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聽到林墨的話連忙擺手，臉上卻掛著促狹的笑容，可彆！我說你小子，就是存心給我找事兒的對吧？
在家吃吃也就罷了，畢竟是我弟弟帶來的，沒人會說閒話。
要是送到單位去，指不定又有人說我以權謀私，借著師弟的關係占便宜。
說著他湊近林墨，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道：再說了，在家多自在啊，沒人盯著，咱哥倆還能多喝兩杯。
鐘小艾在一旁聽著，忍不住笑：“你倆都多大了，還跟上學時一樣鬥嘴。亮平，你少喝點，明天還得上班。”
“誰說的！”侯亮平立刻反駁，又給自己倒了半杯，“我今天高興，得多喝幾杯。
跟小墨這身價的人吃飯，不多喝兩杯好酒，簡直對不起我這‘清貧’的日子！”
林墨被他逗樂了，舉起酒杯：“行，今天就讓你喝個夠。
不過說好了，喝醉了彆抱著我哭，說你那偵查處長當得委屈，我可錄下來發給鐘伯伯。”
“你敢！”侯亮平跟他碰了下杯，仰頭喝了一大口，酒液順著嘴角流下來，他抹了把嘴，嘿嘿笑道，
“我纔不哭呢，我這是‘痛並快樂著’。來，吃螃蟹，彆光顧著喝酒，不然真被你說中了，我多虧啊！”
林墨夾起一塊蟹黃，故意在侯亮平眼前晃了晃：猴子哥，酒彆喝那麼多，還是多吃點螃蟹吧。
聽說蟹黃富含卵磷脂，最補腦了，您這整天查案費神的，最需要補補了。
少來這套！侯亮平手中的竹筷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撥開了他遞過去的蟹黃，佯裝惱怒道：
我腦子好著呢，上個月剛破獲那起貪腐大案，局長都誇我思維縝密！
鐘小艾適時遞過一碗冒著熱氣的湯：行了，你倆彆鬨了。都趁熱吃，涼了腥氣重。
說著，她轉頭對林墨補充道，今天你來了，難得他又這麼高興，我不管了，就由著你們喝的儘興吧。
“老婆大人英明！”侯亮平放下啃著的蟹腿，與林墨乾了一杯後，臉頰泛起一層薄紅，話音也隨之一轉：
“說真的小墨，你現在是越來越出息了。尤其這發展速度和身價漲得，師兄我我都快認不出了。”
他一邊說著，還一邊給林墨和自己的酒杯斟滿，最重要的是你能自己做主。
再看我，連出差報告都要層層審批，想申請外調還得先過你小艾姐這一關！
可你呢？想接什麼案子就接什麼案子，想休假隨時都能休，天南海北任你闖蕩，這纔是真正瀟灑的人生啊。
就像你的事業軌跡一樣，從漢東到京都，再到魔都，處處都乾得風生水起。來，為你的自由人生，咱們再乾一杯！
鐘小艾正在一旁看著二人，聽到這話不禁問道：侯亮平，聽你這意思，是嫌我阻礙你進步了？
哎喲，我的好老婆，我哪是這個意思啊？侯亮平連忙解釋，又抿了一口酒，
能陪著你和浩然就是我最大的幸福。我這不是想給兒子做個好榜樣嘛？
要是能去基層鍛煉鍛煉，說不定還能再進一步，把副局級這個括號去掉，變成實職。
林墨知道他是被鐘家老爺子刻意壓著，以免跟自己的寶貝孫女翹尾巴，所以給他夾了塊紅燒肉：
行了，你倆就彆在我麵前秀恩愛了。特彆是猴子哥，四十歲就做到副局級，已經很好啦！
好什麼好！鐘小艾白了他一眼，你可彆誇他，前幾天還在家跟我爭地位呢，說什麼現在跟我平級了，要平起平坐！
侯亮平趕緊擺手：你看你，非得在小墨麵前揭我的短。那不就是開個玩笑嘛，家裡哪分什麼高低啊。
我看你就是心癢難耐了，鐘小艾給林墨夾了塊肉，繼續說道，你那副局級就是個待遇，我這個副主任纔是實職領導，懂不懂？
懂懂懂，你是領導，全家都歸你領導行了吧！說著又要去拿酒瓶，卻被鐘小艾一把按住：
侯括號同誌，看來真的不能縱容你。還是少喝點吧，臉都紅成關公了。
沒事沒事，侯亮平輕輕撥開她的手，故作饞酒地盯著酒瓶，你剛纔不是說要讓我喝個儘興嗎？
這酒我珍藏了快三年，要不是小墨回來，我還捨不得開封呢。
說罷給林墨的杯子又添了些酒，來，咱們把這第二瓶喝完就收。
林墨瞧著他那副既無力反抗又心有不甘的模樣，忍俊不禁：行吧，那就瓶中酒好了。
不過咱們可先說好，要是喝醉了可彆拉著我聊案子，大半夜聽你唸叨誰又貪汙了多少，我可受不了。
放心！今晚隻談螃蟹和美酒！侯亮平高舉酒杯，與林墨的杯子清脆相碰，為咱們這份情誼，乾杯！
酒液滑入喉嚨，帶著醇厚的暖意。侯亮平細細品味著餘韻，突然輕歎一聲：
說真的，還是這樣自在。不用惦記案子，不用看人臉色，就像當年在高老師家聚會時一樣......
鐘小艾聞言輕輕放下筷子，眼中泛起溫柔的笑意：那時候小墨還是個毛頭小子呢，你們這些師兄總愛欺負他。
我記得你和陳海總愛拉著他去吳老師家蹭飯，每次都是酒足飯飽就溜之大吉，留他一個人收拾滿桌的狼藉。
哈哈哈，誰讓吳老師和高老師都把他當親兒子寵呢！侯亮平爽朗的笑聲在餐廳裡回蕩。
鐘小艾轉頭望向窗外漸濃的夜色，玻璃窗上倒映著她若有所思的側臉，時間過得真快啊，一晃眼都這麼多年過去了。
“等等！”侯亮平突然猛地站起身，酒意讓他踉蹌了一下才扶住桌角站穩：我有個東西要給你們看！
他搖搖晃晃地走向書房，不一會兒小心翼翼地捧出一本泛黃的相簿，封麵上還沾著些許歲月的痕跡。
翻開第五頁，幾個朝氣蓬勃的年輕人站在盛開的海棠樹下，陽光透過花瓣在他們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看！這是小墨第一次去高老師家做客時，大家一起拉著他拍的。
侯亮平粗糙的手指輕輕撫過照片，聲音裡帶著幾分懷念，那時候多好啊......我們也進檢察院沒多久，無憂無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