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的車緩緩駛入歡樂頌小區的地下停車場時,手機突然在口袋裡震動起來。
看到螢幕上關雎爾三個字,他毫不猶豫地滑動接聽:“喂,關關!”
林大哥,你...你回來了嗎?關雎爾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明顯的焦急與不安。
林墨聞言眉頭微蹙,剛到小區門口,出什麼事了?
是安迪姐...關雎爾的聲音有些哽咽,我們剛才一起回來,她整個人都不對勁,連車都開不了,是我幫她開回來的。
路上我試著聊工作轉移她注意力,她雖然還指點我,但我能感覺到她整個人都很壓抑。回到22樓她就直接衝進家裡,連門都沒讓我進...
我知道了,你先彆擔心。林墨放緩語氣安撫道,忙了一天你也累了,先休息吧。我去看看情況,晚點給你訊息。
嗯,那我去洗漱了。你跟安迪姐聊完記得給發資訊,等你!關雎爾的聲音明顯輕鬆了些。
“知道了,”結束通話電話,林墨立即撥通了曲筱綃的號碼:臨時有點急事,你先找個地方吃點東西,彆等我了。
什麼事這麼重要啊?曲筱綃嬌嗔的聲音裡帶著不滿,但很快又敏銳地察覺到異樣,等等,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是安迪那邊出了點狀況,我先上去看看情況。林墨簡短回應。
那我跟你一起!曲筱綃的語氣立刻認真起來,我也剛到樓下,現在就回去。
彆,有時候人多反而不好。我先去瞭解下情況,你安心吃飯,等我訊息。林墨說完後結束通話電話,快步衝向單元門。
電梯緩緩上升,紅色的樓層數字彷彿被按下了慢放鍵。林墨盯著不斷跳動的數字,腦海中思緒翻湧。
安迪向來是那個最冷靜自持的人,能讓她失控到無法開車,事情絕對不簡單。而且還是私人問題,所以才慌了神。
22樓的走廊籠罩在一片寂靜中,林墨走到安迪家門口,熟練地輸入密碼,門鎖隨之發出輕微的聲。
他推開門,屋內一片昏暗,隻有落地窗外閃爍的霓虹將斑駁的光影投射在實木地板上,如同散落的星辰。
安迪瘦削的身影蜷縮在沙發角落,整個人幾乎要陷進柔軟的抱枕裡。她單薄的背影在夜色中顯得格外脆弱,彷彿一陣風就能將她吹散。
聽到開門聲,她猛地轉過頭,淩亂發絲間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你不是要加班嘛,怎麼來了?她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像是被沙礫磨過一般。
林墨沒有立即回應,而是先開啟了壁燈。溫暖的橘色燈光如水般漫開,照亮了安迪臉上未乾的淚痕,也映出了她微微顫抖的嘴角。
他在她身旁輕輕坐下,聲音很輕,帶著克製的關切:我也剛回來,關關說你好像身體不太舒服?
安迪的目光落在茶幾上那個盛著半杯水的玻璃杯上,指尖無意識地纏繞著抱枕邊緣的流蘇。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半晌後她才終於開口說道:我見到他了...那個所謂的生物學父親,他叫魏國強。
魏國強?安迪,他怎麼會突然找你的?林墨微微蹙眉,語氣中透著疑惑。
按照常理,安迪和魏巍因為自己的介入以及關囡的事情已經分手,她實在想不通安迪是如何與魏國強重逢的。
畢竟魏國強早就知曉安迪的存在,卻從未主動聯係過她,甚至連一次見麵都吝於給予,怎會突然現身?
安迪深深吐出一口濁氣,嘴角牽起一抹苦澀的笑意:是魏巍...他一直不肯放棄挽回我們的關係。
這次他特意帶魏國強來晟煊集團,說是要給我一個驚喜。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好像每個字都耗儘了力氣:就在晟煊集團的辦公室裡,他毫無預兆地出現在我麵前...
而且告訴我,他是我的父親。還說很多關於母親和外婆的事...原來,他們家族有精神病史。
那你現在...打算和他相認嗎?林墨巧妙地避開那個有關精神病史的話題,轉而詢問更現實的問題。
我不知道。安迪的眼神黯淡下來,他說他有不得已的苦衷,但在我看來,這並不能成為拋棄妻女的藉口……
儘管在眾人麵前,安迪始終保持著優雅從容的姿態,但內心深處的困惑與掙紮卻揮之不去。
她曾無數次幻想過與父母重逢的場景,可當真正麵對魏國強時,心中卻隻有陌生、恐懼與疏離。
林墨注意到她手中的礦泉水瓶已經空了,體貼地又遞上一瓶,輕聲問道:能詳細說說當時的情況嗎?我覺得這事情不是那麼簡單!
“他當時跟我講了很多往事...“安迪緩緩點頭,眼眶泛紅,聲音微微顫抖:說我外公是地主,在那個特殊時期,根本找不到好人家結親。
說到這兒,她深吸一口氣,才繼續道:最後我外公隻能娶了個逃荒來的瘋女人,生下了我母親。
魏國強則是下鄉時,以為自己回不去了,這才和我母親結了婚。但是恢複高考後,他就考到魔都。
後來...後來我母親精神出了問題,他照顧一段時間實在是受不了,就...就那樣離開了。
但是他說走的時候根本不知道母親已經懷了我,說他有不得已的苦衷...可這就能成為拋棄妻女的藉口嗎?
更過分的是...安迪越說越哽咽,他居然說小明和他沒關係,是我母親精神失常後,不知道和誰...
林墨輕輕拍撫著她的後背,遞過一張紙巾,溫聲道:安迪,先冷靜下來。你仔細想想,他說的這些話裡,有沒有什麼不合常理的地方?
不對勁?安迪的瞳孔驟然緊縮,聲音裡透著難以掩飾的驚惶,什麼不對勁?
他說...說我外婆精神失常,我媽也瘋了,這分明就是家族遺傳病!
她纖細的手指開始不自覺地絞緊衣角,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精神幾近崩潰:
林墨,你告訴我...我是不是...遲早也會變成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