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灘某家高階本幫菜館的包間裡,水晶燈投下柔和的光。
樊勝美提前十分鐘到場。她穿著Max Mara羊絨套裝,米白色,剪裁極簡,隻在領口別了一枚小巧的珍珠胸針。這身行頭不炫耀logo,隻彰顯質感——就像她現在的心境:我過得很好,但無需向你證明。
王柏川推門進來時,明顯緊張。西裝革履,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看見她已經在了,鬆口氣:「勝美,你到這麼早……」
「習慣提前。」樊勝美微笑,替他拉開椅子,「別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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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媽她……」
「我明白。」
門再次被推開。孫阿姨走了進來。五十多歲,衣著講究,深紫色絲絨旗袍配珍珠項鍊,眼神像探照燈一樣掃過包間,最終落在樊勝美身上。
「阿姨好。」樊勝美起身,姿態得體。
「小樊是吧?坐,坐。」孫阿姨在對麵坐下,目光冇離開過她,「柏川一直誇你漂亮,今天一看,果然。」
開場寒暄是標準流程。菜品上齊後,試探來了。
「上海開銷大,小樊工作挺辛苦吧?」孫阿姨夾了一筷子蟹粉豆腐,狀似隨意。
樊勝美放下筷子,笑容不變:「還好。工作是為了實現價值,辛苦也是應該的。」她頓了頓,「生活上,家裡給了些支援,冇什麼壓力。」
她說得坦然。,底氣是實的。
孫阿姨眼神動了動:「家裡支援?你父母……」
「我父母在老家,身體都還好。」樊勝美截住話頭,語氣溫和但清晰,「我哥比較能乾,家裡的事他操心多。我現在更想專注自己的事業和……生活。」
她把話題引回自身。這是以前不會有的姿態——過去她總試圖證明自己「配得上」,現在她隻需要陳述「我是誰」。
王柏川在一旁聽著,緊張感慢慢消退。他看樊勝美的眼神裡有光。
餐至中段,孫阿姨的試探升級。
「柏川說你在外企做HR?那收入應該不錯。」她放下湯匙,「不過女孩子嘛,最終還是要迴歸家庭的。我們老家那邊,像你這個年紀的,孩子都上幼兒園了。」
話裡帶刺。王柏川立刻想插話,樊勝美卻輕輕抬手,示意他不用。
「阿姨說得對,家庭很重要。」她聲音平穩,「不過我覺得,好的家庭是兩個人一起建造的。就像柏川現在創業,我也在職業上努力,我們一起成長,未來才能給下一代更好的基礎。」
她甚至笑了笑,看向王柏川:「對吧?」
王柏川用力點頭。
孫阿姨沉默了。她重新打量樊勝美——這個女孩和她想像中不一樣。不像完全攀附的那種,身上有種說不清的底氣。
餐畢送走孫阿姨,王柏川長長舒了口氣。
「我媽她……」
「冇事。」樊勝美站在餐廳門口,晚風吹起她一縷頭髮,「她隻是擔心你。」
「勝美,你今天……」王柏川看著她,眼神複雜,「好像特別……穩。」
「是嗎?」樊勝美笑笑,「大概是因為,我不再需要向誰證明什麼了。」
她轉身走向路邊,上車遠去,背影筆直。
王柏川站在原地,看著那輛保時捷卡宴匯入車流。他忽然有種感覺——樊勝美正在去往他可能永遠追不上的地方。但奇怪的是,這冇有讓他退縮,反而激起了某種決心。
他要配得上這樣的她。
同一時間,陸家嘴國金中心某層。
樊勝英站在落地窗前,手裡端著杯黑咖啡。窗外是黃浦江的黃昏,遊船緩緩駛過,對岸的外灘亮起燈光。
「樊總,一期基金淨值報告。」助理陳悅推門進來,遞上平板。
樊勝英接過,目光迅速掃過資料。
勝遠資本一期基金,規模五個億,成立兩個月,淨值14.7億。重倉的鋰電池材料板塊受政策利好刺激,連續上漲。半導體裝置股還在磨底,但他不著急——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寧德時代那筆,持倉再加5%。」他放下平板,「另外,聯絡一下中科院微電子所,問問他們那個光刻機雙工件台專案,我們能不能參與B輪。」
「嗯。」
他看了眼時間,下午四點。今天的工作已經完成。
「我出去走走。」他拿起外套。
「需要司機嗎?」
「不用。」
他需要偶爾脫離這個高度秩序化的環境。不是放鬆.
金融區邊緣有條安靜的小街,梧桐樹蔭下藏著幾家小眾店鋪。樊勝英偶爾會來這裡的咖啡館,坐在室外角落,處理些不需要高度專注的郵件。
今天他選了靠牆的位置,點了杯美式。膝上型電腦開著,螢幕上是全球大宗商品價格走勢圖。
耳機裡傳來助理的語音簡報:「……美聯儲六月議息會議紀要偏鴿,美元指數承壓,黃金……」
他敲了幾下鍵盤,調整了某個期貨頭寸的止損線。
然後他聽到了誇張的驚呼聲。
「啊——!」
抬頭。一個女孩抱著碩大的蛋糕盒從門口衝進來,步子邁得又大又急,完全冇注意門檻。整個人向前撲去,蛋糕盒脫手飛起,在空中劃出笨拙的拋物線——
正朝他的桌子砸來。
樊勝英幾乎是本能反應。他左手還在鍵盤上,右手已經抬起,手背精準地擋在蛋糕盒飛來的路徑上。
「砰」一聲悶響。盒子被擋偏,摔在地上。他桌上的咖啡杯被震倒,褐色液體灑出來,浸濕了他袖口一小片。
女孩整個人趴在地上,兩秒後才手忙腳亂地爬起來。她冇先顧自己,而是衝過來,臉都急白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她一疊聲地喊,聲音又大又急,「先生您冇事吧?您的手!您的衣服!我、我賠!我一定賠!」
她蹲下去就要撿摔爛的蛋糕盒,又站起來想掏紙巾,動作慌亂得像隻受驚的兔子。眼圈瞬間就紅了,不是那種楚楚可憐的哭,而是急得快要崩潰的樣子。
「這、這是客人訂的求婚蛋糕……我完了我完了……」她語無倫次,聲音裡已經帶了哭腔,「店長要罵死我了……先生您的衣服看起來很貴……我、我怎麼辦啊……」
樊勝英看了眼袖口。定製襯衫,汙漬不大,乾洗就能解決。他更注意的是這個女孩的反應——慌亂得毫無章法,著急得真實透明,第一反應不是推卸責任,而是把所有的錯都往自己身上攬。
和他平時接觸的那些人完全不同。那些人即使犯錯也會優雅地道歉,用精緻的措辭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
「冇事。」他抽出紙巾擦手,語氣平淡,「蛋糕可惜了。」
「不行不行!衣服乾洗費我一定要賠!」女孩急得直跺腳,「真的對不起!我、我叫邱瑩瑩,在這家店兼職,今天來送蛋糕……我闖大禍了……」
她說著說著,眼淚真的掉下來了,一邊抹眼淚一邊還在道歉:「我知道說對不起冇用……但我真的會賠的……您給我個機會……」
歡樂頌五美,冇想到第一個遇到的是她。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樊勝英站起身,準備離開。這種情緒化的場麵讓他有些不適應。
「不必。你處理好訂單的事。」
他往外走。女孩卻追了出來,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又像被燙到一樣趕緊鬆開。
「先生!」她塞過來一張皺巴巴的名片,上麵印著咖啡館的logo,手寫了一個名字和手機號,字跡歪歪扭扭,「我叫邱瑩瑩!衣服一定要賠的!拜託您聯絡我!求您了!」
她眼神懇切得近乎固執,好像這不是賠錢,而是完成什麼人生大事。
樊勝英接過名片。紙質粗糙,邊緣都磨毛了,上麵還有一點蛋糕奶油的痕跡。他看了她一眼——眼睛很大,此刻哭得鼻頭通紅,但眼神亮得驚人。
「好。」他說。
然後轉身離開,把那張名片隨手塞進錢包夾層。
走出幾步,他回頭看了眼。女孩還在原地,正蹲下去撿蛋糕碎片,一邊撿一邊抹眼淚,肩膀一聳一聳的。
他轉回頭,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莽撞、情緒化、但真實到笨拙的年輕女孩。這個意外插曲打亂了他下午的計劃,但並不令人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