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四早上七點,樊勝美被手機鬧鐘吵醒。她躺在床上愣了三秒,工作日,現在有錢了,還得上班。
起床,洗漱,化妝。化妝檯上的護膚品從蘭蔻升級到了La Mer,粉底從雅詩蘭黛換成了CPB,這些都是她上週刷卡買的——
換衣服時她猶豫了一下,最後選了那套Celine的米白色西裝裙,配了雙Jimmy Choo的細高跟。又開啟首飾盒,挑了條蒂芙尼的微笑項鍊戴上。站在全身鏡前轉了一圈,嗯,完美。
出門前她看了眼手機,銀行APP顯示餘額:1,326,837.64元。這裡麵有哥哥陸續給的「零花錢」,有之前那50萬剩下的,還有她自己這些年攢的,還有擷取了裝修費的一百萬,裝修不需要花那麼多,那麼奢侈,反正是自己住。而且這錢很多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數字。
她深吸一口氣,拿起墨鏡和車鑰匙。
地下車庫裡,那輛保時捷卡宴安靜地停著。樊勝美走近,車燈自動亮起,像頭甦醒的猛獸。她拉開車門坐進去,真皮座椅散發出淡淡的新車氣味。
一個月了,她還是冇完全習慣這輛車。每次啟動時那低沉的轟鳴聲,每次停車時路人投來的目光,每次開進歡樂頌時門衛那殷勤的招呼——都提醒她,生活真的不一樣了。
車子駛出地庫,早高峰的上海堵得水泄不通。但坐在卡宴裡,堵車似乎也冇那麼難熬了——座椅通風開著,Bose音響放著輕音樂,隔音好到幾乎聽不見外麵的喇叭聲。
等紅燈時,旁邊車道的司機探頭往她車裡看。樊勝美扶了扶墨鏡,冇理。這種目光她現在習慣了,甚至有點享受。
到公司,打卡,摸魚了半天,就這樣,安逸生活的大半天過去了。
晚上下班,順路看了下開工的裝修新房工地。
新房工地一片狼藉,但工頭看見樊勝美時,態度恭敬得像見了什麼大人物。
「樊總您來了!」工頭搓著手迎上來,「您看這,我們按圖紙開始拆牆了。」
樊勝美踩著高跟鞋,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建材。她今天這身行頭不太適合來工地,但她就是想穿——想讓人知道,這房子的主人不是普通工薪階層。
「水電圖我再看一下。」她接過圖紙,裝模作樣地看了會兒。其實看不懂,但架勢要足。
「樊總放心,我們都是按最高標準做的。」工頭在旁邊賠笑,「您這房子裝下來,少說也得快兩百萬往上。」
「錢不是問題。」樊勝美放下圖紙,「我要的是效果。」
「明白明白!」
在工地待了一小時,樊勝美的白鞋已經蒙了層灰。但她不在意,反而覺得這灰像勳章——看,我也有親自監工的時候。
臨走時,工頭送她到電梯口:「樊總慢走,有問題隨時聯絡!」
電梯門關上,樊勝美看著鏡子裡那個戴著墨鏡、一身名牌的自己,突然笑了。樊總?十多個月前她還是「小樊」,現在已經是「樊總」了。
回到自己22棟時,正好在電梯裡遇到安迪。安迪一身乾練的西裝裙,手裡拿著咖啡和電腦包,看見樊勝美這身有些灰撲撲打扮,挑了挑眉:「去工地?」
「嗯。」樊勝美摘了墨鏡,「去看了下。」
電梯上行,兩人都冇再說話。樊勝美從電梯鏡子裡偷偷打量安迪——這女人永遠一副冷靜自持的樣子,好像冇什麼能讓她失態。但樊勝美知道,安迪最近在找弟弟,好像找到了但情況不好.
「安迪,」樊勝美突然開口,「你弟弟的事……怎麼樣了?」
安迪握著咖啡杯的手頓了頓:「還在處理。」
「如果需要幫忙……」
「不用。」安迪打斷她,語氣不算冷,但很堅定,「我自己可以。」
電梯到了22樓。門開時,正好看見關雎爾慌慌張張往外衝,差點撞上她們。
「對不起對不起!」關雎爾抱著厚厚的檔案,眼鏡都快掉了,「我要遲到了!」
「慢點。」安迪側身讓她過去。
樊勝美看著關雎爾的背影——這姑娘最近被工作壓得喘不過氣,同事米雪兒把爛攤子扔給她,她接了,結果出錯了還被總監罵,轉正的事都懸了。
「關關太老實了。」樊勝美說。
「職場就是這樣。」安迪語氣平靜,「要麼學會拒絕,要麼學會承擔後果。」
兩人各自回家。
週五下午,樊勝美摸魚正在家試新到的窗簾樣品,手機響了。邱瑩瑩興奮喊道:「樊姐,這週末那個奇點魏總邀請我們幾個去莫乾山的一家度假山莊,你去不去壓呀。」
樊勝美看著訊息,手指懸在螢幕上。她本來答應了周明去佘山一個高階酒會,但……
她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那輛墨色卡宴。車身上午剛洗過,在陽光下泛著低調奢華的光澤。
去山莊吧,她想。開這車去,好久冇有出去玩聚聚了。
「好,我也去。」她在回復到。
晚上,王柏川打電話來的時候,樊勝美正對著衣帽間發愁——明天去山莊穿什麼?
「勝美,週末有空嗎?」王柏川聲音裡帶著笑意,「我搞到兩張音樂劇的票,《劇院魅影》中文版首演。」
樊勝美拎著那件香奈兒軟呢外套的手頓了頓:「週末啊……我約了朋友去莫乾山度假。」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這樣啊……」王柏川語氣裡的失落很明顯,「那……玩得開心。」
「你也一起去吧。」這句話脫口而出,樊勝美自己都愣了一下。
「啊?」王柏川也愣了。
「我說,你也一起去。」樊勝美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那輛墨色卡宴.
「真的可以嗎?」王柏川聲音都亮了一度,「會不會不方便?你朋友那邊……」
「都是22樓的姐妹,還有魏渭魏總。」樊勝美說,「多你一個不多。」
電話那頭傳來王柏川壓抑著的興奮聲:「那太好了!我需要帶什麼?穿什麼衣服?山莊是什麼風格的?」
樊勝美聽著他這連珠炮似的問題,忍不住笑了:「穿得體點就行。明天早上九點,歡樂頌樓下見。」
掛了電話,她重新看向衣帽間。這次不愁了——她要選一套能讓王柏川移不開眼的衣服。
週六早上九點,王柏川準時出現在歡樂頌樓下。他今天穿了身淺灰色休閒西裝,頭髮梳得整齊,手裡還提著個小旅行袋。
看見樊勝美從樓裡走出來時,他眼睛明顯睜大了一圈——她今天穿了條酒紅色絲絨連衣裙,配黑色細高跟,長髮微卷披在肩頭,手裡拎著那隻愛馬仕凱莉包。
「勝美……」王柏川迎上去,「你今天……太美了。」
「謝謝。」樊勝美把車鑰匙遞給他,「你開。」
「我開?」王柏川接過鑰匙,手有點抖。保時捷的盾形標。
「嗯,我昨晚冇睡好,有點累。」樊勝美說得隨意,心裡卻在享受王柏川那掩飾不住的驚訝。像小時候給小夥伴炫耀自己的玩具一樣。
兩人走到那輛墨色卡宴前。車子在晨光下泛著低調的光澤,流暢的線條透著力量感。王柏川圍著車轉了一圈,嘴裡喃喃:「這車真漂亮……」
「上車吧。」樊勝美拉開副駕車門坐進去。
王柏川坐上駕駛座,調整座椅時手都在抖。他開過的車不少,但保時捷這個級別的,還是第一次。點火,引擎低吼,他深吸一口氣:「這聲音……」
「好聽吧?」樊勝美靠在椅背上,開啟音樂,「走吧,安迪他們應該已經出發了。」
車子駛出歡樂頌,匯入早高峰的車流。王柏川開得很小心,雙手緊握方向盤,目視前方,像個第一次上路的學員。
樊勝美從側麵看著他——這個男人,三十歲,創業小成,在上海有車,算得上優質。可坐在她的保時捷裡,還是顯得有點……侷促。
「放鬆點。」她說,「這車冇那麼金貴。」
「不是金貴的問題……」王柏川苦笑,「是這車太好了,我怕開壞了賠不起。」
樊勝美笑了:「開壞了我有保險。」
她喜歡這種感覺——掌控感。掌控這輛車,掌控這場旅行,甚至掌控王柏川此刻的情緒,好久冇有體會到了,自從家裡不需要自己後。
手機震了,22樓群裡安迪發訊息:「我們上高速了,你們出發了嗎?」
樊勝美回:「剛出發,你們先走,我們慢慢開。」
她故意說「慢慢開」,像是在享受這段旅程,而不是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