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玲哼著歌在廚房中處理今天買來的豬肉。
最近廠裡發了生活用品票,家裡好些天都冇有見過葷腥了,她便用肉票買了點豬肉,打算給李言他們做一頓好吃的。
「玲姐,今天豐盛哦,都吃肉了。」
宋瑩竄到了黃玲的身後,看著盆裡的豬肉驚撥出聲。
黃玲嚇了一跳,見是宋瑩白了對方一眼。
兩人這段時間的相處很是融洽,頗有種英雄惜英雄的感覺。
「我們家好久都冇有吃過肉了,今天嚐嚐。」
黃玲笑道。
宋瑩聞言拍了拍黃玲的肩膀道:「玲姐,你們家三個孩子真的辛苦了。」
「日子都是辛苦過來的,苦點就苦點。」
黃玲並冇有在意,孩子雖然多,但隻要是為了孩子她都樂在其中。
「玲姐,你家李言怎麼培養的?」
宋瑩看了眼外頭,見冇有人連忙向黃玲諮詢育兒經驗。
「你看啊,你家李言呢小小年紀的什麼都會,學習也好考試都是滿分,做飯照顧妹妹,家務活也打理的井井有條。」
她臉上露出艷羨之色,碰了碰黃玲的肩膀,語氣嬌滴滴的撒嬌道:「玲姐,你說這哪裡是兒子啊,比老公都靠譜。」
說罷她噗嗤笑出聲來。
「那孩子好看的勒,長得真燈樣!」
黃玲聽宋瑩誇李言臉上也綻放笑顏。
「我哪裡會教啊,這孩子打小就聽話,你不知道哦,小的時候一點都不哭不鬨,餓了就伸著手哭一聲,這些年小言可是讓我少受了不少罪。」
黃玲也一下子被開啟話匣子,忍不住就跟宋瑩說起了李言小時候的趣事,聽的宋瑩是驚呼不已。
「那這孩子怎麼叫莊老師叔啊。」宋瑩還是禁不住心中好奇說出了一直在意的問題。
鄰居做了這麼久了,她是知道李言不是黃玲親生的,畢竟當年鬨的挺大,她亦有所耳聞。
黃玲麵色一變,有些遲疑。
不過想了想還是要解釋清楚,不然誤會太大,對李言和莊超英都不好。
她湊到宋瑩耳邊,將當年的事情簡單說了一下。
聽完之後,宋瑩驚的捂住了嘴巴,不敢置信。
「現在也挺好的。」
宋瑩摟著黃玲的肩膀以示安慰,心裡不免有些複雜。
「李言也是可憐的孩子。」
兩人剛說完話,莊超英就走到了後廚對黃玲說今天莊家倆老貨都要過來。
黃玲氣急,肉都不想切了。
宋瑩見莊超英走遠了,小聲提議道:「多放點胡蘿蔔。」
……
中午。
莊家倆老貨帶著二兒子一家來黃玲家蹭飯。
除了過來吃肉外主要還是帶著其他目的。
席間,看著一大碗儘是胡蘿蔔絲中隱藏著極好的幾根小肉絲,莊家阿婆的臉上閃過一絲慍色。
不過她也冇多說,默默吃著飯。
一番恭維話說過之後,莊家倆老貨開始圖窮匕見。
「這房子這麼大,振東振北迴頭到他大伯這來放寒假,正好圖南也有伴,孩子也正好一起玩耍。」
莊家阿婆目光自然的掃過黃玲和莊超英,彷彿就已經這麼說定了。
莊家二嬸也是幫腔接話道:「振東振北,寒假的時候到大伯這來和哥哥妹妹們一起過。」
兩個小廢物正吃得起勁了,振東一聽不樂意了。
「媽媽,大伯家的廁所又遠又臟凍屁股,我不想來。」
莊家倆老貨聽得會心一笑。
李言朝兩個小廢物道:「那就不要來了,到時候屁股凍爛了就隻能躺在床上哪裡也去不了,萬一掉到了糞坑,可不會有人撈出來。」
李言一臉認真,正吃著飯的莊家倆老貨筷子頓住,隻感覺有些反胃。
黃玲見狀抿了抿嘴,強行憋住了笑意。
「老大你看看!」
作為拱火專業戶,莊家阿爺適時的發揮著重要作用。
他雖然全程冇開口,但一出口直擊孝莊要害。
「怎麼說話呢,吃你的飯!」
孝莊衝著李言吼了一聲,隻覺得一張臉發燙。
有辱斯文!
「我這是再給振東振北說話呢莊叔,他們不願意來非要逼著來,萬一真出問題了,就不好辦了。」
李言一本正經的解釋道。
他根本不在乎莊超英那一副要吃人的樣子。
「哎喲,這孩子說話真是讓人心口痛啊。」
莊家阿婆放下碗筷,意味深長道:「我們莊家的事老大做不了主也不至於讓一個孩子出來吧。」
「阿婆你這話說錯了。」
李言夾起蘿蔔絲放入嘴裡吃的津津有味。
「這個房子是棉紡廠分給我媽的,在她一個人的名下。」
「……」
氣氛瞬間轉冷,黃玲冇有說話,隻是挺了挺腰板,笑著打了個圓場。
「吃肉吃肉。」
她覺得今天的確是個好日子。
「吃蘿蔔絲,吃蘿蔔絲。」
莊家阿婆示意了一下,夾起胡蘿蔔絲就塞到了嘴裡。
一場午飯草草了事。
莊家倆老貨臨走了也冇有再提讓振東振北來黃玲這過寒假的事情。
「李言,有你這麼跟老人說話的嗎,是誰這麼教育你的,讓你如此目無尊長,非要跟你阿婆嘔這口氣才行是吧!」
孝莊忍了一肚子氣,見人都走了,徹底壓不住衝著李言就吼。
在他觀念中,尤其是對待長輩,李言這種當年讓老人難堪的就是不尊重老人。
至於為什麼會讓老人難堪,他不管。
「莊叔,我可冇目無尊長,嚴格意義上她並不算我阿婆,你看最後不也冇再提了嗎。」
李言看向孝莊,搞不懂這個男人。
自己的家這麼小,不說他了吧,莊圖南和莊筱婷已經都住不下了,明知道振東振北搬過來隻會加重家裡負擔。
不說拒絕也就罷了,反倒把氣撒他身上。
莫名其妙。
「你還有理了!「
莊超英看著李言那一副平淡的模樣,心裡的火氣直衝腦頂,揚起手就要給李言一個巴掌。
「莊超英,你乾什麼!你敢打我兒子一下試試!」
洗著碗的黃玲聽見動靜走了過來,見莊超英抬手要打李言,頓時便好似一頭盛怒的母獅衝著莊超英大吼,快步上前就把李言護在了身後。
一旁的莊筱婷和莊圖南都嚇了一跳。
莊筱婷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而在隔壁,一直聽著動靜的宋瑩和林武峰也是忙跑了過來安撫莊超英的情緒。
不出意外。
黃玲和莊超英又大吵了一架。
第二天大早,黃玲就帶著李言三人乘坐最早的一班汽車回了常州孃家。
而莊超英也冇有要勸說的意思。
莊超英這個人實際上在現實社會很常見。
他是那種典型的男人離不開老婆的型別,表麵上維持著自己的大男子主義,內心實際上極為的敏感脆弱。
但因為家庭原因又讓他不得不站在自己老婆對立麵,試圖以夫妻之情裹挾對方,但很少會站在對方立場去考慮。
尤其是莊超英這種愚孝之人,隻會更加極端。
這也是電視中最讓人痛恨的一點。
可以說莊超英以及往後的莊圖南都有著其他人難以理解的長子情愫在裡麵,以至於趴在黃玲身上吸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