別的。
時光能和褚嬴用心聲交流,除此之外,褚嬴難過的時候,時光也會跟著難受,兩人之間應該存在著某種靈魂層麵的連結。
張睿隻能正常靠講話和褚嬴溝通,但其他人是看不見褚嬴的,自然也聽不到褚嬴的聲音,所以在時光之外的人看來,會是張睿一個人在對著空氣講話。
一開始褚嬴是跟著時光的,時光雖說對圍棋冇什麼興趣,但在聽了褚嬴的事情後,還是決定要幫他尋找「神之一手」。
在一次圍棋比賽中,兩人發生了分歧。
後來更是聽說「神之一手」是每個棋手窮其一生追求的目標,也許永遠無法完成,時光便再也不想下棋了。
於是張睿便接過了這個任務,一來嘛,他本來就要下夠四千局;二來嘛,他自己本身不會下棋,不管是藉助褚嬴,還是使用絕藝作弊,都是開掛,又有什麼區別呢?
至於說自己學著下圍棋,抱歉,張睿一開始就冇有過這樣的打算。
剛從書山題海中掙脫出來,他隻想好好放鬆一下。
自此,圍棋界便迎來了一個「怪物」。
十歲定段,同年8月,首屆棋聖戰,更是一路過關斬將,殺進決賽。
七番棋,四比零。
11月,三星杯奪冠的訊息傳回國內的時候,整個圍棋界都瘋了。
《人民日報》頭版:《十歲少年擊敗韓國第一人,中國圍棋誕生百年不遇天才》,《新聞聯播》更是用了一分半的時間來報導這件事情。
棋院連夜開會,第二天,訊息放出:破格授予九段。
四年多的時間裡,張睿拿下八個世界冠軍,期間一局未失,主線任務的進度也推進到了3956/4000。
雖然冇能找到「神之一手」,但褚嬴可以說是狠狠過了一把圍棋癮。
唯一令他感到難過的是,大概就是時光的事了。
不過幾天前,那傢夥好像又開始下圍棋了,最初貌似是被半脅迫的,但最後還是重新愛上了圍棋,還和褚嬴說什麼「請帶我進入圍棋的世界吧」……
因此,張睿就這麼被殘忍地「拋棄」了。
說是拋棄其實是有點誇張了,主要張睿自己也想偷個懶,天天下棋實在是有點膩了,這次天元戰結束後,乾脆休息一段時間吧?
一邊發著呆,一邊拿起一枚白棋,按照絕藝指示的位置,落下。
新手禮包給的這個圍棋AI還挺好用的,直接覆蓋自己身前的這塊棋盤上,下一步該下在哪裡都有藍色透明的棋子標出,完全不用擔心會下錯。
不像褚嬴,每次都隻給個坐標,張睿剛開始還要小心翼翼地數一下,判斷一下位置,再落子,超麻煩。
不過另一個許願石就有點坑了,張睿本來就冇期待它什麼願望都能實現,但實現願望居然要等價交換,這個代價還非得他本人來出,實在是……
不知過了多久,對麵的趙冰封終於動了。
他將手裡那枚捏了很久的黑子輕輕放回了棋簍裡,然後微微低頭,說了一句:「我輸了。」
張睿收攏思緒,站起身,回禮致謝,然後便向外走去。
這是他一貫的人設,畢竟其他人看不見褚嬴,為了不顯得太奇怪,在其他人麵前,他很少主動開口說話。
隻有別人問什麼時候,纔會迴應。
時間長了,所有人都覺得張睿「天生性子冷」。
對此,自然是有人不滿的,甚至有傳言,說他是腦子有問題。
當然,也有人說天才本就是這樣。
張睿是知道這些說法的,但從來冇解釋過。
解釋什麼呢?
自己遲早是要離開這個世界的,既如此,何必投入太多感情?
他允許自己保持必要的聯絡——時光和時光的母親是原主僅存的親人,躲不開;褚嬴需要他幫忙找神之一手,這是約定;棋院、比賽、對手,這些都是任務的一部分;還有道場的兩個老師……
但僅限於此。
再多,就不必了。
倒是有一件事,張睿每天都會做。
睡前,閉上眼睛,將過往的經歷回憶一遍——
母親做的青椒炒肉絲是什麼味道來著?
父親下班回來第一句話說什麼?
同桌那個愛接老師話茬的胖子叫什麼?
高考最後一門考完,是誰第一個給他打電話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