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間裡，曲筱綃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關雎爾，擠眉弄眼道：哎，看你剛才那緊張樣，是不是捨不得墨哥走啊？
關雎爾臉頰一熱，連忙小聲反駁：才沒有...就是隨口問問。
得了吧，你那眼神都快黏在他身上了。曲筱綃笑得促狹，不過說真的，墨哥這人確實靠譜，比樊姐那租車男友強多了。哎不對，我這話可沒彆的意思啊。
她猛地打住話頭，想起樊勝美的事，緊忙轉移話題：咱還是趕緊去找樊姐吧，再晚說不定她又鑽牛角尖了。
關雎爾點點頭，兩人並肩走向樓梯，她忽然輕聲問：小曲，你說...樊姐會不會真的原諒王同學？
這誰說得準。曲筱綃挑了挑眉，手指無意識地敲著包帶，不過依我看，王柏川要是真心想處，就該早點坦白。遮遮掩掩的，跟騙婚似的。
………………
而此時的樊勝美正頹廢的坐在沙發上，思緒卻如潮水般翻湧，那些塵封已久的記憶也不斷浮現。
大學時代王柏川青澀的暗戀，重逢時他西裝革履的成功人士模樣。現在想來，除了那輛寶馬，他還有什麼是真實的？
她懊惱地咬著嘴唇，當初怎麼就鬼迷心竅地相信了那個開著豪車、揚言要在魔都開公司的王柏川？
如今連林墨和安迪都對認為自己跟王柏川談戀愛。更糟的是，他們還出於情麵給了王柏川投資的機會。這些人情債，如今都成了她前進路上的絆腳石。
想到家中那個永遠填不滿的無底洞，一個荒唐的念頭閃過她的腦海：或許做林墨的情人也不錯，至少他從不缺錢。
但這個念頭轉瞬即逝，現在她和王柏川的關係已是22樓公開的秘密，一切都來不及了。
叮鈴鈴——刺耳的電話鈴聲驟然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
來電顯示是王柏川，不是家裡那個催命般的號碼。樊勝美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表情和語氣才按下接聽鍵：喂，柏川，有事嗎？
電話那頭的王柏川顯然還不知道自己的謊言已被拆穿，依舊興致勃勃地邀請她陪同接待客戶郎總。
樊勝美假意推辭幾句後，還是應了下來。結束通話電話時，曲筱綃那句有死馬騎總比空窗強的話在她耳邊回響。
走進臥室梳妝打扮時，樊勝美的眼神已變得冷靜而銳利。戀愛的幻想早已破滅，既然對方欺騙在先，那她何不將計就計？
“嗬嗬，在這個人人都戴著麵具的時代，逢場作戲誰不會呢？”她低聲呢喃著，語氣中滿是難以置信的苦澀。
那個曾經最信任的老同學，口口聲聲說著喜歡她，背地裡卻玩著這樣的把戲，這難道不是最辛辣的諷刺嗎？
哢嚓——清脆的開門聲驟然打斷了樊勝美的沉思。
她猛地轉頭望向門口，細長的柳葉眉不自覺地擰成了結。隻見關雎爾輕手輕腳地推門而入，身後竟跟著曲筱綃。
樊姐！關雎爾的聲音打破了屋內的沉寂，她三步並作兩步跑到樊勝美跟前，親昵地挽住她的手臂。
樊勝美明顯怔住了，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她迅速調整表情，嘴角勉強揚起一個弧度：你們怎麼...一起回來了？
曲筱綃一反常態地收起往日的嬉皮笑臉，鄭重地向前邁了一步：樊姐，今早的事是我不對。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裡透著少見的誠懇，我不該擅自調查王柏川，更不該沒跟你商量就捅破這層窗戶紙。我...真心向你道歉。
這番誠懇的道歉讓樊勝美有些措手不及。她輕歎一聲，目光飄向窗外：算了，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再說...這件事遲早都會露餡的。
樊姐，關雎爾溫柔地握住她的手，其實你不用太往心裡去，林大哥說他以前也經常借車、借辦公室應酬客戶呢。
說著她頓了頓，眼中閃爍著真誠的光芒，林大哥還特意讓我們轉告你：真正的友誼不在於物質往來，而在於以誠相待、將心比心。
以誠相待四個字像一根細針，輕輕紮在樊勝美心上。她的嘴角微微抽動，沉默良久才擠出一個淺笑。
關雎爾敏銳地察覺到樊勝美情緒的波動，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心：樊姐，要不我們今晚一起吃飯吧？附近商場新開的那家烤肉店很不錯。
曲筱綃立刻會意，掏出手機晃了晃：我這就訂位子！順便叫上安迪和小邱，人多熱鬨。
“謝謝你們，不過吃飯就算了。”樊勝美搖搖頭，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我今晚...約了王柏川。”
曲筱綃聞言忍不住皺眉：“樊姐，我下午跟你說的話都是開玩笑的，你說的對，我們情況不一樣……”
“我知道。”樊勝美打斷她的話，聲音平靜得有些異常，“但有些事，總得當麵說清楚。”
她轉身走向衣櫃，指尖在一件件衣服上劃過，遲遲不能選定合心意的。關雎爾見狀有些擔憂，欲言又止：“樊姐...”
“放心，我沒事。”樊勝美故作無所謂，若無其事地取出另一件黑色連衣裙，“你們去吃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曲筱綃還想說什麼，卻被關雎爾輕輕拉住。兩人默契地退出房間，關門前，關雎爾回頭輕聲道：“樊姐，我們就在隔壁，有事隨時叫我們。”
房門關上後，樊勝美緊繃的肩膀終於垮了下來。手機螢幕亮起，是王柏川發來的餐廳地址和“不見不散”四個字。
她盯著那條訊息看了許久，突然輕笑出聲。那笑聲裡帶著幾分自嘲，幾分決絕。
“不見不散？”她喃喃自語的站起身，對著鏡子仔細描摹妝容。鏡中的女人眉眼精緻，唇色豔麗，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冷意。
她最後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拿起包轉身出門。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清脆而決絕，彷彿在宣告著什麼。
走廊儘頭，關雎爾和曲筱綃站在窗前，目送著樊勝美的背影消失在電梯裡。
“你說...樊姐會怎麼做？”關雎爾憂心忡忡地問。
曲筱綃搖搖頭，難得地歎了口氣：“誰知道呢。但以樊姐的性格...今晚過後，王柏川怕是要後悔莫及了。”
其實到此刻樊勝美還沒有醒悟，在這場欺騙的旋渦中，何止是王柏川在演戲？她自己不也謊稱獨自買了房嗎？
人性就是如此自私，總是習慣性地盯著彆人的過錯，卻對自己的虛偽視而不見。
其實，如果當初他們都能坦誠相待。王柏川大方承認車子是租來的，她也如實道出自己的處境，又怎會落得如今這般難堪的境地？
王柏川機關算儘，卻怎麼也沒料到會在那個清晨偶遇曲筱綃。更讓他措手不及的是，這個看似隨性的姑娘隨手按下快門，就將他苦心經營的青年才俊假麵撕得粉碎。
說到底，這場鬨劇的根源就在於兩人的不誠實。感情中最忌諱的就是這種遮遮掩掩的把戲。
一個謊言需要用無數個謊言來圓，那些見不得光的小秘密，終有真相大白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