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邏輯我能接受,但那種可能性,我依然無法完全放下。”安迪臉上露出一抹釋然的淺笑,輕聲說道:
“所以從今往後,我還是要多為自己和小明積攢一些底氣。戀愛可以談,但成家……還是算了吧。
林墨,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苦衷。如果介意我也可以接受,咱們就做朋友,我真的不想成為誰的負擔,也不想勉強自己將就。”
林墨聞言認真的看著她,“安迪,雖然不能完全排除那種可能,但你真的不必把它看得太重。如今社會壓力這麼大,誰心裡沒有幾處暗角呢?
像常見的抑鬱、強迫、潔癖……更何況,科學資料表明,如果父母雙方都確診有精神類疾病,子女的遺傳概率大約在百分之五十。
如果隻有一方患病,這個概率就會大幅降至百分之十三左右。所以,真的不必時刻活在擔憂裡。”
“我懂,但我還是想保留自己的想法。”安迪倔強地迎上他的目光,隨後難得輕鬆地笑了笑,
“不過有一點我很好奇,你不隻是個律師,還特彆像個心理醫生,怎麼什麼都懂?你該不會……是個悄悄藏在我身邊的‘超人’吧?”
林墨被她的話逗笑了,“我可不是超人,隻是接觸過不少類似的案例,也專門學習過一些心理學知識。
畢竟,很多法律糾紛的背後,其實都是人心裡的結。”
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了些:“安迪,你不需要急著決定什麼。
無論什麼時候,我都會陪著你,時間會慢慢告訴我們答案的。”
安迪點點頭,遺傳性精神疾病的陰影,曾像一顆埋在她生命裡的定時炸彈,無聲地侵蝕著她的安心。
正因如此,她以前總是拚命趕時間、追求效率,想在未知的可能降臨前,多完成一些事,多留下一些自己活過的印記。
但聽完林墨條理清晰、有理有據的分析,她忽然覺得,或許自己可以試著鬆一口氣,允許生活慢下來。
以後,她覺得自己也該多帶小明去走走,去看看晚霞、吹吹海風,感受這個世界溫柔的一麵。
甚至……或許真的能和林墨好好談一場戀愛,不再隻當作短暫交彙的露水情緣。
至於婚姻,雖已不再是心中最沉重的執念,可還是有些許不甘。
“林墨,”她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窗外的月光,“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其實沒有遺傳那個病,一切會不會就……”
林墨望進她眼底閃爍的微光,明白她未儘的忐忑,輕聲接過話:“安迪,彆再為這些假設糾結了。
你隨時都可以像所有人一樣去生活、去愛、去組建家庭。彆讓還沒發生的猜測,耽誤了你本該擁有的每一天。”
“嗯……”安迪的眼眶又一次濕潤了,但這一次,不是因為悲傷,而是一種被溫暖包裹的動容。
她輕輕靠向林墨,伸出雙臂環住他,將臉頰貼在他寬厚的肩上,彷彿一個在茫茫人海中終於找到歸處的孩子。
林墨沒有言語,隻是將她摟得更緊了些,用體溫傳遞著無聲的安穩。
客廳裡一片靜謐,唯有窗外偶爾掠過的霓虹,時間在此刻好像都放慢了腳步。
“謝謝你。”安迪的聲音有些發悶,卻字字清晰,“如果不是你,我可能真的會把自己逼到崩潰。”
林墨輕輕撫過她的發絲,聲音溫和含笑:“你遠比自己以為的更堅強。即便沒有我,你也一定會在某個時刻,找到屬於自己的光。”
話音未落,安迪家的門鈴忽然響起。曲筱綃的聲音透過門板輕快地傳了進來:
“安迪!在家嗎?我帶了宵夜,快開門呀!”
安迪慌忙從林墨懷中退開,用手背匆匆拭了拭眼角,深吸一口氣才應聲:“來了!”她轉頭對林墨無奈地笑了笑,眼中仍漾著未散的柔軟。
門一開,曲筱綃便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手裡拎著兩大袋香氣撲鼻的燒烤,嘴上嚷著:“可餓壞我了……咦?墨哥也在呀!”
見她一副“我可不知道你在這兒”的表情,林墨不由得會意一笑:“是啊,關關說安迪心情不太好,我過來看看。”
說著他神色自若地站起身,很自然地接過曲筱綃手裡那袋沉甸甸的燒烤,“這麼晚了還吃這麼重口,小心明天又喊不舒服。”
“人生苦短,及時行樂唄!”曲筱綃衝著林墨眨眨眼,湊到安迪身邊仔細端詳她的臉,“安迪,那你今天為什麼不開心啦?”
她說著停了一下,又體貼地笑著補充:“不過不想說也沒關係,我陪你喝酒,一醉解千愁嘛!”
“好!”安迪被她逗得撲哧一笑,眼眶的微紅徹底消散在暖黃的燈光裡。
林墨將燒烤在餐桌上鋪開,錫紙袋開啟的瞬間,孜然與炭火的香氣彌漫了整個客廳。
曲筱綃已經熟門熟路地從酒櫃裡取出一瓶紅酒和三個杯子:“來,先乾一杯!不管什麼事,有姐妹在呢!”
玻璃杯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安迪抿了一口酒,冰涼的液體滑入喉嚨,卻讓心裡暖了起來。
“其實也沒什麼,”她終於輕聲開口,手指摩挲著杯壁,“就是今天魏渭去辦公室找我了,他還帶了一個人……”
“魏渭?他居然還這麼不死心?”曲筱綃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輕蔑,“要我說啊,這種人早就該拉黑刪除一條龍服務了。
怎麼,他今天去公司找你,打算玩‘好女怕纏郎’那套老掉牙的戲碼?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吧。”
安迪被她那誇張的表情和犀利的形容逗得唇角微揚,正要開口回應,卻聽見“叮鈴”一聲,門鈴再次清脆地響起。
她起身走向門口,開啟門,隻見關雎爾、樊勝美和邱瑩瑩三人正站在門外。
邱瑩瑩手裡還捧著一鍋熱氣騰騰的臘肉飯,香氣隱隱飄散出來。
關雎爾一見到安迪,臉上便浮現出關切的神色,輕聲說道:
“安迪姐,瑩瑩特意做了臘肉飯,想和你一起嘗嘗……呀,墨哥和小曲也來了,今晚真熱鬨呀?”
話音未落,屋裡的曲筱綃已經笑盈盈地朝她們招手,語調輕快地說道:
“關關、樊大姐,你們來得太是時候啦!快進來,安迪正要講魏渭跑去公司找她的事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