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了其中的關竅,林墨抬眼看向侯亮平和鐘小艾,語氣鄭重:“猴子哥,小艾姐,我明白你們的意思。
我跟趙家姐弟,本就不是一路人,早晚要有個了斷。至於祁學長,以後我會保持距離。
至於高老師那邊,其實我已經談過一次,他心裡有數,不會讓幾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
鐘小艾點了點頭:“你知道就好。有些事,老爺子跟我提過,
所以你跟趙家姐弟的事先放一放,彆在這個時候鬨大,以免影響全域性,其中的分寸,你該懂。”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京州的事也要留心,漢大出來的人,隻要留在漢東,
多少都跟趙家有點牽扯,有些人牽扯得還很深,包括那位李大秘書。”
“我明白。”林墨嚴肅地點頭。他清楚,除了祁同偉,原劇情裡的劉新建,甚至李大秘書的妻子歐陽菁,都跟趙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
侯亮平接過話頭,語氣裡帶著點兄長的懇切:“小墨,重感情是好事,但有些關係,該斷就得斷,彆拖泥帶水。”
“放心吧,我知道該怎麼做。”林墨端起酒杯,跟侯亮平碰了一下。
鐘小艾見話說透了,便起身收拾碗筷:“你們聊著,我去把湯熱熱。
記住,這瓶酒喝完就收攤,亮平明天還得上班,小墨也彆喝多了。”
侯亮平連忙擺手:“彆啊小艾,難得跟師弟聚一次……”
“少來。”鐘小艾迴頭瞪了他一眼,嘴角卻帶著笑,“再鬨,下次螃蟹都不給你蒸了。”
廚房裡很快傳來湯鍋咕嘟的聲響,混著客廳裡淡淡的酒香,倒比剛才更多了幾分暖意。
林墨看著侯亮平那副想喝又不敢違逆的模樣,忽然覺得,不論身處那個賽道,想要隨心所欲都不容易。
鐘小艾在廚房裡,則是發著資訊,她今天問林墨有沒有見到祁學長,看似是隨口的家常詢問,實則藏著幾層深意。
一方麵,祁同偉與漢大係淵源極深,既是高育良的學生,又與侯亮平、林墨等人是同門,
而他身處漢東官場核心,與趙家牽扯甚密,早已是各方關注的焦點。
她與侯亮平雖然身在京都,但是因為一些原因,對漢東的暗流湧動早有察覺,尤其清楚祁同偉的行事風格與潛在風險。
林墨剛從漢東回來,又與祁同偉有過直接接觸,從他口中能側麵印證祁同偉的近況,這關乎漢東官場暫時的穩定,也關乎家裡的一些佈局。
另一方麵,林墨雖身在律界,卻因為工作和個人原因,與漢東淵源頗深,且背景特殊,他的立場和行動也可能影響局勢走向。
所以她才對林墨的態度試了試,如果仍像過去那樣親近,就必須要提醒其中的風險並保持距離?
畢竟祁同偉的路子正越走越偏,若林墨與他過從甚密,難免被捲入漩渦,這既是鐘小艾的擔憂,也暗含著她對這個“自家人”的愛護。
看著廚房的玻璃門上映出她的身影,林墨無奈一笑,這種看似隨意的詢問,實則是在不動聲色地傳遞資訊,既維持了溫情,又儘到了提醒的責任。
正想著,鐘小艾已經走出廚房,她給兩人都盛了碗湯,眼裡帶著笑意:“快喝點湯順順,彆光喝酒。”
林墨接過碗喝了口湯,侯亮平此時已經有些暈乎了,趴在桌上嘟囔:
“下次……下次你回京都,還帶螃蟹……我還一瓶更好的酒……”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屋裡的燈光暖融融的,混著酒香和飯菜香,像一床柔軟的被子,裹住了這難得的鬆弛與暖意。
侯亮平趴在桌上打盹的功夫,鐘小艾起身收拾碗筷,林墨連忙跟著站起來:“姐,我來吧。”
“你坐著歇著。”鐘小艾往他手裡塞了塊毛巾,“去把桌子擦了,我來洗碗。”
她轉身時圍裙帶子鬆了半截,林墨伸手替她緊了緊後,眼角瞥見灶台上剩半盤的紅燒肉,“這肉放冰箱?”
“嗯,給亮平和浩然當午飯。”鐘小艾在水池邊應聲,水流嘩嘩響,“明天不是週六了嗎,他今天去姥姥那邊了。”
“好嘞!”林墨把盤子用保鮮膜封好,湊到廚房門口,“姐,家裡的垃圾袋放在哪裡?
這殼太多。垃圾桶放不下了,我找個袋子裝起來。”
“不用,亮平明天醒了讓他弄。”鐘小艾關了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他那人,喝醉了就賴賬,總得讓他乾點活。”
說著從櫥櫃裡翻出個玻璃罐,“對了,這是李老上次給爺爺調養時,我拜托老人家給弄的養生方子。
已經讓人配成了養生茶,記得帶走。給林爺爺他們送去些,你自己也喝點試試看,效果好我再多配點寄過去。”
林墨開心的接過罐子,鐘小艾口中的李老可是國手,隻有老爺子才請的動。
看了看,罐口還貼著張便簽,是鐘小艾清秀的字跡:“每日三錢,熱水衝泡。”
他心裡一暖,剛想說謝謝,就見鐘小艾抬手按了按他的太陽穴:“看你這黑眼圈,昨晚沒睡好?藍紅那案子就那麼棘手?”
“還好,就是得盯著點輿論。”林墨順勢往旁邊躲,“姐,彆動手動腳的,一會兒猴子哥醒了,又該說我占你便宜。”
“他敢。”鐘小艾挑眉,轉身從冰箱裡拿出盒酸奶,“喝點這個醒醒酒,你晚上不是還要回酒店?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叫車就行。”林墨拿起東西往外走,“你和猴子哥早點休息,他這個醉鬼還得你伺候。”
鐘小艾送他到門口,繼續道:“回魔都給我打個電話,彆跟上次似的,落地後好幾個小時沒訊息,跟失聯一樣。”
“知道了。”林墨拉開門,又回頭看了眼,“上次特殊青,以後不會的。”
鐘小艾“嗯”了一聲,又揮揮手,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衚衕口,才轉身回屋。
剛走到客廳,就見侯亮平不知什麼時候醒了,正趴在沙發上哼哼:“小艾……我渴……”
她沒好氣地踢了踢他的腿:“活該,讓你喝那麼多。”
不過嘴上罵著,轉身卻去給她倒了杯溫水,眼角餘光瞥見自己的包。
想到裡麵林墨送的那個東西,忽然笑了,這個臭弟弟,還是跟小時候一樣,心思細膩,心裡總是裝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