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推開酒店套房的房門時，栗娜正倚坐在落地窗邊的羊絨地毯上。夕陽的餘暉透過玻璃幕牆，灑下一層柔和的金色光暈。
她膝頭攤開的交接清單上，關於羅檳的那一行被紅筆反複圈畫，紙麵因指尖的摩挲而微微起皺。
聽到開門的聲響，她緩緩轉過頭來。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珠，但眼神已不似午後那般黯淡，反而透著一絲釋然：都處理好了？
林墨解開西裝紐扣，將外套隨意搭在沙發扶手上。袖口處殘留的褶皺間，隱約還能聞到醫院消毒水的氣息。
他在栗娜身旁蹲下身來，定製西褲的布料與地毯的絨毛輕輕摩擦。刻意放輕了聲音：協議已經簽了，他現在應該正在去律所的路上。澄清發布會定在七點開始。
栗娜的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清單，指甲無意識地在紙麵上劃出幾道淺痕：他......沒有再說彆的？
隻說以後不會再打擾你。林墨起身走向茶幾，倒了杯溫水，他還問起你的工作安排，擔心你離職以後怎麼辦？
栗娜輕輕了一聲，將清單對折成一個工整的方塊。紙張對折時發出清脆的聲響：處理完這件事，我就能心無旁騖地跟你去魔都了。
她停頓片刻，指尖輕輕撫平紙麵上的最後一道摺痕，其實早該做這個決定的。
在權景，行政總監已經是職業天花板。但明堂不一樣，次席運營官的職位，值得放手一搏。
林墨唇角微揚，將另一杯溫水遞到她手中，溫熱的杯壁傳遞著恰到好處的溫度：沒想到你比我預想的還要果斷。
人生總不能困在原地打轉。栗娜輕撫著青瓷茶杯，溫熱的觸感從指尖蔓延至掌心，其實這個念頭早就有了，要不是因為羅......
她的話音戛然而止，將未儘的言語化作一聲輕歎，轉而用杯沿輕觸唇瓣，瓷器的涼意讓她微微蹙眉。
現在能換個環境也好，就當是重獲新生。更何況......她抬眼望向林墨，眼底泛起柔和的光，還有你在身後幫我托底，也不算沒有根基。
暮色漸沉，最後一縷夕陽穿過百葉窗，在她精緻的側顏投下斑駁的光影。
林墨恍惚間憶起初見時的場景，權景律所的會議室裡，她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套裙，踩著細高跟，彙報時的每個音節都精準得如同鐘表的滴答聲。
那時的她像一台精密的儀器，而今夜，他終於窺見了那完美表盤下，悄然轉動的柔軟齒輪。
何賽把澄清會的流程發過來了。林墨作勢要起身拿平板，卻被一隻微涼的手輕輕扣住手腕。
栗娜的指尖還殘留著玻璃杯的寒意，修剪圓潤的指甲因用力而微微發白。林墨...等一下...
她的聲音輕得像一聲歎息，卻帶著前所未有的真誠，這幾天，謝謝你。
這不是社交場合的客套寒暄，而是剝去所有偽裝後，最**的感激。謝謝你，沒讓我變成那個隻會委曲求全的自己。
林墨垂眸看著她緊握的手，唇角揚起溫柔的弧度：路是你自己走出來的。我不過是......
他頓了頓，目光與她交彙，在你躊躇時，輕輕推了你一把而已，不用道謝。
“不，這聲感謝是必須的。”栗娜鬆開他的手腕，“你知道嗎？這些年我總以為，隻要把每件事都做到完美，就能得到應有的回報。可現實是......”
她將茶杯放下，苦笑著搖頭，“有些人永遠看不見你的付出。”
林墨靜靜凝視著她被暮色籠罩的側臉，“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重要的是，你終於願意為自己做一次選擇。”
窗外，城市的燈火如繁星般漸次點亮，霓虹的流光在落地窗上跳躍流轉，為室內鍍上一層夢幻的綵衣。
栗娜倏然起身，緩步走向窗前，單薄的身形在萬家燈火的映襯下顯得格外落寞，卻又透著一股破繭成蝶般的決然。
林墨，她背對著他，聲音裡跳躍著掩不住的雀躍，幫我在魔都物色個臨時住所吧。
纖細的手指輕輕劃過冰涼的玻璃，不需要太大，但一定要有露台。聽說魔都的夜景，美得讓人捨不得眨眼。
林墨不動聲色地靠近，在恰到好處的距離停下腳步：交給我。明天我有些事務要處理，讓幸運陪你去收拾行李？
不必了。栗娜驀然轉身，唇角綻放出明媚的笑意，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她抬手將碎發彆至耳後，露出光潔的額頭：這次我隻帶必需品，證件、幾套換洗衣物，其他的......都留給過去。
明晚的機票？林墨眉梢微揚，眼底閃過一絲訝異，我以為你會等這邊的事全部......
不等了。栗娜的目光穿過璀璨的城市燈火，投向遠方朦朧的夜色，聲音輕得像一聲歎息，有些風景，總要向前走才能看見。
林墨靜默地靠近，兩人的身影在落地窗前重疊。窗外霓虹閃爍，窗內光影交織，宛如一幅寫意水墨。
突然，兩聲清脆的提示音打破了靜謐，是二人手機同時響起的訊息提醒。
栗娜的目光輕輕掃過螢幕，羅檳召開記者會的推送赫然映入眼簾。她的指尖在螢幕上方懸停片刻，最終輕輕按滅了手機。
林墨凝視著她精緻的側顏，忽然想起何塞曾經說過的話：栗娜是天生的秘書，羅檳隻要皺一下眉頭，她就知道該遞上咖啡還是檔案。
確實，栗娜堪稱秘書界的天花板。她能預判領導意圖，提前準備所需資源，甚至在接待客戶時通過細節贏得信任，這種前瞻性工作方式超越了傳統秘書角色。
比如她對上司羅檳的每一個習慣都瞭如指掌，工作中永遠一絲不苟，生活中更是能為羅檳甚至何塞排憂解難。
她的智慧與情商如同她的美貌一般出眾，更令人稱道的是，她擁有數十套風格各異的連衣裙，每天都能以全新的優雅姿態示人，令人賞心悅目。
“在看什麼？”栗娜察覺到他的目光，微微側過頭來。夜風拂過她的發梢，帶著淡淡的茉莉香氣。
林墨收回視線，輕笑著搖頭：沒什麼，不想看就彆勉強了。說著，他體貼地遞上一杯溫水，時間不早了，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餐？
栗娜沒有追問，伸手接過水杯，嘴角揚起一抹淺笑：不想出去了，不如就在這兒吃吧。
我看你這總統套房的廚房裝置很齊全，讓我親自下廚為你做幾道菜，你幫我解決了這麼大的麻煩，還是要表示一下的。
好啊！在權景這麼多年都沒機會嘗到你的手藝，以前這可是檳哥的專屬待遇。林墨打趣道。
栗娜嬌嗔地白了他一眼：那我們現在就去采購食材吧，附近有家很不錯的大型超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