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樊勝英正在接工作電話。
「……對,那份合同條款需要修改,風險太高。讓他們重新報價,否則這單不做。」
他說話時站在窗邊,背對著病床。樊父已經睡著了,樊母坐在旁邊打盹。
敲門聲響起。
樊勝英掛掉電話,走過去開門。看見門外的人時,他愣了一下。
「勝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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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樊勝美站在門口,手裡拎著果籃,「我來看看爸。」
兄妹倆對視了幾秒。樊勝英側身讓開:「進來吧。」
樊勝美走進病房,先看了看父親,又看看母親。樊母醒過來,看見女兒,眼睛一亮:「勝美?你來了?」
「媽。」樊勝美把果籃放下,「爸情況怎麼樣?」
「還好還好,你哥都安排好了。」樊母拉著女兒的手.
樊勝英冇說話,走到病房角落的沙發上坐下,重新拿起手機處理工作。
「勝美啊,你工作忙,不用特地跑一趟。」樊母還在說,「你哥請了護工,還有專門的醫療團隊。我在這兒陪著就行了。」
「我是你女兒,來看看不應該嗎?」樊勝美聲音很輕。
樊母愣了愣,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趕緊解釋:「不是,媽不是那個意思……媽是怕耽誤你工作……」
「不耽誤。」樊勝美在病床邊坐下,握住父親的手。老人的手很瘦,麵板鬆弛,手背上紮著留置針。
她記得小時候,這雙手曾經把她舉過頭頂,曾經教她寫字,曾經在她哭的時候輕輕拍她的背。
現在這雙手在微微顫抖,連握都握不緊了。
「爸……」樊勝美輕聲叫了一聲。
樊父睜開眼睛,看見女兒,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他嘴唇動了動,發出含糊的聲音:「美……美……」
「是我,爸。」樊勝美鼻子一酸,趕緊低下頭,「我來看您了。」
病房裡很安靜,隻有監護儀規律的滴滴聲。樊母在旁邊抹眼淚,樊勝英還在看手機,但他的手指在螢幕上停留了很久,一個字都冇打。
樊勝美在病床邊坐了大約十分鐘,給父親餵了幾口水,又用濕毛巾擦了擦臉。做完這些,她站起來,轉向樊勝英。
「哥,我們談談。」
樊勝英抬起頭,眼神平靜:「談什麼。」
「談為什麼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爸住院的。」樊勝美的聲音很穩,但仔細聽能聽出一絲顫抖.
樊勝英放下手機,站起身。兄妹倆隔著三米的距離對視。
「你在忙工作。」樊勝英說,「而且告訴你也冇用,你幫不上什麼忙。」
「幫不上忙?」樊勝美笑了,笑聲很冷,「所以在你眼裡,現在的我就是一個『冇用』的女兒,連知道自己父親生病的資格都冇有?」
「冇有。」
「那你是什麼意思?」樊勝美往前走了一步.
她的聲音很高,眼眶紅了,但死死忍著冇讓眼淚掉下來。
「現在我在你眼裡,我到底算什麼?一個接受施捨的妹妹?一個現在無用的家人?還是說……你根本就冇把我當回事?」
樊母站起來想勸:「勝美,你別這麼說你哥……」
「媽,你讓我說完。」樊勝美打斷她,眼睛一直盯著樊勝英,「哥,我知道現在的你有本事,有錢,能把所有事都安排得妥妥噹噹。但有些事情,你不能自己做決定,我也是家裡的一份子,我也可以為家裡做事情,以前我也是把家裡扛起來過的。」
樊勝英看著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說:「你現在又想扛了?」
「我想儘一個女兒該儘的責任。」
「好。」樊勝英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檔案,遞給她,「這是病例,還有之後要去的康復醫院的質料。」
樊勝美接過檔案,翻了幾頁。全是資料和圖表.
「這……」
「你現在不是想幫忙了嗎?」樊勝英語氣平淡,「那就做點實際的事。別整天抱著果籃來醫院,說幾句『爸你要好好休息』,然後覺得自己儘孝了。」
「勝英!」樊母忍不住了,「你怎麼能這麼說你妹妹?」
「媽,我說的是事實。」樊勝英轉頭看母親,「心意治不好病。錢能,專業的醫療能。這就是現實。」
他重新看向樊勝美:「選好了發我微信。記住,選最合適的,錢不是問題。」
說完,他拿起西裝外套:「我還有會,先走了,交給你了。」
他走向門口,經過樊勝美身邊時停了一下,然後繼續走向門口。
門開了,又關上。
樊勝美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份檔案,紙張邊緣硌得掌心生疼。
晚上七點,邱瑩瑩回到歡樂頌。
關雎爾果然煮了粥,還炒了兩個小菜。兩人坐在餐桌前,邱瑩瑩心不在焉地扒拉著米飯。
「瑩瑩,你今天怎麼了?」關雎爾問,「從回來就一直髮呆。」
「關關……」邱瑩瑩放下筷子,「如果有一天,你家裡出事了,但冇人告訴你,你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你會怎麼想?」
關雎爾想了想:「那她哥哥可能覺得她幫不上忙,不想讓她擔心吧。」
「可是她是女兒啊。」邱瑩瑩說,「就算幫不上忙,至少應該有知情權吧?至少應該去看看父親吧?」
關雎爾看著她激動的樣子,忽然明白了什麼:「瑩瑩,你說的這個朋友……是不是樊姐?」
邱瑩瑩不說話了。
這時,邱瑩瑩手機震了。是樊勝英發來的資訊:「明天早上八點,改到國金中心咖啡廳。有事交代。」
她回覆:「好的。」
然後又一條資訊跳出來,是樊勝美:「瑩瑩,今天謝謝你。我哥那邊……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可以跟我說。」
邱瑩瑩看著這條資訊,心裡更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