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從室這邊的迴電之所以快,是因為……事情,被杜指揮說的很輕!
杜指揮在電報中稱:
保密局直屬武裝特武稱被毛所逼投共,副局長張自北平而來,與毛當眾互毆!
沒錯,就是互毆!
不是單方麵的暴揍,而是互毆……
對於侍從室而言,眼下最重要的事是救援黃兵團,除此之外,一切都要往後推——現在杜指揮以剿總的名義匯報了此事,保密局又是自己的親兒子,這種情況下,侍從室這邊隻能大事直接化了。
再者,互毆嘛,也壓根不算什麽大事。
於是,侍從室這樣迴電:
查保密局副局長張安平,擅離職守,由北平飛徐,竟於剿總司令部前公然毆打上官毛仁鳳,目無法紀,殊失體統。
雖事出有因,然行為狂悖,不宜再留徐州。著張安平即日返北平署,無令不得擅離。
毛仁鳳身為局長,馭下無方,致生內哄,本應嚴懲,姑念其負傷且徐州軍務緊要,暫留原職戴罪圖功,務必整飭保密局,協同剿總肅清鄭逆。
望爾等深戒私鬥,以黨國為重,若再滋生事端,定嚴懲不貸。
從電報中看,強調的是張安平公然毆打上官——可結合最後一句“深戒私鬥”,就能看出這實際上是在杜指揮匯報的基礎上進行了“從嚴定性”,但卻完美的符合了事情的真實情況。
總而言之一句話,兩邊都申斥了一通、各打了五十大板,然後……
然後就無了!
特武之事,也等於就此了斷。
張安平掃了一眼就看出了杜指揮從中“斡旋”的努力——實際上,他敢打毛仁鳳,自然是篤定了在此時的情況下,侍從室不可能去收拾自己、也不可能去收拾毛仁鳳。
北平需要自己坐鎮,徐州這邊毛仁鳳雖然操蛋逼反了特武,但也不能因為鄭耀先這個“叛徒”的指控就罷免、審查保密局局長,所以快刀斬亂麻、各打五十大板,纔是在當前狀態下唯一的處置方式。
這也是張安平有恃無恐的核心原因。
事實上,如果不是為了強化自己的人設,這一趟徐州張安平都懶得跑——不過能將毛仁鳳摩擦一通,這趟徐州之行也算是沒白跑。
言歸正傳。
看完電報的張安平,向杜指揮敬禮:
“多謝杜指揮!職部馬上返迴北平!”
杜指揮擺擺手,沒有再搭理張安平——他伸出援手,是因為看張安平比毛仁鳳順眼,是因為張安平以黨國為重罷了,他可沒打算跟張安平深交,畢竟自己是軍方大佬,跟特務頭子私交不能過緊。
張安平似是領悟到了杜指揮的意圖,敬禮後也不多說,轉身便走。
其實他心裏好笑,心說老杜想的有點多啊……
【以後可以在老杜家人團聚方麵伸把援手……】
……
徐百川的撤離很不順——他“壯士斷腕”撇下了幾百人斷後,結果斷後部隊被追擊的我軍“一口吃下”,被追擊中兩個總隊慌慌張張的跑路,不僅連野戰醫院都沒保下,就連兩個總隊配屬的火炮,也被我軍悉數“俘虜”。
不這樣做不行啊,總不能帶著沒有傷兵的部隊撤下去吧?
打了七八個小時的仗,丟了從74軍手上“借”來的大量補給,轟了七八個小時,要是沒有傷員、沒有戰損,傻子都知道有問題。
所以他隻能這麽幹。
74軍這邊也沒有多想,邱指揮親自迎接了徐百川,絕口不提交警總隊“借”物資之事,還順手給交警總隊安排了一頓豐盛的大餐。
“徐兄,此事是邱某不對,但情況你也看到了,若是邱某一頭撞進去,恐怕徐東又得多一個救援兵團了。”
麵對邱指揮的解釋,徐百川隻能黑著臉——他總不能誇邱指揮是個好人吧?
我軍隻有一個師撲了過來,要是74軍直接壓過來,這仗還有的打呢!
徐百川的態度邱指揮也不以為意,這情況擱誰都不好受,他便轉移話題:
“對了徐兄,安平老弟特意飛來了徐州,之前還督促我一定要越過潘塘救援你部,後來見共軍有伏擊,才放棄了這個念頭,但對我千叮嚀萬囑咐,要我務必將你部救援出來——他現在應該就在剿總。”
徐百川的心不由一顫,他來了?!
和譚忠恕一樣,毛仁鳳來了,徐百川壓根就不在意。
因為可以直接不鳥他!
但張安平來了……
徐百川慌了!
對於張安平的能力,徐百川實在是太瞭解——如果張安平坐鎮徐州的話,交警總隊,還能順利起義麽?
“咦?徐兄,你臉色不太好……”邱指揮沒想到自己一提張安平,徐百川的神色竟然更差了。
他記得兩人關係甚密,甚至徐百川能穩坐交警總隊總指揮的職務,也是靠張安平力挺的緣由。
要不然徐百川一介特務出身,軍中毫無基礎,他怎麽可能將交警總隊牢牢把控?
還不是因為張安平力挺——張安平在軍中的人脈極廣,抗戰時期也好、現在這個時期也好,他都用兵員和裝備,獲取了無數的友誼。
這些友誼,最後都化作了對徐百川的力挺。
否則,就徐百川一個黃埔都沒上過的特務,怎麽可能在虎視眈眈中牢牢掌握交警總隊?
交通軍為什麽在徐州打雜?
除了被嫡係看不起的原因外,徐百川本身沒有融入中央軍這個體係也有莫大的關聯。
徐百川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他苦笑著用四個字掩飾:
“羞愧難當!”
邱指揮竟意外的深有同感,他拍了拍徐百川的肩膀,安慰說:
“一時之敗罷了,徐兄不必介懷。”
徐百川保持羞愧難當之態,敷衍了邱指揮一通後便匆匆告辭,邱指揮以為徐百川是去見張安平了,但他壓根想不到徐百川是打算提前舉事了。
無他,恐懼爾!
聽到急匆匆從74軍趕迴來的徐百川說出的話,趙剛懵了:“什麽?你要提前舉事?”
“老趙,事情有變——他來了!”
“老鄭之事,恐怕已經讓他起疑,我們若是不動,恐怕……”
徐百川的神色很不好,一旦被張安平發現端倪,迎接交警總隊的,恐怕是幾千上萬人的慘遭屠戮。
他不敢賭!
趙剛一臉凝重,心裏卻哭笑不得,他沒想到徐百川會這般的恐懼張安平,但轉念一想,如果自己是徐百川,恐怕也會擔心不已。
但張安平的身份是絕密,沒有上級批準,他不可能向徐百川泄漏,思索一陣後,趙剛道:
“這樣吧,我先跟上級溝通一下——他哪怕是坐鎮徐州,首要任務也是查鄭耀先同誌起義之事,我們還有時間。”
徐百川神思不寧的道:
“務必要向上級說清楚——老趙,徐某死不足惜,可麾下一心嚮往光明的袍澤,他們不能白白犧牲在特務的手上!”
趙剛凝重的點頭,剛要轉身離開,卻看見一輛汽車疾馳的衝向他們而來。
徐百川本能的摸向腰間,一旁負責警衛並在暗中掛著特務名頭的某人,更是將手中的湯姆遜衝鋒槍槍口抬起。
但汽車在距離二人還有十來米的時候急刹停下,譚忠恕這個參謀長,從尚未停穩的車上一躍而下。
“忠恕?”
“徐總,他正在機場召見各總隊長。”
盡管譚忠恕沒有指名道姓,可“他”這個字眼,在此時此刻,卻隻能代表一個人:
張安平!
徐百川聞言神色一凜,剛剛老趙還說張安平即便坐鎮徐州,首要任務也應該是調查鄭耀先的事。
怎麽直接召見起各總隊長了?
這是要幹什麽!
奪權兩個字不由浮現在腦海中。
想到這徐百川一刻都不敢耽擱,生怕自己不在被張安平奪權。
他凝重的說道:“老趙,忠恕,你們二人……做好準備!”
“若是有變,立刻越過潘塘跟我軍匯合——沒有我的命令,你們二人,暫時不要迴機場!”
趙剛一聽急眼了:“老徐,你要去幹什麽?”
“先下手為強!”徐百川神色變冷,他不願意跟張安平撕破臉,哪怕現在二人註定了對立。
可現在不行!
就像他跟趙剛說的那樣,他現在不僅代表他自己,更代表著忠救軍中無數的好兒郎,為了這些袍澤,個人的情感隻能排在末尾,甚至是微不足道。
趙剛趕緊勸道:“老徐,事情沒有到最後一步,你不要衝動。”
譚忠恕卻說:
“他來徐州在剿總門口把毛仁鳳暴揍了一頓——我覺得鄭耀先之事,讓他無比警覺。”
譚忠恕的“煽風點火”讓趙剛無言。
果不其然,譚忠恕的話讓徐百川更加堅決了自己的態度:
“老趙,你不瞭解他——他的嗅覺太敏銳了,我們不能冒險去賭,不能拿整個交警總隊去賭!”
趙剛隻能再次強調:“老徐,事情沒有到最危險的地步,你現在太冒險了!”
“你不瞭解他!”徐百川深呼吸一口氣:“要是他真有那麽簡單,日本人也不會對他恨的咬牙切齒——老趙,不是我高看他,而是你再怎麽高看他,都是小看了他,你懂嗎?!”
我懂!
我實在是太懂了!
趙剛心裏呐喊,沒有接觸張安平以前,他都不敢相信有人會在敵營中這般的如魚得水。
就衝張安平這兩年的“控分”,他都隻能膜拜。
可他沒法明說,隻好搬出上級:
“老徐,事涉整個交警總隊數萬人,這件事必須經過上級同意!”
“趙剛,你們不瞭解他!沒時間了!”徐百川神色和言辭都變得激烈起來——他內心認為趙剛是小覷了張安平,畢竟自己作為張安平的好兄弟都背叛了他,在這種情況下,趙剛小覷張安平情有可原。
更何況現在的戰局來看,國民黨真有大才嗎?
他望向譚忠恕:
“忠恕,你也是淞滬會戰結束後就跟他的——以你對他的瞭解,你覺得現在我們應該怎麽辦?”
譚忠恕略猶豫了下後,沉聲對趙剛道:
“趙兄,小看他的人……都死了。”
毫無疑問,譚忠恕也是支援徐百川的。
召見交警總隊各個總隊長,這個訊號太危險了。
趙剛見兩人都如此堅持,心知靠說服是難以說服的——其實換做他自己,在不瞭解的情況下,一定會支援徐百川!
他鄭重的思考後,一咬牙,道:“老徐,老譚,你們相信我!我絕對不會小看他——但這一次,你們不要輕舉妄動!即便他現在有所懷疑,我們這邊,也有絕對的把握進行反製!”
“是絕對的把握!請相信我!”
徐百川深深的看著趙剛,他明白趙剛不是一個自負的人,現在的他麵對自己和譚忠恕的堅持,卻依然反對,甚至說出了這些話,莫不是真的有絕對的反製手段?
“好!我相信!”
徐百川最終做出決定——但還是留了後手:
“你跟老譚呆在這裏先不要撤,如果沒有接到我的命令卻收到迴撤的命令,不要猶豫,立刻越過潘塘匯合我軍!明白嗎?”
譚忠恕猶豫了一下:“機場那邊是新傑負責的,我們如果開啟通道的話,新傑手裏的那個總隊,應該能撤走。”
徐百川卻毫不猶豫的道:“如果真到這一步,他在機場,新傑不可能撤走!”
譚忠恕啞口無言,如果張安平在機場動手,劉新傑,真的沒希望帶著九裏山的衛戍總隊撤離。
“放心吧,我知道怎麽做——徐百川同誌,你絕對不能妄動!”
趙剛叮囑的話讓徐百川總覺得不對勁。
前往機場的路上,徐百川一直在思索哪裏不對勁、反製的手段又是什麽,可想來想去,卻始終沒個頭緒——確實有一種可能是絕對的反製手段,可這個可能徐百川想都不會去想。
這怎麽可能嘛!
在抵達機場的時候,一名心腹早就等在那了,他趕緊鑽進了徐百川的車裏,快速的說起了當前的情況——原來是譚忠恕以聯絡不到徐百川為由走的太急,壓根不知道張安平要返迴北平的事。
這名心腹特意等在這裏,就是為了匯報此事。
要折返北平?
在鄭耀先率兵“叛逃”的背景下,張安平臨行前見一見各總隊的負責人,倒是說得過去。
但徐百川心裏還是沒譜,生怕這是張安平的緩兵之計,遂又問起了毛仁鳳的情況。
“毛仁鳳有點、不,是非常慘。”心腹麵露古怪:“他被打成了豬頭,就現在這狀態,好麵子的他,怕是會有相當一段時間都不敢露麵吧。”
徐百川不是不知道毛仁鳳被暴揍的事,但他不覺得能有多慘,現在聽心腹這麽說,好奇道:
“豬頭?”
“臉上全是傷,慘的要命。”
這倒是好事!
徐百川又琢磨,因為暴揍毛仁鳳的事,張安平被勒令返迴北平,倒是合情合理。
莫不是我真的想多了?
思索間已經抵達了在機場的司令部。
司令部外麵停放不少軍車,門口更是有一名名熟悉的總隊長在等待召見——徐百川的目光從這些總隊長的臉上一一掃過後,心裏莫名的踏實了下來。
都是自己的同誌嘛!
再看看司令部周邊,也沒有暗藏“刀斧手”的樣子,看來就隻是單純的召見。
他下車後在一眾總隊長的敬禮中快步走入了司令部——此時張安平正在跟馬德林談話,看著曾今的這根刺頭在張安平麵前畢恭畢敬的樣子,徐百川心中好笑。
都說老馬是個粗人,可看看他現在一臉恭敬、崇拜的樣子,誰再敢說老馬是粗人自己肯定跟他急!!
“你來了——”
看到老徐後,正在勉勵馬德林要為黨國盡忠的張安平微微朝其點頭,隨後將自己的配槍送給了馬德林:
“德林,這支槍是美國人送我的,隨我數年,今天我就贈給你了——勿要學習鄭耀先,一切,以黨國為重!”
馬德林起身,大聲迴答:“請區座放心,德林必以其為恥!不負區座囑咐!”
“嗯,你先下去吧——我跟徐總聊聊。”
被打發的馬德林可不知道,張安平給他贈槍,就是因為這個“粗人”演的太好了——當初在忠救軍整編時候的刺頭,可比之前的幾個總隊長演的好多了。
徐百川囁諾了一下,才痛心疾首的道:“鄭耀先的事……”
張安平擺擺手:“此事錯不在你。”
“眼下,是要穩定軍心,絕對不能讓交警總隊步特武的後塵……”
張安平絮絮叨叨的說了起來,彷彿將當初在南京的分歧全都拋到了一邊。
聽著張安平絮絮叨叨的話,徐百川的心越來越定,再也不複之前的失措。
有種冰釋前嫌的錯覺。
徐百川見狀自然是應和,順便跟張安平一道痛惜一下當前的戰局,並美好的暢想一下未來的戰局……
但兩人卻也沒有久談,因為張安平還要見一見其他的總隊長,徐百川遂一路作陪,內心古怪的看著張安平挨個對這些總隊長進行勉勵——安平啊安平,你怕是不知道吧,這裏就你一個是外人!
想到這,徐百川突然想到了一個成語:
作繭自縛!
交警總隊的是由忠救軍改編而來的,而毫無疑問,張安平就是忠救軍的靈魂——是他親手將忠救軍打造成了一支對標新四軍的部隊。
結果在內戰爆發後,這支在軍紀上對標新四軍的軍隊,麵對友軍卻生生生出了質疑:
這樣的友軍,配跟我穿同樣的軍服嗎?
再一看對麵的解放軍……
哎呦我艸,合著是我穿錯了軍服啊!
可以說,交警總隊在不經意間就集體改變,本質上張安平就是真正的始作俑者。
可這位到現在卻還渾然不知,到現在還在勉勵各總隊長要為黨國奮戰到底。
著實可笑!
【可惜,可惜啊……】
徐百川想到這又忍不住歎息起來,安平這樣的赤子,不應該隨這個腐朽的政權而消亡啊!
可惜戴春風加在他身上的負擔太重了……
著實……可惜!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口幹舌燥的張安平終於將所有的總隊長一一召見完畢,原本徐百川要留他一道吃飯,可張安平卻搖搖頭:
“沒時間了,我還要趕去北平,下……”
沉默了一下,張安平才又說:“下次吧!”
徐百川以為張安平是依然為鄭耀先的起義而耿耿於懷,倒是沒有多想,反而點頭,但心說:
下次……沒有下次了!
而他心想的事,恰恰跟張安平也同頻了。
沒有下次了!
張安平神傷,他對徐百川隱瞞不小,老徐到現在——甚至他逝去以後,怕是都不會知道自己的身份。
而自己,怕是也沒法再見老徐了。
老鄭、老徐、明家兄弟、譚忠恕、劉新傑、趙剛……
一個個的身影在張安平腦海中浮現,此一生,怕是再無機會跟這些舊友、同誌再見吧?
兩人沉默的去了待飛點,在飛機的轟鳴中,張安平即將踏上鋼梯的時候,又忍不住轉身,深深的看了眼徐百川:
“老徐,保重!”
徐百川微微點頭:“你也是。”
張安平戀戀不捨的看了眼徐百川後,竟帶著一股決絕的氣勢轉身,緩步踏上了鋼梯。
送別的徐百川退後,飛機的轟鳴加大、開始滑行,最後猛的拉昇,鑽向了雲霄。
直到這時候,徐百川懸著的最後一塊石頭終於落地。
【他這趟……來的真及時啊!】
【搗亂的毛仁鳳,現在見不了人,估計短時間內是不會冒頭了。】
【因為他的介入,老鄭起義的事,也算是有了蓋棺定論——以後縱然有反複,又能如何?】
【他這一趟,無意中幫了我很多的忙啊!】
徐百川感慨萬千,可最後一塊石頭落地後,一股空蕩蕩的難受卻忍不住的浮現了。
那年,他跟著戴春風在碼頭接到了看上去一臉朝氣蓬勃的張安平;
那年,他、鄭耀先還要張安平,掛著籌備委員會幹事的名頭,將關王廟培訓班從無到有的建立了起來;
那年,他接過了吳敬中的權力,成為了上海站的站長;
那年,他終於認命,知道鬥不過張安平,為了大局開始服軟;
那年……
那年……
那年……
太多的“那年”,捆綁著自己跟張安平的迴憶。
可如今一別,還有再見的機會麽?
沒有了!
徐百川不由神傷,以安平的剛烈,他又豈會願意作為俘虜?
這一別,竟是永別?
徐百川臉上不由流露出哀意來,竟然是永別?
他孤零零的跑到邊上杵了許久,才將黯然的情緒壓製,轉身走向司令部的時候,腦海中無意識的浮現了張安平臨別時候感傷的神色。
這一刻,徐百川如遭雷擊。
他……
勉勵各總隊長要為黨國奮戰的張安平,為什麽會在臨別時候不經意間的流露出此時此刻自己纔有的感傷?!
老趙口中的絕對反製……
張安平此行,無意中幫了自己無數的忙……
一道道念頭不斷在徐百川腦海中閃過,他的神色變得不可置信、雙目瞪的快要從眼眶中崩出來。
這怎麽可能!
可是……
他在徐州的現身,沒有按照自己想象的出現引爆驚天大雷,反而在悄無聲息中幫到了無數的大忙……
這世上可能有無數的巧合,但在殘酷的地下戰線上,絕對沒有無數的巧合!
所以……
徐百川遙望天際,他看不到那架搭載著老友的飛機,可一抹笑意卻在嘴角浮現:
你瞞的我好苦!
他日再見,你我他兄弟三人,不醉不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