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纔不會偷懶,”關雎爾笑著走到餐桌旁,鼻尖動了動:“盈盈,你都做了什麼呀?好香。”
“你最愛的皮蛋瘦肉粥,還有雞蛋餅和豆沙包。”樊勝美走進衛生間推,“我去刷牙洗臉,你們先吃,不然粥該涼了。”
邱瑩瑩一邊給碗裡盛粥,一邊抬頭問:“關關,林大哥今天幾點到啊?我問曲筱綃,她半天沒回我。”
關雎爾聽到她問起林墨,眼裡帶著笑意:“剛發訊息說已經上飛機了,估計小曲因為關機了才沒回你。
不過林大哥到了要先去律所,下午纔回家。還說讓我告訴大家,晚上一起聚餐,讓咱們彆安排彆的事。”
“下午就到?”樊勝美剛漱完口,用毛巾擦著臉走出來,不動聲色地抬腕看了眼表,八點剛過。
想到林墨幾個小時後就回來了,她頓時加快了語速,“關關,小蚯蚓,趕緊吃飯!
吃完了姐姐給你們挑衣服,咱們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邱瑩瑩舀粥的手頓了頓:“樊姐,不用這麼急吧?關關不是說晚上才聚餐嗎?”
“就是啊樊姐,”關雎爾也點點頭,“林大哥下飛機還要去律所,時間很充裕的。”
“你們不急我急啊!”樊勝美幾口喝完碗裡的粥,又塞了半張雞蛋餅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
“給你們挑完衣服,我還得去做頭發呢,昨天就約好的。”
說著,她已經站起身,快步往自己房間走去,“我先去換衣服,你們趕緊吃!”
邱瑩瑩和關雎爾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樊姐這是生怕錯過了什麼似的,不過想想晚上的聚餐,兩人也加快了吃飯的速度。
………………
上午十一點,名堂律所二組辦公區域內,印表機仍在不知疲倦地吞吐著紙張,發出規律的聲。
風塵仆仆歸來的林墨站在辦公桌前,望著堆積如山的卷宗蹙眉。
這些檔案幾乎占據了大半個桌麵,隻留下勉強能放下一杯咖啡的狹小空間。
原本計劃中的京都之行隻需三五日,最多不過十天。畢竟此行的主要目的是拜訪鐘叔叔獲取專業意見,同時接手栗娜推薦的藍紅案。
誰知突發情況,計劃趕不上變化,藍紅案竟接連來了兩樁,讓他的歸期一延再延。
如今桌上堆積的待簽檔案、待審合同,每一份都在無聲地訴說著等待的焦灼。
林墨修長的手指正劃過一份案子的補充協議,內線電話突然響起。
聽筒裡傳來李功明略帶沙啞卻依然沉穩的聲音:回來了?到我辦公室來一趟吧。
好的李主任,我馬上過去。林墨利落地應道。結束通話電話後,他迅速整理好手標頭檔案,
起身時對正在整理資料的何幸運說:跟我去趟李主任辦公室。
沒有人知道,為了這次會麵,李功明特意從醫院趕回律所。
這位律所創始人最近幾個月明顯感受到腦瘤帶來的不適在加劇。
醫生委婉的暗示、日益頻繁的頭痛,都在提醒他時間的緊迫。
唯一讓他欣慰的就是林墨在二組的表現,可以說,堪稱驚豔。
這個空降的副主任,不僅業務能力出眾,對整個律所的發展方向也展現出超越年齡的遠見。
此刻,李功明坐在陪伴他三十餘年的真皮座椅上,目光透過落地窗,凝視著律所外熟悉的城市景觀。
這間辦公室見證了他從青年律師到律所掌舵人的全部曆程,承載著太多難以割捨的記憶。
必須儘快完成交接了。這個念頭在李功明心中愈發清晰。他輕輕撫摸著辦公桌上那張全家福,指尖在相框邊緣流連。
將交到可靠的人手中,既是對畢生心血的交代,也是為家人留下的最好保障。
沉默片刻後,他才收回思緒,開始熟練地擺弄起茶具,溫杯、投茶、注水,每一個動作都透著從容。
嫋嫋茶香中,他靜靜等待著那個即將接棒的人。
五分鐘後,林墨輕輕叩響辦公室的實木門,聽到裡麵傳來的聲音後,他整了整領帶,推門而入。
李功明指了指對麵的沙發,手中的茶壺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嘗嘗今年的明前龍井。
相較於之前,此時的動作比上次見麵時慢了些,眉宇間帶著掩不住的疲憊。
腦瘤的增長讓他越發吃力,卻仍想在離開前把律所的事安頓妥當。
見林墨喝了一口茶後,李功明自己也啜了一口,目光溫和地注視著林墨,“京都之行還順利嗎?
藍紅案比預想的複雜,不過已經...林墨把情況簡單說了一下,包括最後的處理結果。
好啊,你簡直就是一員副將。李功明欣慰地笑了笑,放下茶杯時瓷器與木質桌麵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他從抽屜裡取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邊緣已經有些泛黃,對了,看看這個。
李主任,這...林墨接過檔案,翻開第一頁時瞳孔驟然收縮。
這是一份股權轉讓協議的初稿,上麵赫然寫著要將李功明名下的律所股份大部分轉讓給他。
聽我說完。李功明站起身,踱步到窗前,前天的體檢已經出來,醫生說我最多還有三個月時間。
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李功明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林墨這才注意到,這位曾經叱吒律政界的前輩,如今兩鬢已經全白,眼角的皺紋深如刀刻。
不能等了,我需要你儘快接手名堂。李功明轉過身,目光如炬,
林墨,這三十年來,我見過太多律師,但你是唯一讓我放心托付的人。
林墨握著檔案的手微微收緊,紙張在他指間發出細微的聲響。
陽光斜照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堅毅的輪廓。
李主任,我......他雖然早有準備,但此時此刻這份突如其來的重托,讓林墨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李功明擺擺手,示意他不用急著回答:我知道這個訊息很突然。但名堂就像我的孩子,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它在我走後......
話未說完,一陣劇烈的頭痛襲來。李功明身形一晃,右手下意識扶住窗台,左手死死按住太陽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