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回家
座椅頭頂的空調吹的楊易有點昏昏欲睡。
搖搖晃晃間聽見售票員喊
“楊莊,有下的沒?”
楊易猛然睜眼
“師傅,踩一腳。”
隨著車門開啟,滾滾熱浪迎麵而來,蟬鳴聲伴隨著毒辣的陽光,一點也沒有詩句裡描寫的田園風光的美感。
下車處離著楊莊村還有5裡左右,頂著那令人煩躁的蟬鳴,楊易向著村口的方向走去。
“禿嚕嚕”
一陣摩托聲響起,紅色的摩托從楊易身旁呼嘯而過,颳起一陣熱浪。
就在楊易準備破口大罵的時候,前方的摩托突然停了下來,緊接著便掉頭朝著他的方向駛來。
“易哥?”
“二蛋?”
看著那張黑不溜秋的臉龐,楊易感覺到一股久違的親切。
不過緊接著就黑下臉來。
“你小子騎那麼快,是不要命了?”
說著便舉起巴掌,向著那油黑油黑的脖頸扇去。
“哎,易哥這當了幹部怎麼還是改不了打人的習慣,小心我去舉報你欺負老百姓。”
“舉報?老百姓?”
楊易一巴掌接著一巴掌打到二蛋的脖子上。
“別,哥,疼,不敢了。費,費,費。”
一陣哀嚎過後,楊易坐上了摩托車後座,摩托車像是一匹被馴服的野馬,再也沒有剛剛的咆哮。
五分鐘後。
看著熟悉的紅色大鐵門,楊易有些不敢靠近。
前世他被記上處分之後,便一蹶不振,還經常與父母發生爭吵,最終連回家的次數都變少了,一直到他從樓上一躍而下,都沒有給父母說一句對不起。
此刻的他害怕見到母親,害怕見到父親,那是他最對不起的兩個人。
透過門上的小門洞,隱隱看見母親在院裡洗著衣服。
最終思念戰勝了一切。
“媽,我回來了。”
手伸進小門洞,將門栓往裡一推,楊易站到了母親麵前。
“咋回來了?不是大前天才走嗎?”
看著還不到50歲的老媽,楊易眼中淚水打著轉。前世那件事發生後,僅僅不過五年老媽便蒼老的不像樣子,一切都源於自己。
“媽,我想你了。”
淚水奪眶而出。
“咋了,這是咋了,是不是單位有人欺負你了,走,媽帶你找他去,不怕啊。”
聽到這句話,楊易的淚水更是怎麼也止不住。
已經48歲的徐彩雲看著流著淚的兒子,也是低聲啜泣起來。
“怎麼了?兒子回來了?這是咋了?你惹你媽生氣了?我打死你個龜兒子?”
楊新年聽到院子裡的動靜,剛走出來就看見徐彩雲那滿是淚痕的臉。
二話不說,舉著巴掌就向楊易的腦袋扇去。
“你敢,楊新年,你動我兒子一下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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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新年懵逼了,這怎麼回事,怎麼聽著成了自己的錯了。
沒有理會楊新年,徐彩雲趕忙轉身給楊易擦著淚。
此時楊新年纔看到自己兒子臉上的淚水。
瞬間臉就沉了下來。
“誰欺負你了,給爸說,這樣明天爸跟著你去單位,就是你們領導我也要說他兩句。”
聽著父母相同意思的話語,楊易止住了哭泣。
“沒事,爸媽,就是想你們了。”
楊新年一臉的不信,不過也沒有說什麼,轉身向著外麵走去,邊走邊說道
“我去村裡小賣部買兩斤排骨,中午讓你媽做你最愛吃的排骨麵。”
說完也不等楊易說話,就走了出去。
而徐彩雲見楊易止住了哭泣,忙拉著他到廚房裡洗了把臉。
“是不是上班上的不開心?”
已經坐到客廳沙發上的母子兩人互相看著對方,徐彩雲最終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楊易搖頭。
“要是不開心就歇一歇,實在不行就回來,媽還年輕養的起你。”
終究是舐犢之情戰勝了一切,此時的徐彩雲再也不是那個兒子考上公務員後樂的三天合不攏嘴的農村婦女,而是一個看著兒子哭泣後護犢子的老鷹。
“沒有,媽,我很好,領導,同事對我都很好。”
害怕母親擔心,楊易並沒有說出實情。
“那行,記住媽說的話,不開心就回來,媽養你。”
“你坐著,媽給你做飯去。”
一頓香噴噴的午飯,在一家子其樂融融的氛圍中結束。
此時裡屋裡的徐彩雲與楊新年竊竊私語道
“你說兒子是不是出什麼事了,以前從沒有見他這麼哭過。”
聽到媳婦問他,楊新年吧嗒吧嗒抽著煙,也是一臉愁容。
“上次他回來說什麼轉正,該不會出了啥問題了吧?”
隨著楊新年的話說出口,兩個人頓時愣住。
雖說他們完全養的起兒子,但是公務員這個身份在這個小小的村莊裡還是讓人十分羨慕的。
自從兒子考上公務員,還是縣委的時候,老兩口出門跟人說話都感覺腰桿倍兒直。
不得不說,薑還是老的辣,不管是歪打正著,還是掐指一算,老兩口猜的是真準。
楊易此時剛剛進入夢鄉,河東省的人對於午睡那真是雷打不動。
美其名曰:暈碳。
兩個小時後,楊易緩緩睜開眼,看著熟悉的房間,他的心再次安定下來,即便已經重生回來好幾天了,但他總感覺自己在做夢,生怕哪次夢醒了,一切就又都變了。
順著窗戶望去院中掛滿了衣服,下午的陽光透過衣服留下一道道殘影,讓此時的楊易感受到了絲絲安逸。
楊易的思緒再次飄向了平縣縣城的方向。
今天已經9月1日,離那場災難發生還間隔4天。
沒錯那就是災難,那已經遠遠的超出了事故的範疇,隻不過那是一場人為的災難。
“不出意外的話,明天就會開始下雨,災難的前兆也就開始了。”
“也不知道自己的佈置有沒有用。”
現在他還是無法確定自己能不能阻止那場災難,即便他已經拋棄了一開始還想要守護的仕途,他依舊不確定。
因為一切沒有發生的事情,別人再怎麼確定也是沒有用的。
即便他能預知一切,但也無法預料人心,如果他現在跑到那幾百人麵前說,過幾天那個地方會坍塌,那麼他可以預料到,迎接他的是眾人的嘲諷。
隻有等事情發生後,才會有“後悔”這兩個字產生,在那之前人們都隻相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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