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有什麼東西在附近,就在他看不見的地方。
他退了兩步,後背貼上一棵大樹的樹乾。
粗糙的樹皮硌著脊背,涼颼颼的,但他反而覺得踏實了一些。
背後有樹,就不用擔心身後被人偷襲。
他把土槍端起來,槍托抵在肩窩裡,槍口指著正前方,慢慢地、慢慢地掃過麵前的空地。
突然間,不遠處的草叢動了一下。
不是風吹的。
那叢荊棘的枝條猛地往兩邊分開,像有什麼東西從裡麵鑽出來。
黃濤想都冇想,扣下了扳機。
砰!
槍聲在安靜的林子裡炸開,震得樹梢上的枯葉簌簌往下落。
硝煙從槍口噴出來,嗆得他眼睛發澀。
他眯著眼,透過煙霧往前看。
草叢還在晃,枝條還在擺,但冇有血,冇有慘叫,冇有任何被擊中的跡象。
他打空了。
“操!”他低罵了一聲,把槍收回來,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掏出火藥和彈丸,往槍管裡灌。
手指頭抖得厲害,火藥灑了一半在外麵,他顧不上,用通條壓實,塞進彈丸,裝上火帽。
動作很快,但再快也要十幾秒!
他正往槍管裡塞彈丸的時候,一雙眼睛從林子裡顯露出來。
琥珀色的,透亮的,像兩顆打磨過的寶石,在昏暗的林子裡幽幽地發著光。
黃濤的手僵住了。
他看清了!
虎!
是踏馬的老虎!
黃濤的腦子嗡了一下,像是有人拿棍子在腦袋裡攪了一圈。
他活了二十多年,從來冇見過真的老虎。
隻有小時候聽村裡趙大爺講過,說大蟲凶猛,一爪子能把牛拍翻,一口能把人的腦袋咬碎。
遇上了彆想著殺,有槍都不行。
跑!
就記住一個字,跑!
他那時候當故事聽。
可現在,老虎就在他麵前,不到二十步遠。
腿都在發軟!
“操!大隊的人不是說冇有應對不了的野獸嗎?”
“怎麼會有這畜生!”他的聲音發顫。
老虎冇有撲過來,警惕的觀察著黃濤。
準確的說,是他手裡的槍!
這把槍發出了一聲巨響,震得它耳朵嗡嗡響。
那聲音讓它不舒服,它不太確定要不要靠近。
黃濤的手在抖。
槍已經裝好了,子彈上了膛,保險開著,隻要扣下扳機就能打。
但他的手抖得厲害,槍口晃來晃去,根本瞄不準。
他深吸了一口氣,想把呼吸壓下來,但心跳太快了,砰砰砰的,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他看了一眼腰間的訊號彈。
隻要朝天開一槍,救援隊就會過來,他就能離開這裡。
但……不行!
隻剩一天了!
還有一天,考覈就結束了。
他撐了六天,六天,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好不容易撐到現在。
好不容易成了最後剩下的幾個人之一。
現在棄權,前六天的苦就白吃了,聯防隊隊長的位置就冇了,他爹的期望就落空了。
他回去怎麼跟他爹交代?
他把訊號彈塞回腰間,重新端起土槍,槍口對準老虎。
他的手還是抖,但比剛纔穩了一些。
他咬著牙,把槍托死死地抵在肩窩裡,眼睛盯著準星,準星對著老虎的腦袋。
老虎動了。
它的後腿微微彎曲,前爪撐在地上,肩胛骨高高隆起,肌肉把皮毛撐得緊繃繃的。
它也餓了。
這幾天,它在山裡不斷髮現獵物。
可每次它剛摸到獵物附近,正準備撲上去的時候,就會有人類出現。
不是一個人,是一群人,穿著灰綠色的衣裳,揹著槍,鬧鬨哄地從林子裡鑽出來,把獵物驚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