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超越聞言猛地推開椅子站起來,椅腿在地板上劃出尖銳的聲響:林律師,就憑這段錄音就想贏?未免太天真了...
他意味深長地停頓,嘴角勾起一抹陰險的弧度:且不說這份錄音的法律效力存疑,我們手裡也有不少關於藍紅的。
王櫟立即會意,從公文包中抽出一疊照片甩在桌麵上。
照片上赫然是藍紅與羅檳略顯親密的合影,時間清晰地顯示這正是孫浩瀚住院期間。
林墨心頭暗罵一聲,藍紅終究還是沒忍住私下去見了羅檳,這女人總在關鍵時刻添亂。
但麵上卻波瀾不驚,甚至是眼皮都沒抬一下:王律師,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還是省省吧。
憑這幾張合影能說明什麼?他們不過是正常的業務溝通。
畢竟之前的汽車退一賠三案,是她這個法務總監經手的,而公司卻想賴賬,總要出麵解釋一下。倒是你們......
他突然從西裝內袋取出一個銀色u盤,在指尖輕輕轉動:這裡麵是醫院特護病房的監控記錄,
其中就包含孫超越先生在孫浩瀚先生昏迷期間完成的股權轉讓協議,不知道經不經得起法庭的檢驗?
何塞也適時補充,聲音沉穩有力:這些股權價值上百億,已經構成刑事犯罪。根據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條,將麵臨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孫超越的額頭瞬間沁出豆大的汗珠,他慌亂地看向王櫟,卻發現對方也麵色鐵青,嘴唇微微發抖。
我們接受,顧婕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和決然:所有條件我們都可以接受,但有個附加條款。
從今往後,林律師、何律師,以及藍紅女士,均不得以相同訴訟事由再次向法院提起任何形式的訴訟請求。
此外,在遺產繼承手續全部辦理完畢之後,所有涉及本案的錄音資料及監控錄影須在各方見證下當場予以銷毀,確保不留任何備份。
林墨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顧婕和孫超越之間來回掃視。
他注意到孫超越緊握的拳頭正在微微顫抖,而顧婕看似平靜的語調下藏著難以掩飾的焦慮。
可以,顧律的提議很專業,林墨緩緩將u盤放回口袋,嘴角浮現出勝券在握的笑意,不過我們還需要加上一條。
在遺產分配完成前,孫超越先生必須簽署一份承諾書,保證不再以任何形式乾涉藍紅女士的合法權益。
何塞適時補充道:包括但不限於人身安全、財產安全和名譽權。否則我們將立即向公安機關舉報這些監控證據。
孫超越無奈點頭,王櫟與顧婕對視一眼,深吸一口氣:林律師,這個條件我們可以接受。
但你們必須保證,今天在場的所有人都要簽署保密協議。
林墨微微頷首,知道對方終於徹底跟著自己的節奏走了,這才稍稍鬆口:沒問題。雖然依我的本意,更傾向直接走訴訟程式。
但法律不外乎人情,天理、國法、人情這三者確實需要平衡考量。而且……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從親情角度出發,我願意嘗試勸說藍紅接受這個調解方案。
畢竟,誰也不想看到浩瀚超越集團這麼一個朝陽企業,因為內耗而引起動蕩,讓上千名員工的工作和生活受到影響。
這番話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激起層層漣漪,讓在場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思。而林墨選擇這個策略,自然有自己的考量。
如果真的對簿公堂,最終也能勝訴,但沒有孫超越配合,後續的執行過程也必將困難重重。
他的律師費或許分文不少,但業界聲譽難免受損。畢竟外界隻會評價他為了勝訴不擇手段,沒有為當事人的長遠利益著想。
會議桌另一側的孫超越神色陰晴不定,手指無意識地反複摩挲著座椅的扶手。他並非真的無情,更多是難以嚥下這口惡氣。
此刻心中更是百感交集:既有對兄長心血可能落入之手的不甘,又有對親手打拚的事業可能毀於一旦的不捨。
沉默良久,他終於低聲道了句,隨即示意顧婕和王櫟隨他走到會議室角落。
三人圍成一圈,額頭幾乎相觸,再次低聲交換著意見。經過短暫而激烈的討論,他們最終重新回到談判桌前。
王櫟率先開口,語氣已平和了許多:林律師,你提的條件我們可以接受,但也有兩個附加要求,希望你和藍紅女士能答應。
說說看。林墨靠回椅背,心裡大致已有了數。
孫浩瀚與亡妻所生的長子孫然本就是第一順序繼承人之一,他們必然會為這個孩子爭取權益。
第一,藍紅女士除了資產還可以繼承公司的股份,這點我們認可。
但孫然作為孫浩瀚先生的長子,所繼承的份額不能少於藍紅與淼淼。
王櫟頓了頓,看著林墨的眼睛補充道,第二,若藍紅女士日後有轉讓股權的意向,
孫超越先生作為公司聯合創始人之一,又是股東,享有優先購買權。
可以接受。林墨微微頷首,略作思索後轉向孫超越補充道,
實際上,我們本就傾向於公司繼續由孫先生全權經營,藍紅不會介入日常管理。
她名下的股權未來也可以優先轉讓給您或孫然。不過孫淼淼的份額必須得到完全保障,誰也不能動,這一點不容商議。
說話間,他已經示意栗娜不動聲色地給藍紅發了條簡訊。
從法律角度而言,未成年繼承人孫淼淼本就應獲得更多份額,但他深知此時不宜過分堅持。
適度的妥協才能促成真正的和解。若真對簿公堂,不僅會讓藍紅與孫超越徹底反目。
更可能讓浩瀚集團陷入無休止的內耗,最終誰都無法全身而退。
雖然林墨常把法律即道德底線掛在嘴邊,但在這個人情社會中,他也明白剛柔並濟的道理。
更何況,暗處還有昔日的對手虎視眈眈,凡事留有餘地總歸更為穩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