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元幣價格:433美元。
樊勝英坐在網咖角落的機位前,螢幕幽光照亮他平靜的臉。這家網咖離出租屋兩條街,包夜十五塊,鍵盤油膩,耳機有股汗臭味,但網速夠快。
持倉介麵顯示:67.8個位元幣,買入均價423美元。當前浮盈: 678美元。
不多。
但他知道這隻是開始。
記憶中的K線告訴他:1月4日到1月10日這一週,位元幣會完成一次小級別的突破,站上450美元。然後回撥,盤整,積蓄力量。
真正的爆發在1月下旬。
他切出交易介麵,開啟新聞網站。財經版塊大多在分析A股熔斷——就在今天,中國股市實施熔斷機製第一天,滬深300指數暴跌7%,兩次觸發熔斷,全天交易僅15分鐘。
股民哀嚎遍野。
他掃了一眼,關掉頁麵。這些與他無關。2016年的A股沒有係統性機會,隻有結構性陷阱。他的戰場在另一個世界——那個由程式碼和共識構建的虛擬世界。
手機震動。母親李桂芳的來電。
他接起。
“勝英啊……”母親的聲音小心翼翼,“錢……取出來了嗎?”
“取了。已經投進去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那……那什麼時候能有結果?”
“三月內。”
“哦……哦……”母親欲言又止,最後隻是說,“你自己當心點。別、別被騙了。”
“嗯。”
結束通話電話,他看了一眼時間:晚上九點十七分。
重新切回交易介麵。價格跳動到435美元。
他移動滑鼠,在440美元的位置掛了一個限價平倉單——67.8個位元幣,如果價格漲到440,全部平掉,獲利了結,然後等回撥再進。
這是短線操作,為了積累更多保證金。
做完這一切,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網咖裡瀰漫著泡麵和香煙的味道,隔壁座位的少年在打《英雄聯盟》,鍵盤敲得劈啪響。遠處有人大吼:“打野你媽死了!”
嘈雜、混亂、真實。
而他的財富,正在虛擬世界裡悄無聲息地生長。
1月6日,位元幣價格突破440美元。
他的掛單成交。
平倉收益:1,152.6美元。
加上本金,賬戶餘額回到約25,150美元。他等了一天,價格回撥到438美元,重新開倉,這次把槓桿提高到五倍。
實際可操作資金:12.5萬美元。
持倉:約285個位元幣。
風險成倍放大。如果價格下跌20%,他就會爆倉,八萬本金歸零。
但他沒有猶豫。
他知道歷史:2016年1月,位元幣沒有單日20%的跌幅。最大回撤不超過15%。
他計算的不是可能性,是確定性。
1月10日,週日。
價格站上450美元。
他的持倉浮盈已超3000美元。
父母又打來電話,這次是父親樊建國。“勝英,你媽這幾天睡不著覺,老唸叨那八萬塊……你能不能跟那邊說說,先把本金拿回來?”
“不能。”他語氣平靜,“現在退出,手續費就虧幾千。”
“幾千就幾千!總比全虧了好!”
“不會全虧。”
“你拿什麼保證?!”
電話那頭傳來母親搶過手機的聲音:“勝英,媽求你了,咱不貪那個錢行不行?八萬塊拿回來,咱家還能過。要是沒了……媽真活不下去了……”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樊勝英沉默了幾秒。“媽,再等十天。如果十天後沒賺到錢,我借錢把八萬還你們。”
“你上哪借啊……”
“我有辦法。”他說完這句,掛了電話。
網咖的燈光慘白。他盯著螢幕上跳動的數字,第一次感到這具身體的生理反應——胃部微微抽搐,手心潮濕。
不是恐懼,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原主殘留的“對父母的愧疚感”在與他的絕對理性對抗。
他閉上眼睛,深呼吸。
再睜開時,眼神恢復清明。
情感是噪音。資料是真相。
而真相是:位元幣在450美元這裡隻是短暫停留,下一站是500美元。
他開啟交易介麵,在455、460、465三個位置分別掛了平倉單,每個平掉三分之一倉位。
階梯止盈。
1月14日,週四。
位元幣價格突破470美元。
他的階梯掛單陸續成交,獲利了結的同時保留了部分倉位。賬戶總資產突破4萬美元。
本金翻了五倍多。
他在470美元附近重新建倉,這次又打電話要了六倍槓桿動用了六倍槓桿——資金量大了,需要更穩健。
持倉:約510個位元幣。
浮盈像滾雪球一樣膨脹。
父母那邊沒再來電話。他知道他們在等,在煎熬,在後悔。但這就是代價:想要超額收益,就要承受超額風險。
他不同情他們,也不同情自己。
真正的爆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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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18日,週一。
位元幣價格突破500美元。
市場情緒被點燃。新聞開始報道:“位元幣年內漲幅超20%”“數字貨幣或成避險新選擇”。
交易量激增。
他的持倉浮盈突破16萬美元再次追加了槓桿。
1月22日,週五。
價格突破550美元。
賬戶總資產:約70萬美元。
八萬人民幣,變成了500萬。
網咖的鍵盤聲、叫罵聲、泡麵味,都變得遙遠。螢幕上的數字有種不真實的美感,像一場精心設計的遊戲。
但他知道這不是遊戲。
這是他用“先知”兌換的第一桶金。
1月27日,週三。
位元幣價格:580美元。
賬戶總資產:100萬美元。
摺合人民幣約730萬元。
足夠了。
也是被父母的電話和唉聲嘆氣煩夠了。
他登入網銀,開始操作。
第一步:從交易平台提現20萬美元到銀行卡。手續費不菲,但值得。
第二步:換匯。20萬美元按當天匯率約合140萬人民幣。
第三步:轉賬。
第一筆:父母賬戶,50萬。
轉賬附言:“養老錢,保重身體。”
第二筆:他需要樊勝美的卡號。
他給母親打電話。
“媽,把妹妹的銀行卡號發給我。”
李桂芳的聲音是懵的:“什麼?你要小美的卡號幹什麼?”
“給她轉點錢。”
“轉……轉多少?”
“五十萬。”
電話那頭傳來什麼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然後是長久的沉默,隻有粗重的呼吸聲。
“勝、勝英……”母親的聲音在顫抖,“你……你真的賺到錢了?”
“嗯。賬號發我。”
“五十萬……你給她五十萬?”母親的聲音變了調,“她一個女孩子,要那麼多錢幹什麼!你、你不如多給我們點……”
“我已經給你們轉了五十萬。”他語氣平靜,“查一下賬戶。”
電話那頭傳來手忙腳亂的聲音。幾秒後,母親倒吸一口涼氣。
“真、真的……五十萬……”她的聲音像做夢,“勝英……你……你怎麼做到的?”
“運氣好。”他不想解釋,“把妹妹卡號給我。”
“哦、哦……”
一分鐘後,簡訊發來:樊勝美,工商銀行,卡號xxxxxxxx。
他複製,貼上,轉賬。
金額:50萬。
附言:“家裡對你的補償。”
確認,輸入密碼,提交。
兩筆轉賬,一百萬元,在幾秒鐘內完成。
他靠在網咖的塑料椅背上,第一次感到某種“完成感”。
承諾兌現了。
父母的養老,妹妹的經濟壓力,一次性解決。
從現在起,他自由了。
父母那邊的電話在五分鐘後打來。
是父親樊建國,聲音激動得語無倫次:“勝英!錢到了!五十萬!真的是五十萬!”
“嗯。”
“你……你那邊怎麼樣?還有錢嗎?別全給我們,你自己留著……”
“我還有。”他說,“你們那五十萬,別亂花。存定期,或者買點低風險理財。以後每月我會再給你們打生活費。”
“不、不用!”樊建國急忙說,“五十萬夠了!我們哪花得完!你、你自己留著做大生意!”
“這是兩碼事。”他頓了頓,“爸,有件事跟你們說清楚。”
“你說!”
“我給小美也轉了五十萬。”
電話那頭安靜了。
“這錢是給她的,你們別打主意。”他的聲音很冷,“以後她的事,她自己做主。你們別再找她要錢,也別跟她說家裡缺錢——家裡不缺錢了。”
“……哦。”
“還有。”他繼續說,“以後家裡大事找我。小事你們自己處理。小美那邊,你們可以關心,但別把她當提款機。”
這話說得直白又殘忍。
但樊建國聽懂了。不僅聽懂,還聽出了兒子話裡的某種“主權宣告”——這個家,以後他說了算。
“好、好……”父親的聲音有些複雜,“爸知道了。你……你什麼時候回家看看?”
“過幾天去上海。”他說,“安頓好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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