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內,何塞聽完錄音後,眉頭緊鎖成一道深深的溝壑。他側過臉望向窗外,街景如流水般飛速掠過:
孫超越這是要把所有責任都推給藍紅啊。不過藍紅手裡握著授權書,按理說不該這麼被動......
關鍵症結在於孫浩瀚的病情。栗娜說著遞過一份病曆摘要,紙張在她手中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孫超越聲稱他哥哥連自己的名字都辨認不清,如果屬實,藍紅那份授權書的效力確實岌岌可危。
她從公文包中取出授權書的影印件,修長的食指精準地點在日期處:注意看這裡,授權日期是孫浩瀚住院後的第三天。
但今天我與林墨去見他,孫超越一口咬定,那時他哥哥已經神誌不清,是藍紅哄騙他簽的字。
這就要看醫院的診療記錄了。何塞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目光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不過從孫超越的態度來看,我們想拿到原始病曆恐怕沒那麼簡單。
看來這筆律師費想要追回,難度不小!林律,你還有沒有什麼辦法破局?
陽光透過梧桐樹葉的縫隙灑進車內,在檔案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林墨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困難確實存在,但並不意味著無計可施。
他修長的手指也在檔案上輕輕叩擊,轉頭凝視著何塞,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孫超越想拿授權書大做文章,卻忽略了最關鍵的破綻。
藍紅不僅是浩瀚超越的董事長夫人,還是浩瀚超越的法務總監,那份合同上也赫然蓋著公司的公章。
“你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完全繞過孫浩瀚的授權問題?”何塞眼中精光一閃,恍然大悟道:
因為即便授權書存在效力瑕疵,但藍紅作為法務總監,她的職務行為本身就具有法律約束力?
正是如此。林墨微微頷首,語氣沉穩而堅定,藍紅以法務總監身份簽署法律服務合同,完全在其職權範圍之內。
而公章落下的那一刻,就代表著公司的正式認可,與董事長是否單獨授權毫無關係。
他稍作停頓,食指精準地點在合同影印件那枚鮮紅的公章上,浩瀚超越作為法人主體,
隻要公章真實有效,就必須承擔相應的合同義務。孫超越想賴賬?先過了公章這一關再說。
何塞撫摸著下巴,片刻後臉上浮現出會意的笑容:我一時竟沒轉過這個彎來。
孫超越以為抓住授權書的漏洞就能高枕無憂,殊不知公章纔是真正的定海神針
駕駛座上的何幸運聽得入神,忍不住從後視鏡中探過頭來,眼中閃爍著求知的光芒:
主任,那您剛纔出示的錄音證據還有用武之地嗎?而且我記得法庭質證時,私自錄音的效力似乎......
這個問題問得很到位。林墨微微抬頭,目光溫和地注視著她,嘴角噙著一抹淺笑說道:
正好何律師在實習生培訓方麵經驗豐富,不如趁這個機會讓他給你係統地講解一下相關的法律要點。
何塞聞言接過話茬,整了整領帶,擺出一副專業講師的模樣:幸運啊,這段錄音能否作為證據,關鍵在於其獲取方式是否合法。
就拿你們主任提供的錄音來說,是在網球場這個公共場所錄製的,整個過程光明正大,不存在任何脅迫行為,這樣的錄音自然具有法律效力。
前幾天在律所培訓時我還強調過,他略帶得意地揚了揚眉,引得栗娜掩嘴輕笑,
作為律師,取證過程的合法性是必須堅守的底線。
比如說,在私人場所以及私人臥室等地方安裝竊聽裝置,或者持刀威脅對方開口,這些手段絕對不可取。
但在公開場合,雙方自願交談時的錄音,隻要不涉及隱私侵犯,法院通常都會予以采信。
林墨適時補充道:此外,錄音中必須明確關鍵資訊。比如剛才我和栗娜在網球場,一開場就直呼孫超越的姓名。
並第一時間確認他的身份,還詳細提及律師費金額和合同細節,這些都是為了增強錄音的指向性和證明力。
他輕輕晃動手中的錄音筆,繼續解釋道:你仔細聽,孫超越親口承認合同確實是藍紅簽署的,隻是對授權問題提出質疑。
這反而從側麵證實了合同存在的客觀事實,恰好為證明藍紅的職務行為提供了有力佐證。
何幸運眼中閃爍著求知的光芒,迫不及待地追問:那錄音完成後還需要走什麼流程呢?
是不是要像在魔都時,許律師和陳老師那樣,在拿到證據後,專門去公證處辦理公證?
公證這一步雖然並非強製要求,但強烈建議完成。何塞對於林墨這個助理還是挺有好感的,所以耐心解釋道,
經過公證的錄音檔案會獲得保全公證書,這樣就能有效防止對方質疑錄音的真實性,指控我們進行過剪輯。
特彆是麵對那些慣於耍賴的當事人,比如孫超越,經過公證的錄音證據在法庭上會更具說服力。
林墨會心一笑,接著補充道:除了公證,錄音取證還有三個關鍵注意事項:
第一,務必儲存好原始錄音檔案,無論是手機還是專業錄音裝置,都不要進行任何刪除或格式化操作。
第二,要及時整理錄音文字稿,詳細標注錄音的時間、地點等關鍵資訊。
第三,要讓錄音證據與其他證據相互印證,比如我們手頭的合同文字、藍紅的任職證明等,這樣才能形成完整的證據鏈。
說得太對了,何塞突然想起什麼,連忙補充道,還有一點特彆要注意,錄音過程中千萬不能說任何威脅性話語,
也不要詢問與案件無關的個人隱私問題。這些不當言論很可能會影響證據的合法性,甚至導致整份錄音證據失效。
何幸一邊專注地用筆記本記錄,一邊頻頻點頭,嘴裡還念念有詞地重複著要點:證據合法性、儲存原始載體、公證流程...
她扭頭看了眼後座的兩人,俏皮地吐了吐舌頭,現在我終於明白高葉姐和您為什麼總隨身攜帶錄音筆了,這簡直就是律師的製勝法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