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2月初,農曆新年將至。
玉龍灣的家裡已經佈置得有了些年味。沈小雨挺著八個月的孕肚,指揮著保姆王姐貼窗花、掛中國結。她的肚子大得驚人,走路需要扶著腰,但精神很好,臉上總帶著笑意。
蘇大強站在書房窗前,看著外麵零星飄落的雪花。蘇州很少下雪,今年的冬天格外冷。
手機螢幕亮著,顯示著位元幣的實時價格:$8200。
從1月初的$11000跌到現在,跌幅超過25%。市場上恐慌情緒蔓延,各種“位元幣歸零”的論調甚囂塵上。
但蘇大強很平靜。他甚至有些興奮。
記憶中的2018年,位元幣會一路陰跌到12月的$3200。而現在才2月,$8200的價格還太高。他要等,等到大多數人絕望離場,等到市場徹底冰封。
不過,這不代表他什麼都不做。
他開啟交易軟體,掛了一串買單:$8000買5個打記號,$7500買10個,$7000買20個……一路掛到$3500。這些單子可能一時半會不會成交,但他不急。就像獵人設下陷阱,等待獵物自己撞上來,他不想把利益吃的太極限,全倉掛3200或者3500,他賬號本來收益率就高,不當出頭鳥。
除了位元幣,他還在關注另一件事——特斯拉的產能報告。
記憶中,2018年第一季度,特斯拉Model 3的產能會遠低於預期,引發市場擔憂,股價開始下跌。而現在,各種跡象已經顯現。
他翻看著財經新聞,一條訊息引起他的注意:“特斯拉高管接連離職,Model 3周產能僅800輛,遠低於2500輛目標。”
就是現在。
蘇大強切換到美股賬戶。特斯拉股價$310,比去年12月的高點$380已經下跌近20%。他計算了一下可用資金,掛了1000股$300的買單,又掛了2000股$280的買單,最後掛了5000股$250的買單。
這些單子會分批成交,幫他拉低平均成本。
做完這一切,他合上電腦,走出書房。
客廳裡,沈小雨正坐在沙發上織最後一項小帽子——粉色的,帶兩個小絨球。
“給曦曦的?”蘇大強在她身邊坐下。
“嗯。”沈小雨放下毛衣針,揉了揉腰,“晨晨的藍色的昨天織好了。強哥,您說他們會喜歡嗎?”
“會的。”蘇大強伸手摸了摸她圓滾滾的肚子,“還有三週就足月了,緊張嗎?”
“有點。”沈小雨誠實地說,“王姐說雙胞胎很多會提前,可能撐不到預產期。我有點怕……”
“別怕。”蘇大強握住她的手,“醫院那邊都安排好了,最好的產科醫生,VIP產房,新生兒監護室也打了招呼。你和孩子都會平平安安的。”
沈小雨看著他,眼眶微紅:“強哥,您對我太好了……”
“傻話。”蘇大強拍拍她的手,“去休息會兒,別太累。”
沈小雨去臥室後,蘇大強走到陽台,點了支煙——他已經很少抽了,但偶爾還會來一根。
窗外雪下大了些,小區裡已經有孩子在打雪仗,笑聲隱約傳來。
他想起了前世的這個時候。2018年春節,他正處在人生的至暗時刻。幣圈雪崩,他重倉的幾種加密貨幣暴跌70%,合夥人捲款跑路,妻子帶著孩子離開……那個春節,他一個人在公司樓頂抽了一整包煙,看著城市的萬家燈火,心裡一片死寂。
而現在,他有了新的家,有了即將出生的孩子,有了重新來過的機會。
手機震動,是銀行簡訊。香港賬戶收到一筆投資收益,約50萬美元。這是他去年投資的幾隻美股基金的分紅。
錢還在源源不斷地流入。
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驗還沒到來。2018年是全球資產的寒冬,股市、幣市、房市都會受影響。他要做的,是在寒冬裡囤積足夠的糧食,等待春天到來。
“強哥,電話。”沈小雨在屋裡喊。
蘇大強掐滅煙頭,走回客廳。是蘇明哲打來的。
“爸,春節怎麼安排?”蘇明哲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我和吳非商量,今年想回國過年。小咪想爺爺了。”
“回來吧。”蘇大強說,“家裡有地方住。”
“那明成和明玉呢?”
“我會通知他們。”蘇大強說,“一家人,過年總要團圓的。”
結束通話電話,蘇大強想了想,在家庭群裡發了條訊息:“年三十晚上,玉龍灣吃年夜飯。能來的都來。”
幾分鐘後,蘇明成回復:“收到。”
蘇明玉沒在群裡回,但私信了他:“爸,我那天可能有安排,盡量趕過去。”
蘇大強知道她在忙什麼——眾城的內鬥已經白熱化,她這個春節恐怕過不安生。但他沒多問,隻回了句:“好,等你。”
放下手機,他看向窗外。
雪越下越大,整個世界一片潔白。
寒冬已至,但他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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