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槌重重落下,清脆的聲響在法庭內回蕩,審判長銳利的目光透過鏡片直射證人席:
反對無效。證人必須如實回答核心問題。
他稍作停頓,轉向林墨時眼神中帶著些許警示:原告律師,請注意提問的客觀性和專業性。
明白,審判長。林墨微微欠身,隨後轉向李伊,聲音溫和卻字字如刀,
李伊先生,這三家離岸公司的註冊人確實是你本人,對嗎?
李伊的喉結上下滾動,彷彿被無形的絞索勒住。漫長的沉默後,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回答:
很好。林墨從容地取出一份蓋有公證處印章的轉賬記錄,那麼,通過這三家公司轉入tw控股,再轉給陳文光的三百一十五萬美金,也是你親自授意的?
李伊條件反射般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失言,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旁聽席上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議論聲,陳染坐在原告席側位,緊握的拳頭終於微微鬆開。父親的清白,終於看到了一絲曙光。
林墨乘勝追擊:根據銀行流水顯示,這三家離岸公司63%的資金都來自濂創集團及其關聯企業,這個資料是否準確?
李伊的嘴唇顫抖著,剛要開口又突然緊閉,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法庭內鴉雀無聲,隻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清晰可聞,每一聲都像是敲在李伊緊繃的神經上。
請證人正麵回答問題。審判長威嚴的聲音不容抗拒。
李伊的頭越垂越低,聲音細若蚊蠅:我...我不清楚。雖然是法人代表,但我從不參與公司財務管理。
從不參與?林墨步步緊逼,根據公司法規定,大額資金流轉必須由法定代表人簽字確認。你是想說,有人能繞過你這個法人,隨意動用數百萬資金?
他稍作停頓,目光如炬,或者,你隻是個提線木偶,真正的幕後主使另有其人?
反對!黃耀慶猛地站起,聲音因激動而尖銳,審判長,對方律師一再使用誘導性提問,嚴重違反庭審規則!
審判長抬手示意黃耀慶坐下,轉向林墨:原告律師,請注意提問方式。
遵命。林墨點頭致意,重新看向李伊時,語氣平靜卻不失鋒芒,那麼請你明確回答,你名下的空殼公司及離岸公司,資金入賬是否需要你的親筆簽名確認?
李伊的喉結上下滾動,卻始終發不出聲音。直到審判長再次催促,他才從乾澀的喉嚨裡擠出兩個音節:需...需要。
林墨修長的手指輕輕劃過銀行流水單,在幾處關鍵記錄上停下,紙張在他指腹下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既然需要你的親筆簽名,他的聲音陡然轉冷,那麼這些由你簽字確認的轉賬記錄,為何會從你的記憶裡消失?
他微微前傾身子,目光如刀,濂創集團與你公司之間數百萬的資金往來,究竟是記憶的漏洞,還是刻意的謊言?
李伊的雙手突然失去力氣,整個人像被抽走脊椎般癱軟在被告席上。
他顫抖的十指深深插入發間,指節因用力而發白,西裝袖口隨著劇烈的顫抖不斷摩擦著木質扶手,發出細碎的聲響。
法庭內空氣凝固,黃耀慶敏銳地察覺到李伊神色異常,原本從容的麵容驟然陰沉。
李伊的目光不受控製地遊移,最終落在被告席後方,濂創集團的法務團隊正以刀鋒般銳利的目光將他釘在原地,黃耀慶眼中更是閃爍著危險的寒光。
李伊,林墨沉穩有力的聲音在肅靜的法庭內回蕩,每個字都像重錘敲在眾人心上,
你是否承認,轉入陳文光賬戶的兩千萬元資金,實則是受濂創集團高層直接授意而操作的?
李伊的嘴唇劇烈顫抖,喉結上下滾動。就在他即將開口的瞬間,黃耀慶突然拍案而起:反對!這完全是與本案無關的誘導性提問!
恰恰相反!林墨立即轉向審判席,在獲得許可後,將一份密封檔案緩緩推向證人席,這份最新證據或許能幫助您回憶真相。他的指尖在檔案上輕點,發出清脆的聲響。
當看清檔案內容時,李伊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冷汗順著太陽穴滾落。
他的手指在木質欄杆上留下深深抓痕,突然像被抽走全身力氣般抬起頭,嘶啞的嗓音如同砂紙摩擦:
是羅潤年!都是羅潤年指使的!他承諾隻要栽贓給陳文光,不僅會重金酬謝,還會保我家人平安、運作減刑!
法庭瞬間炸開鍋。黃耀慶猛地撞翻座椅,青筋暴起地怒吼:信口雌黃!你這是**裸的誣陷!
我有鐵證!李伊突然從內袋掏出一支微型錄音裝置,金屬外殼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這裡麵完整記錄了羅潤年親口下達指令的全過程!
當書記員按下播放鍵,羅潤年陰沉的聲音如同毒蛇般纏繞在法庭每個角落:
......必須讓陳文光當替罪羊......整個審判庭頓時陷入詭異的靜默,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旁聽席裡濂創的法務和幾個管理層臉色越來越難看,李伊也像被抽走脊梁般跌坐回座位。
審判長的聲音清晰的落下:本庭裁定,因出現重大新證據,本案即刻移交監察機關補充偵查,擇期再審。閉庭!
法槌落下的餘音仍在回蕩,黃耀慶已麵色鐵青地站起身。
他死死盯著林墨,嘴角抽搐著似要說什麼,最終隻是狠狠拽鬆領帶,頭也不回地衝出法庭。
李伊被法警架著經過原告席時,突然掙紮著轉向林墨,充血的眼睛裡交織著悔恨與解脫。未及開口,就被法警厲聲喝止。
林墨轉身時,正對上秦施燦爛的笑臉。她俏皮地豎起大拇指,另一隻手晃著亮起的手機螢幕:老大,三家主流媒體都已經聯係好了!
她壓低聲音,卻掩不住興奮,驚天反轉!濂創集團涉嫌栽贓陷害,這個標題絕對能引爆熱搜!
站在一旁的陳染終於鬆開了緊握的拳頭,緊繃的肩膀緩緩放鬆下來。她抬手輕拭眼角,抿起的嘴角泄露了壓抑多時的釋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