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步入寬敞明亮的辦公室,栗娜的手指靈巧地解開林墨西裝外套的紐扣。
她的動作優雅而嫻熟,隨後將這件做工考究的外套輕輕搭在實木衣架上。
這個衣架也是她上任後精心挑選的。上等黑胡桃木材質,每一處棱角都經過匠人的手工打磨,圓潤光滑的觸感與林墨常穿的定製西裝相得益彰。
掛好外套後,栗娜轉身看向何幸運,唇角揚起職業性的微笑,眼中卻流露出幾分真誠的關懷:
幸運,跟我來一下。在你回老家之前,有些工作細節需要和你詳細交代。
好的,栗娜姐。何幸運眨了眨明亮的眼睛,手中緊握著剛整理好的檔案袋,快步跟上栗娜輕盈的步伐。
對了,林墨沉穩的嗓音從身後傳來,語調中帶著不易察覺的體貼,幸運這次是回去參加姐姐的婚禮,讓羅偉安排兩輛體麵的車送她到老家。
他略作停頓,又補充道:交代完工作後,記得通知陳染,週三濂創的庭審,我會帶她一起出庭。
“明白!”栗娜的回應清亮乾脆,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大理石地麵上,發出“嗒嗒”的聲響。
她心裡清楚,這個決定意味著什麼。陳文光的案子壓了名堂太久,這一仗要是贏了,不光能洗刷冤屈,跟著林墨出庭的陳染,還有整個律所,都能借著這股勁兒徹底翻身。
至於何幸運,更是感動的一塌糊塗。姐姐婚禮時能有主任安排的專車接送,不僅能讓“孃家人”更有麵子。
最最重要的是能讓老家的人看到她在律所的出色發展,也就不敢再輕易欺負母親和姐姐。
………………
辦公室裡隻剩下林墨和秦施。窗外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落在紅木辦公桌上,映得桌麵上的檔案邊緣泛著金光。
沒過多久,門外傳來輕得像羽毛落地的腳步聲,時宜端著個青瓷茶盤走進來,淺灰色連衣裙的裙擺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主任,秦律師,請用茶。”她的聲音軟軟的,像浸了溫水。杯墊也是繡著蘭草的細棉布,顯然是精心準備過的。
林墨端起茶杯,指尖剛碰到杯壁就微微一頓,水溫剛好是自己喝慣了的溫度。
他抬眼看向時宜,這姑娘眉眼清秀,睫毛長長的,低聲回應:“有心了。”
“應該的。”時宜微微欠身,退出去時輕輕帶上門,動作輕得沒發出一點聲響。
林墨望著門板,指尖在杯沿上摩挲著。這實習生看著青澀,心思卻細得像發絲,連他喝水的習慣都摸透了。
片刻後收回目光,他看向秦施,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在京都恒通的實習經曆很亮眼,案子清單裡遊標的過千萬的金融案就有七個,怎麼想著突然來魔都的名堂?”
林墨凝視著辦公室的磨砂玻璃門,修長的手指在馬克杯邊緣輕輕摩挲。
杯中的水溫恰到好處,這個看似青澀的實習生,竟連他偏好65度溫水的小習慣都瞭如指掌。
他收回目光轉向秦施,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京都恒通的實習履曆確實耀眼,案卷清單裡標的額超千萬的金融案件就有七件,怎麼突然想來魔都的名堂?
秦施保持著標準的職業坐姿,剪裁考究的西裝褲下雙腿並攏成完美的45度角。
她抬眼的瞬間,眸中閃過一絲銳利的鋒芒:南京老家到魔都高鐵不過90分鐘,離父母近些。
至於選擇名堂...恒通的案子就像按部就班的舞台劇,少了些驚心動魄。
而林學長經手的案子,她微微前傾,襯衫領口若隱若現的銀色細鏈上,那枚精巧的法徽在燈光下閃爍,
很多都是牽涉政商兩界的硬仗,在恒通時可遇不可求。
林墨聞言抬眸,指尖也停在實木辦公桌的天然紋理上:因為想要多接觸挑戰性的工作,選擇來名堂可以理解,但為何甘願降格做助理?
在恒通你已是授薪律師,按業績年底晉升執業律師毫無懸念。即便依舊從授薪做起,名堂的待遇也隻會更高。
秦施的職業微笑淡了幾分。她解開西裝單扣,露出內搭襯衫上彆致的法徽胸針。
業內誰不盯著林學長的戰績?她的聲音壓低卻愈發灼熱,以前的就不細數了,單說最近京都那樁退一賠三案,您硬是將幾乎板上釘釘的敗局扭轉。
還有後來浩瀚超越前董事長的百億遺產糾紛,這種規模的案子能在這麼短時間內塵埃落定的幾乎沒有。
我選擇當您的綜合秘書和助理,就是要站在最近距離觀察。何況…剛入門就能接觸濂創這樣的硬骨頭!
哪怕從整理證據、調取卷宗做起,能親眼見證您如何拆解案情、如何在談判桌上步步為營,這比我之前接觸的案子有價值得多。
真功夫不是靠看就能學會的。林墨挑眉,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出清脆的節奏,顯示屏瞬間亮起濂創案的電子卷宗。
他指向錯綜複雜的證據鏈:既然想學,又聊到濂創的案子,那就說說看,對方提交的q3財報,突破口在哪?
秦施眼中迸發出獵手般的光芒。她幾乎瞬間貼近螢幕,指尖精準落在報表附註的某行數字上。
從《反不正當競爭法》條例的具體適用,到行政訴訟中舉證責任的特殊分配,甚至預判了對方可能利用的程式漏洞,分析得滴水不漏。
查一下秦施離職恒通的真實原因。林墨一邊聽,一邊快速編輯著手機資訊。傳送鍵按下時,他眼底閃過一絲讚賞:
分析得不錯,看來恒通這兩年沒白待。明天先跟幸運熟悉所裡情況,她手上有濂創案的基礎資料。
謝謝林學長。秦施起身時,唇角揚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首戰告捷。
不忙謝。林墨後仰靠進真皮座椅,雙手交疊置於腹前,既是漢大政法同門,最後再確認一次。
他點了點剛收到的郵件,恒通下半年接手的新能源案,你作為主辦律師,雖然最終結果有瑕疵,但26歲就能獨立帶案,能力自不用說...
而名堂現在缺實戰型律師,你如果願意,完全可以直接從執業律師做起,三個月考覈通過後,初級合夥人的位置也不是不能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