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如碎金般灑落,透過酒店落地窗在實木地板上勾勒出幾何形狀的光影。
栗娜拿著一份列印好的資料走進客廳時,林墨剛結束和魔都團隊的視訊會議,正低頭整理著桌上的檔案。
“何塞特意打電話來。”栗娜把資料放在他麵前,紙張上“孫超越行程表”幾個字格外清晰,
“浩瀚超越的法務今早已經聯係他了,不過說老總孫浩瀚那邊不知情,這事還得找孫超越談。”
她頓了頓,調出手機裡的日曆截圖遞過去,“我托朋友查了,他每週三上午都不去公司,固定在城西的網球俱樂部打球,要不我們在走之前去會會他?”
林墨掃了眼行程表,指尖在“上午9點-12點
網球訓練”那行敲了敲,抬眼時眼裡帶著笑意:
“也好,剩下的時間很充足,有些事提前佈局總沒錯,那就去會會這位孫總。”
一旁整理檔案的何幸運立刻站起身,背上包道:“林老師,栗娜姐,我去開車!”
她今早特意把栗娜的車開出去,洗得乾乾淨淨,此刻正躍躍欲試。
半小時後,車停在網球俱樂部門口。栗娜換好一身白色運動裝,長發束成利落的馬尾,露出纖細的脖頸。
林墨扭頭看著她手裡的網球拍,挑眉道:“沒想到你還會這個。”
“以前跟羅檳他們團建時學的,雖然打的一般,但應付幾下還沒問題。”栗娜笑了笑,跟著他走進球場。
此時的網球場內有不少人,孫超越正和教練對打,一身灰色運動服,動作卻透著幾分敷衍。
林墨拉著栗娜在場邊熱身,故意把球打偏,剛好落在孫超越的場地邊緣。
“抱歉,打歪了。”林墨彎腰撿球,語氣自然,彷彿真是意外。
栗娜跟在他身後,看清對方的臉時,故作驚訝地睜大了眼:“咦,您是孫超越先生吧?”
孫超越擦了擦汗,打量著眼前這對男女。男人一身運動裝,身材挺拔。女人眉眼精緻,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梨渦。他愣了愣:“我們認識?”
“之前不認識,”栗娜搖搖頭,側身指了指林墨,“但您公司跟我們老大有過合作,常聽他提起您。”
孫超越更疑惑了:“哦?我們有合作?我怎麼沒印象?”
林墨不動聲色地按了下褲兜裡的錄音筆,上前一步伸出手:“孫先生,正式認識一下。
我是魔都名堂律所的林墨,前些天剛接手過貴公司的案子,算是有合作淵源,隻是沒機會跟您見麵。”
“名堂律所?”孫超越握了握他的手,眉頭微蹙,“我們總公司的合作律所是權景,魔都分公司那邊……可能有合作?”
見他一時沒反應過來,隻當是分公司的業務。林墨笑了笑,語氣輕鬆:
“是跟京都總公司的合作,就是那個一千六百五十萬的退一賠三汽車案,孫總有印象嗎?”
“你是……林墨律師是吧?”孫超越恍然大悟,臉上露出客套的笑,“剛勝訴的案子怎麼會不記得,說起來還得謝謝你們。”
“是我。”林墨頷首,話鋒一轉,“不過孫總先彆急著謝。那一千六百五十萬的律師費,貴公司至今還沒支付。
這個案子是我跟權景的何塞律師聯合代理,為了方便,您看能不能讓財務直接轉到權景的賬戶?”
孫超越臉上的笑瞬間淡了,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不好意思林律師,這事我幫不了你。合同是董事長夫人藍紅簽的,你該找她要。”
林墨眼底閃過一絲瞭然,語氣卻更溫和了:“孫總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董事長夫人不能代表浩瀚超越?”
“現在董事長還在昏迷,她又不是股東,怎麼代表公司?”
孫超越攤開手,一臉理所當然,“何況她隻是法務總監,簽這麼大金額的合同,總得有董事長授權吧?”
“巧了,”栗娜適時開口,聲音清亮,“合同上不僅有藍紅女士的簽字,還有董事長的授權書。
貴公司的法務總監藍紅女士,代表公司簽訂法律相關合同,本就是職責範圍內的事,法律上是認可的。”
孫超越嗤笑一聲:“那授權書是她趁董事長病重的時候哄著簽的,法律上根本不算數。
實話跟你們說,我哥病倒之後連人都認不清,藍紅的行為隻能算個人行為。”
林墨追問:“這麼說,貴公司拒絕支付律師費,是因為董事長在我們接手案子時,已經失去自主意識了?”
“沒錯。”孫超越點頭,語氣斬釘截鐵,“所以二位還是請回吧,我幫不了你們。”
林墨沒再爭辯,隻是笑了笑:“看來得找藍紅女士問清楚才行。那就不打擾孫總打球了。”
說罷,他帶著栗娜轉身就走。出球場時,栗娜才忍不住問:“就這麼走了?不等他改變主意?”
“我們要的東西已經到手了。”林墨按下錄音筆的暫停鍵,晃了晃手機。
見栗娜還是不解,他繼續解釋道,“孫超越說董事長病重時簽的授權無效,還說藍紅的行為是個人行為。這些話,足夠讓藍紅那邊慌神了。”
栗娜恍然大悟,眼底亮了起來:“你是想讓藍紅和他互相咬?”
“算不上,隻是讓她知道,想賴賬沒那麼容易。”林墨看著窗外,“對了,幫我約一下藍紅,看來還是要見一麵。”
栗娜白了他一眼,嘴角卻帶著笑,“我還能忘了這個?早約好了,下午兩點去她家。”
說著,她轉頭看向駕駛座的何幸運,“幸運動車吧,先回權景,我得去辦最後的離職手續。”
何幸運一邊發動車子,一邊從後視鏡裡偷偷打量栗娜。
一身運動裝也掩不住的乾練,說話做事滴水不漏,難怪林主任要把她挖回去。
行事作風跟高葉姐一樣,這簡直是秘書界的天花板,漂亮又聰明,什麼都想得比彆人早一步。
沉默片刻,林墨忽然開口:“對了,彆忘了給你那朋友轉錢辦卡,再幫我報三十六節私教課。”
栗娜愣了愣:“辦卡?你沒幾天就要回魔都了,這不是浪費錢嗎?”
“人家冒著風險幫我們查孫超越的行程,總得表示一下。”林墨說得理所當然,“何況是你朋友,更該多照顧。”
栗娜心裡一暖,沒再拒絕,隻是好奇道:“你到底從剛才的對話裡,聽出什麼重要資訊了?”
林墨轉動著指間的網球,漫不經心道:“你注意到了嗎?剛剛孫超越說他哥‘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
以孫浩瀚的性子,要是還有意識,怎麼會任由藍紅和弟弟這麼折騰?我猜,他的情況恐怕比我們想的更糟。”
栗娜沉默了。那個在財經雜誌上總是意氣風發的商界大佬,竟落得如此境地。
她歎了口氣:“不管多有錢,在疾病麵前都一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