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踩油門，林墨感受著澎湃動力在血管中流淌的快意。車子駛出車庫，晨光透過噴泉的水霧，在車前擋風玻璃上投下細碎的彩虹。
車載空氣淨化係統自動啟動，將pm2.5數值控製在個位數。路過小區門口時，他注意到物業經理正在訓斥一個年輕保安。
林墨降下車窗，剛好聽到半夜擾民業主投訴等字眼。所以主動開口，聲音不高卻自帶威嚴。
李經理，關於昨晚的事，建議加強夜間管理。不能因為對方是業主，就忽略其他業主和住戶的感受。
物業經理立刻堆起笑臉，額頭滲出細汗：林先生說得對，我們正在整改。對了，2201的安迪小姐今早也提了類似建議，我們一定會重視起來。
“那就好，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或者遇到不講理的業主，也可以找我。”林墨會意地點頭，遞給對方一張名片。
心中暗自思索，看來安迪這個冰山美人，對社羣事務也很上心，這個發現讓他對這個華爾街回來的精英，印象又好了幾分。
車子駛入主路後，林墨開啟車載音響，巴赫的大提琴組曲在靜謐的車廂內流淌。
這輛車的隔音效果極佳，雙層夾膠玻璃將魔都的喧囂完全隔絕在外，彷彿置身移動的音樂廳。
他的手指隨著節奏輕敲方向盤，思緒卻飄回早晨與安迪的對話。那句唯一的朋友的感慨，讓他隱約觸碰到這位精英女性內心的柔軟。
突然，手機鈴聲再次響起，是名堂律所主任李功明。林墨戴好藍芽耳機，按下了接聽鍵。
五分鐘後，他結束通話電話，嘴角微揚。看來李主任對自己的加入格外重視，這倒是個意外收獲。
名堂律所作為華東地區頂級律所，能破例讓他一入職就成為好高階合夥人，足見對其專業能力的認可。
後視鏡裡，一輛黑色賓士始終保持著固定距離。林墨不動聲色地調整路線，幾個轉彎後確認隻是同路。
多年的職業習慣讓他時刻保持警覺，直到綠燈亮起，確認對方沒有在出現，他才收回思緒。
今天註定要忙碌一些，但想到晚上可以靜心翻閱那本《萬曆十五年》時，林墨的心情格外的好。
十年前，正是這本書讓他與恩師結緣。自己那本已經翻了無數遍的精裝本，扉頁上還有高老師用毛筆題寫的格物致知四個字。
想到這些，他單手緊握方向盤，另一手從隨身的包裡取出一個古樸的紅木盒子開啟，裡麵是一方田黃凍石印章。
這方印章石質溫潤如脂，在陽光下泛著蜜蠟般的光澤。底部刻著明鏡止水四個鐵線篆，刀工蒼勁有力。
當年在漢大求學，高老師書房裡這方印章曾讓他駐足良久。記得他離開前的晚上，高老師突然取出這方珍藏多年的印石相贈。
此時指腹摩挲著溫潤的石質，林墨彷彿又看見那個在宿舍裡熬夜苦讀的自己，台燈下那本被翻爛的《刑法》。
印章側麵還刻著一行蠅頭小楷：贈林墨——持此心如鏡，照見世間法。字跡清瘦勁挺，一如老師為人。
或許，在這座陌生的城市，等待他的不僅是事業的新起點，還有更多值得期待的相遇。
…………………
結束通話電話後，李功明將手機輕輕擱在辦公桌上，目光掃過桌角的財務報告，不自覺地揉了揉太陽穴。
咚、咚咚！一陣清脆的敲門聲打破了辦公室的寧靜。
請進。李功明抬頭，看見推門而入的是名堂律所的高階合夥人、一組的主任律師唐影，臉上立刻浮現出笑容。
來啦，咱們之間就彆客氣了，坐下說。他指了指辦公桌對麵的椅子，笑著說道。
唐影手持檔案袋款步走來，在辦公桌前站定：李主任，聽小宋說您找我，正好有幾份檔案需要您過目簽字。
李功明接過檔案，翻開一看是份解聘合同，邊簽字邊問道：之前老陳負責的那些案子，都安排妥當了嗎？
唐影在對麵落座，語氣中帶著幾分欣慰說：
基本處理完了，情況比預期好一些。
經過溝通，兩位長期合作的客戶願意繼續與我們保持業務往來。訴訟案件的委托人也大都同意由其他律師接手。不過...
“我明白，老陳是律所副主任，肯定影響很大。”李功明歎了口氣，滿臉的無奈。
唐影也是眉頭微蹙道：是啊，哪怕做了補救，但這次風波對律所的衝擊還是難以避免。
就像您說的，陳主任作為名堂律所的副主任，他的涉案已經嚴重影響了律所聲譽和公信度。
這幾天除了二組的客戶，一組和三組也有一些客戶解約。初步估算，今年利潤至少要縮水一半，能保住50%就算萬幸了。
李功明合上資料夾，再次長歎一聲：事已至此，堅持吧。不過在法院最終判決前，我始終相信老陳的清白。
這段時間你要特彆注意穩定住一組的軍心，一會出去在跟下麵的人強調一下，在真相大白前不要妄加揣測。
我明白。唐影鄭重地點頭，認真說：我也衷心希望陳主任能洗清嫌疑。
李功明點點頭，遞過一份資料道：對了，有兩件事要跟你商量。一是新招了位實習律師，在經濟案件方麵很有專長。
唐影翻閱著資料，突然想起什麼：您親自邀請的實習律師？就是昨晚剛到魔都就進了派出所的那位？
沒錯。李功明笑著確認，隨即正色道：第二件事更重要，我剛從權景挖來一位高階合夥人林墨。
他一會就到，二組除了陳染和幾個實習律師，幾乎沒什麼能拿的出的人了，希望他接手後能挑起大梁。
權景的高階合夥人？唐影難掩驚訝，有些不解的問：以名堂現在的處境，怎麼會有人願意放棄頂級律所來這裡？
她實在有些不敢相信，權景同樣屬於業內頂級律所之一。在京都的影響力特彆大，國內有不少知名大律師都出自那邊，妥妥的行業翹楚。
要說以前的名堂還有可能吸引這種人才，畢竟明堂律所也是魔都數一數二的律所。但是現在的情況，她實在有點看不懂對方的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