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站在衣櫃前,指尖輕輕掠過一排筆挺的職業套裝,最終停在了一件米白色真絲裙子上。
這條裙子是她衣櫃裡為數不多的裙裝,領口還彆著精緻的珍珠紐扣,過去總覺得太過柔美,與她的職場形象格格不入。
但今天,當她的手指觸碰到那如流水般順滑的麵料時,竟鬼使神差地取了下來。
鏡中的自己穿著這條及膝裙子,挺拔的身姿被柔和的剪裁勾勒出優雅的曲線,連平日裡淩厲的輪廓都顯得柔和了幾分。
她對著鏡子轉了個圈,最終決定就這樣輕裝簡行。從22樓到21樓不過幾步之遙,電梯都顯得多餘。
推開防火門的瞬間,一股誘人的香氣撲麵而來。
不是餐廳裡那種刻意的香氛,而是黃油與菌菇在高溫下迸發出的醇厚芬芳,間或夾雜著海鮮特有的鮮甜。
林墨的2101裡燈火溫馨,開放式廚房裡兩位身著潔白廚師服的大廚正在灶台前專注烹飪。
林墨本人倚在島台邊,手中握著一瓶剛開啟的紅酒,見她進來便揚起嘴角:來得正好,這瓶羅曼尼康帝剛醒到最佳狀態。
今天怎麼想起見人過來做飯了?安迪走近料理台,目光掃過那些精心擺放的食材:
張牙舞爪的波士頓龍蝦、泛著青紫色光澤的帝王蟹腿、還有幾顆飽滿得幾乎要滲出汁水的扇貝,每一件都透著新鮮的海味。
家裡舒服,去外麵太折騰了。林墨晃了晃酒杯,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聲音裡帶著真誠的讚歎:你今天...很不一樣。
安迪她感覺耳尖微微發燙,不自覺地撫平裙擺上並不存在的褶皺:就...隨手拿的。
隨手的眼光都這麼好。林墨笑著為她斟酒,深紅色的液體在杯中流轉,散發出黑醋栗與香草的馥鬱香氣。
安迪淺嘗一口,醇厚的酒液如絲綢般滑過喉間。耳邊傳來牛排與鐵板相遇的滋滋聲,空氣中彌漫著令人安心的煙火氣。
這一刻,她沒有往日的戒備,沒有職場上的緊繃,就像回到了某個久違的、屬於她自己的時刻。
林墨找的這個私廚團隊的效率令人驚歎,安迪來了不到半小時,精緻的菜肴便已鋪滿餐桌。
芝士焗龍蝦表麵泛著誘人的金黃色澤,牛排切開的橫截麵滲出粉嫩肉汁。
最令人驚豔的是那道鬆茸湯,當廚師揭開蓋子的瞬間,濃鬱的香氣瞬間充盈了整個空間。
兩位請慢用。廚師們利落地收拾完廚房,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退場。
寬敞的客廳裡隻剩下他們兩人。林墨熟練地切下一塊牛排,將刀叉遞到她麵前:
嘗嘗這個,特意囑咐師傅做的五分熟,應該符合你的口味。
安迪輕輕叉起一小塊送入口中,肉質果然鮮嫩多汁,黃油的香氣在舌尖緩緩綻放,確實比米其林餐廳的出品更勝一籌。
當她抬眸時,恰好對上林墨含笑的視線,那眼神彷彿在說看吧,我就知道你會喜歡。
他們今晚都默契地避開了工作話題,也沒有提及小明,隻是隨意地聊著日常。
從最近上映的電影聊到童年趣事,當聽到林墨也曾經為了掏鳥窩而爬樹被蟄的經曆時,安迪忍不住笑出聲來。
真沒想到堂堂林大律師也有這樣的黑曆史。她擦拭著眼角笑出的淚花。
誰還沒年少輕狂過。林墨笑著為她添了碗湯,不過那次被舅舅狠狠地揍了一頓,從此再也不敢了。
溫熱的鬆茸湯讓整個胃部都暖洋洋的,安迪望著他眼底的溫柔,忽然想起在岱山養老院的那個夜晚。
皎潔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斑駁光影。
雖然帶著微醺的酒氣,他的每一個動作卻都小心翼翼,如同對待易碎的稀世珍寶。
那些克製隱忍的溫柔,那些欲言又止的試探,最終都化作水到渠成的纏綿。
那一刻她才明白,原來真正的親密可以如此令人心安,原來放下所有防備後,身體的契合竟能帶來如此強烈的歸屬感。
回憶至此,安迪感到臉頰微微發燙,下意識地垂下眼簾避開他的目光,端起酒杯輕抿了一口。
林墨的目光彷彿能穿透人心,卻體貼地沒有點破她的心思。
他放下銀質刀叉,低沉醇厚的嗓音在燭光中緩緩漾開:想什麼這麼出神?
“沒什麼…”安迪的耳尖瞬間染上一抹緋紅,但這次她沒有躲閃,而是抬起那雙盈滿星光的眼睛,輕聲道:隻是覺得......這樣的時光很美好。
林墨微微前傾,手肘撐在鋪著亞麻桌布的餐桌上,嗯,我也這麼覺得。
餐廳裡彌漫著若有似無的曖昧,混合著紅酒的醇香和牛排的焦香,像一首無聲的夜曲。
用餐結束後,林墨起身收拾餐具,安迪剛要幫忙,就被他輕輕按回沙發:讓我來,你休息就好。
廚房的暖光為他挺拔的背影鍍上一層柔和的輪廓,水流聲與碗碟碰撞的清脆聲響交織成溫馨的樂章。
安迪不自覺地起身,從背後環抱住他精瘦的腰身,將臉貼在他寬闊的背脊上。
林墨的動作驀地停住,隨即轉身將她擁入懷中。他線條分明的下頜輕輕抵在她柔軟的發間,身上傳來淡淡的雪鬆香氣:怎麼了?
沒怎麼。安迪將臉埋進他溫暖的胸膛,聲音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就是想這樣抱著你。
林墨低笑時胸腔傳來微微震動,他收緊手臂,一個輕柔的吻落在她發間:隻是抱著?
溫熱的氣息輕輕拂過耳畔,安迪的身子瞬間軟了下來,彷彿被抽走了全身的筋骨。
她微微仰起頭,水汽氤氳的眼眸中倒映著他的輪廓,踮起腳尖主動迎上他的唇。
這個吻不同於岱山那晚帶著酒意的試探,而是如同燎原之火般熾熱。
林墨修長的手指穿過她柔軟的發絲,輕輕扣住她的後頸,將這個吻不斷加深。
月光透過落地窗傾瀉而下,將兩人的身影拉長、交織,在木地板上繪出一幅纏綿的畫卷。
不知過了多久,林墨將她打橫抱起,安迪滾燙的臉頰貼在他胸前,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他的襯衫。
彆怕。他輕吻她的眉眼,嗓音低沉而溫柔,我永遠都在。
安迪閉上雙眼,床單上蜿蜒的褶皺裡藏著此起彼伏的呼吸,窗外的晚風掠過樹梢,帶著夏夜特有的潮濕,卻吹不散室內愈發濃烈的情愫。
她曾以為自己永遠無法跨越心牆,可在林墨麵前,所有的防備都化作了心甘情願的沉淪。
從岱山養老院那個微醺的夜晚,到此刻月光下的又一次坦誠相對,一切都如同溪流歸海般自然。
(此處省略一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