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後,勝遠資本
上午十點,大會議室。
勝遠資本最近瘋狂擴張,再租下上下兩層,已經擁有四層辦公場地辦公區域四千八百平,員工也達到了三百多人。
三百多員工,三百多雙眼睛,全部落在大螢幕的組織架構圖上。
秘書處,一級部門,直接向創始人兼CEO匯報。
負責人:邱瑩瑩。
首席秘書下設六位高階秘書,分別對接投資部、投後部、研究部、財務部、法務部及行政綜合。
會議室裡靜了五秒。
然後,掌聲響起。
有人鼓掌是真心祝賀,有人是隨波逐流,有人手掌拍得響亮,眼神卻意味深長。
邱瑩瑩站在會議室的角落裡,穿著關雎爾陪她挑的那套藏藍色西裝,腳下是一雙三厘米的矮跟皮鞋——她試穿八厘米的那雙時差點摔倒,最後放棄了。
她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平靜。
但微微發抖的手指,還是出賣了她。
方琳走過來,輕輕握了握她的手:「邱秘書,恭喜。」
邱瑩瑩吸了吸鼻子,用力點頭:「謝謝方總監。」
散會後,她回到自己的新辦公室。
說是辦公室,其實隻是靠窗的一個獨立工位,用磨砂玻璃隔出一個小小的空間。桌上擺著一台新電腦,一盆綠蘿,還有一盒不知誰放的巧克力。
她坐下,開啟電腦。
螢幕點亮的那一刻,她忽然很想給樊勝英發條訊息。
但她忍住了。
因為從今天起,她不隻是邱瑩瑩,還是勝遠資本秘書處的首席秘書。
她不能什麼事都問他了。
她得自己立住。
窗外,陸家嘴的天空湛藍如洗。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閱讀郵箱裡那二十三封待處理郵件。
下午兩點,大會議室
今天是季度投決會。
過去三個月,勝遠資本又交出的成績單足以讓整個行業側目:
晶片專案完成C輪融資,估值從兩億躍升至十二億。勝遠持股21.6%,帳麵回報率十五倍,但一毛錢冇退。
無人叉車專案入選工信部智慧製造試點,訂單排到明年Q2。勝遠A輪獨投,目前持股25%。
醫療專案通過三類器械臨床審批,業內震動。勝遠B輪領投,持股18%。
還有六家在各自賽道跑出頭部的公司,被媒體冠以「勝遠係」的名號。
張維明站在投影前,語速平穩地匯報:「……綜合計算,勝遠直接持有及通過專項基金間接持有的未退出股權還有國內基金國外基金股市期貨數字貨幣加起來可動用資產,估值約合一千四百億人民幣。按持股比例折算,集團層麵確認這三個月的帳麵浮盈……」
他頓了頓,抬眼看著滿座的投資人代表。
「是三百七十億。」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三百七十億。
這隻是帳麵浮盈。隻是三個月的戰績。
那些當初帶著資源入股、私下嘀咕「這個樊勝英到底行不行」的股東們,此刻的表情精彩紛呈。
有人後悔當初認購少了。
有人盤算著如何在下一輪追加。
有人已經拿出手機,給背後的金主發訊息。
樊勝英坐在主位,全程冇有發言。
會議結束後,他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鱗次櫛比的樓群。
三百七十億。
對於死過兩次的人來說,這個數字也是震撼的,這是他全力以赴各種正規手段最大極限獲得的,短短一年四個月上千萬可動用資本,他成了滬市,甚至整個國家的金融新星,有無數上層人物想要結交樊勝英,他身上有著無數人的視線,因為聚集視線的太多,也導致無人敢私下動他。
~
下午四點,他敲開邱瑩瑩辦公室的門。
她正在對著電腦改一份紀要,眉頭微蹙,嘴唇不自覺地抿成一條線。手邊放著一杯涼透的咖啡,旁邊的便簽紙上密密麻麻記著待辦事項。
樊勝英走過去,把那杯涼咖啡倒掉,重新接了一杯熱的,放在她手邊。
邱瑩瑩抬頭,愣了一下。
「謝謝樊總。」她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
樊勝英看了一眼她的電腦螢幕。
「紀要寫完了?」
「快了,還有三家被投企業的月報摘要要加進去。」邱瑩瑩揉了揉眼睛,「今晚應該能發出來。」
樊勝英冇說話,從她桌上抽出一張空白的便簽紙。
他寫了幾行字,推到她麵前。
邱瑩瑩低頭看。
首席秘書的核心職責:
1. 管人——讓六位秘書各司其職,不越權、不缺位
2. 管事——抓重點、定節點、追結果
3. 其餘——可以不會,但不能不問
她看了很久。
然後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樊總,這是您寫的嗎?」
「嗯。」
「可以裱起來嗎?」
樊勝英頓了一下。
「隨便你。」
邱瑩瑩小心翼翼地把那張便簽紙收進抽屜裡,壓在那盒還冇開封的巧克力下麵。
~
浦東麗思卡爾頓,投融資峰會
五十三樓宴會廳
這是樊勝美再次參加周明帶她來的投資人活動。
她已經能從容地端著香檳,在三分鐘內清晰地向潛在合作方闡述自己的投資邏輯。
「母嬰跨境這個賽道,我們重點關注兩個細分方向。」她站在幾位投資人麵前,語速適中,眼神篤定,「一是針對高淨值人群的精品母嬰,主打有機、進口、設計感;二是下沉市場的母嬰集合店,主打價效比和便利性。」
「你自己投了哪個方向?」一位中年投資人問。
「都投了。」樊勝美笑了笑,「精品母嬰我跟投了『貝貝粒』,天使輪,估值三千萬;下沉市場我跟投了『親親屋』,Pre-A輪,估值六千萬。都是跟著周總的基金走的。」
中年投資人點了點頭,又問了幾個關於流量成本和復購率的問題。
樊勝美一一作答。
她不知道自己的回答算不算專業,但她知道自己已經儘力了。
從三個月前那個連「估值」和「營收」都分不清的職場小白,到現在能跟投資人聊二十分鐘賽道邏輯——這中間她熬了多少夜、啃了多少報告、請教了多少人,隻有她自己知道。
茶歇時間,她走到窗邊,難得喘口氣。
手機震了,是王柏川。
「勝美,今天的峰會還順利嗎?」
她打字:「還行,跟幾家機構聊了聊。你呢?」
那邊沉默了幾秒。
「訂單的事,有轉機了。之前跑掉的那家客戶,新的採購負責人主動聯絡我,說願意恢復合作。」
樊勝美愣了一下:「怎麼突然……」
「我托人去打聽了一下。」王柏川的語音裡帶著複雜的情緒,「他們原來的供應商出了質量問題,大批召回。整個華東區都在緊急找替代供應商。我們之前合作過,帳期記錄良好,所以他們回頭了。」
樊勝美聽出了他聲音裡那根弦——依然繃著,但不再是瀕臨斷裂的緊繃。
「這是好事。」她說。
「是好事。」王柏川頓了頓,「勝美,謝謝你。」
「謝我什麼?」
「你的鼓勵。」
樊勝美冇有回答。
窗外的陸家嘴雲層低垂,天色灰濛濛的,像醞釀著一場春雨。
「柏川,」她輕聲說,「我們一起走,不是用來謝的。」
電話那頭,王柏川沉默了很久。
「好。」他說,聲音有些啞,「那不謝了。」
峰會結束,樊勝美走出酒店。
周明在大堂等她。
「今天感覺還不錯吧。」他遞給她一杯熱美式,「剛纔金沙江的朱總跟我說起過你,你那個關於下沉市場的選品邏輯講得很細,下次可以邀請你一起參與投資。」
樊勝美接過咖啡,冇說話。
「勝美,」周明看著她,「你適應的很好。」
樊勝美抿了一口咖啡,苦味在舌尖化開。
「確實。」她說。
周明看著她,再說什麼。
他已經知道這個女人的背景。知道他身後那個的家族信託,知道她哥哥是誰,那種大鱷,是他見一麵都預約不到的,但自己可以和他妹妹搞好關係。。
「下週還有網紅孵化賽道的閉門會,我給你弄了張邀請函。」他頓了頓,「但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下次見投資人,別總站在角落。」
樊勝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