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下午三點,陸家某嘴國金中心二期45層。
樊勝英站在新辦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黃浦江的江景。這間辦公室上週剛完成裝修,極簡主義風格,黑白灰主色調,
「樊總,之前收購的有私募牌照的金融公司,第一期基金的LP招募已經完成。」陳悅踩著細高跟走進來,手裡拿著iPad,「總規模五個億,三十個投資人,單筆最低一千萬。紅杉的王總、高瓴的張總都確認了。」
樊勝英轉過身。他今天穿了身定製的深灰色西裝,冇打領帶,襯衫第一顆釦子鬆著。「認購協議都簽了?」
「昨天全部簽完。資金下週一到託管帳戶。」陳悅劃了下螢幕,「另外,發改委那邊的備案已經通過了,咱們現在是正規軍。」
私募基金。這是樊勝英穿越回來後的第三步棋——第一步用位元幣完成原始積累,第二步用先知佈局未來十年的核心資產,現在,他要建立自己的資本平台。
有了這個平台,他就不再是單打獨鬥的散戶,而是能調動數億資金、影響市場走向的玩家。更重要的是,這個身份能讓他接觸到更高層級的人脈圈。
「下週的開幕酒會安排好了?」樊勝英走到辦公桌前,開啟電腦。
「安排好了。華爾道夫酒店宴會廳,邀請了八十位嘉賓,主要是金融機構、上市公司高管和部分政府關係。」陳悅頓了頓,「對了,您父母那邊……」
「不用邀請。」樊勝英打斷她,「家庭事務和公司事務分開。」
「明白。」陳悅點頭,「那樊小姐那邊?」
樊勝英手指在鍵盤上停頓了一秒。「也不用。」
對他來說,給父母買別墅、給妹妹買房子,就像完成財務報表上的「非經常性支出」專案——金額入帳,票據歸檔,流程結束。他現在的全部精力,都在思考下週的酒會上該和哪位大佬聊核心資產的長期價值,又該向誰透露一點關於新能源汽車產業鏈的「前瞻性判斷」。
手機震了一下,銀行推送訊息:【您尾號8888的帳戶向尾號6688的帳戶轉帳3,000,000.00元,附言:裝修款】
樊勝英掃了一眼,關掉。同時,另一條訊息彈出,房產中介發來的:【樊總,您妹妹那套180平的過戶手續今天辦完了,鑰匙和房產證已經寄出。】
很好。家庭模組的待辦事項又少了一項。
這纔是我該專注的戰場,他想。
樊勝美拆開快遞時,曲筱綃正好路過2202。
「臥槽!房本?!」曲筱綃一把搶過去,眼睛瞪得像銅鈴,「歡樂頌180平?!樊姐你真買了?!」
「我哥給的。」樊勝美語氣平淡,但手心在出汗。她看著那本深紅色的證書,感覺像捧著塊燙手山芋——貴重,但燙手。
「給的?!」曲筱綃翻來覆去地看,嘴裡嘖嘖有聲,「你哥這是真大佬啊!隨手就甩套180平!這地段這麵積~?」
樊勝美冇接話。她點開手機,銀行簡訊剛好進來:【您尾號6688帳戶轉入3,000,000.00元】
三百萬裝修款。
她盯著那串零,腦子裡突然冒出個荒謬的念頭:我哥轉這筆錢的時候,是不是就像我平時掃碼付奶茶錢一樣隨意?
「裝修款也到了?」曲筱綃湊過來看,倒吸一口涼氣,「三百萬?!你哥這是要給你裝出個樣板間啊!」她一拍大腿,「對了,你哥自己住哪兒?湯臣一品還是翠湖天地?」
「不知道。」樊勝美實話實說。
「不知道?!」曲筱綃表情誇張,「不是,樊姐,你跟你哥這相處模式……挺賽博朋克啊。給錢給房,但基本不見麵?」
樊勝美扯了扯嘴角,冇接話。她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花園——邱瑩瑩正和她爸在散步。老爺子從老家趕來,聽說閨女失業又失戀,急得一夜白頭,這會兒正拍著女兒的背說著什麼。關雎爾站在不遠處,拿著手機假裝拍照,其實是在幫瑩瑩打掩護——她還冇敢告訴家裡被開除的事。
「瑩瑩她爸來了三天了吧?」曲筱綃也湊到窗邊,「老爺子不容易,坐一晚上火車就為來看閨女。」
「嗯。」樊勝美應了一聲,心裡某個地方被戳了一下。
手機響了,是她媽。樊勝美接起來:「喂,媽。」
「小美啊!」李桂芳的聲音興奮得刺耳,「你哥買的別墅開始裝修了!三層樓!電梯都是進口的!你王阿姨她們非要來看,媽這穿什麼好啊……」
樊勝美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窗框。背景裡傳來她爸的大嗓門:「跟小美說,你哥給她買房了冇?買了多大的?拍照發來!爸給你老同事看看!」
「買了,180平。」樊勝美語氣乾巴巴的。
「才180平?」李桂芳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不對,趕緊找補,「哎呀不小不小!女孩子夠住了!你哥自己那套280平,是得大點,他要招待客戶……」
280平。樊勝美閉上眼。果然。
「媽,我這邊忙,先掛了。」
「哎你記得拍照——」
電話結束通話。樊勝美握著手機,站在窗前一動不動。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樊姐?」曲筱綃小聲叫了一句。
「冇事。」樊勝美轉身,笑得無懈可擊,「晚上王柏川約我吃飯,我換衣服去。」
王柏川訂的餐廳在外灘,人均消費四位數起步。樊勝美到的時候,他已經在等了,看見她就眼睛一亮。
「勝美。」王柏川起身給她拉椅子,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幾秒,「你今天這身……絕了。」
樊勝美今天穿了條黑色吊帶長裙,配了條鑽石項鍊——是上個月咬牙買的,兩萬八。她落座,把香奈兒手袋放在旁邊椅子上.
「等很久了?」她笑。
「剛到。」王柏川把選單推過來,「看看想吃什麼?這家的和牛據說不錯。」
點完菜,兩人聊了會兒工作。王柏川最近在談的專案,說得眉飛色舞:「……如果這個單子成了,今年業績就能超額完成。勝美,到時候我帶你去日本玩,你不是一直想去東京嗎?」
「好呀。」樊勝美抿了口酒,心裡卻在想:我哥給我三百萬裝修款,眼睛都冇眨一下。
王柏川狀似隨意地問,「我一直覺得你有先見之明,那麼早買了房子?」
樊勝美握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她抬眼看他,王柏川眼神溫柔.
「我也感覺。」她放下酒杯,語氣輕鬆.
「歡樂頌那邊現在很貴了吧?」王柏川說,
「還好。」樊勝美含糊道,「家裡早年……有點投資,所以買的早,那時不貴。」
她用了「有點投資」這個模糊說法,既冇撒謊,也冇坦白。這是她最近摸索出的策略——保持神秘感,留白,讓對方自己想像。
王柏川果然冇再追問,隻是笑著說:「那看來我得更努力了,不然以後怎麼養得起你?」
這話說得樊勝美心裡一顫。不是感動,是……一種被需要的感覺。對,就是這種感覺——有人把她當回事,有人覺得「得努力才配得上她」。
「那你加油呀。」她抬眼看他,眼波流轉,這個角度她對著鏡子練過,最顯溫柔。
王柏川明顯被擊中了,喉結動了動:「必須的。」
那頓飯吃得很愉快。王柏川全程殷勤,倒酒夾菜,話題都圍著她轉。樊勝美享受著這種被捧在手心的感覺,偶爾撒嬌,偶爾說幾句俏皮話,把「被寵愛的小女人」角色演得淋漓儘致。
直到王柏川送她回家,在樓下說:「勝美,下個月我爸媽來上海,想見見你。」
樊勝美心裡咯噔一下,麵上卻笑得自然:「這麼快就要見家長了?」
「我爸媽催得緊。」王柏川握她的手,「而且你這麼好,我想早點定下來。」
樊勝美看著他眼裡的認真,突然有點慌。見家長?那她那個「家裡有點投資」的模糊人設,會不會穿幫?
但下一秒,她想起哥哥那個280平的平層,想起南通那個千萬別墅。憑什麼她就要心虛?她哥哥是真有錢,四捨五入,她家就是真有錢。
「好呀。」她聽見自己說,「不過我得先跟我家裡說一聲。」
「應該的。」王柏川笑了,「那我等你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