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前的那場遭遇戰已經告一段落,夏隆內丘山穀的血腥氣還未散盡,隻剩下被扒光了衣服的戰死者們,在烏鴉的歡叫聲中被當作難得的盛宴。 超便捷,.隨時看
聖克萊爾堡的塔樓裡,羅貝爾麵前的桌上擺著七八個木製的盒子,排列整齊的擺放著幾個傭兵被砍下來的頭顱。
亨利他們才分不清哪些人是頭目,隻能一股腦的把那些屍體裡裝備看著比較值錢的傢夥,全都當作頭目,腦袋砍下來交差了事。
羅貝爾自從穿越過來後,已經逐漸熟悉了死亡,並且適應了這種死亡帶來的味道。
一臉滿意的站起身子,目光掃過桌上盛放頭顱的木盒,最後停在一個即便死去,雙眼還怒目圓睜的傢夥跟前。
他的耳邊還放著一枚金幣,金幣上打了個孔,用繩子穿了起來,看上去明顯像是個護身符之類的東西。
「為什麼這東西會這麼髒,像是被誰踩過一樣?」羅貝爾彎腰拾起那枚「金幣」,捏在手裡仔細端詳,「不對,這隻是鍍金的假幣,誰會用這種東西當作護身符?」
「我之前去看了士兵們送回來的戰利品,他們的裝備都很劣質,顯然就是一幫窮鬼,可能他們也沒有想到這玩意兒會是假的吧,」皮埃爾抱著一筐看上去質量就很差勁的頭盔走了過來,隨手放到地上後,扭頭看向了角落裡裝死的亨利,「卡彭騎士這次做的非常漂亮,打了一場完美的襲擊戰,我們的人隻死了三個,剩下的輕傷和重傷的隻有二十多個。按照醫師的說法,此次戰鬥過後,加上死亡的,我們需要補員的就最多隻有七個人。」
「那還確實不錯,我原本以為你們的損失至少會是現在這個數字的三倍,」不等羅貝爾說話,貝爾納八世就先一臉好奇的湊到那個框子跟前,隨手抓起一頂被戰錘砸的變形的日耳曼式頭盔,也不嫌棄上麵還殘留著的血汙和腦漿,手套也不帶的就開始摩挲。
「看這頭盔,原來是東邊來的窮鬼!我們最開始還預估約翰隻能湊夠七萬人,如果他隻要數量的話,我看他連十萬人都能湊夠,畢竟日耳曼那幫窮鬼可都缺錢的緊,為了塊銅板連他自己的屁股都能賣!」隨手又把那個頭盔扔回框子,金屬碰撞間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
不等羅貝爾表示不滿,貝爾納八世連忙開口:「對了,你不是讓我去管你的那支巡邏部隊嗎?告訴你個好訊息,昨天夜裡,我的衛兵在幫助巡邏隊巡查的時候,遇到了一夥跟這幫窮鬼一樣的日耳曼傭兵,他們正打算襲擊你的村子。我們的人打了他們個措手不及,當場殺掉了他們中的十八個,剩下的三個被捉了起來,這會關在你的地牢裡,你要去看看嗎?」
羅貝爾的視網膜上閃過淡藍光暈,係統介麵顯示的地牢裡確實多了三個被毆打到癱軟在地的虛影,「多虧有你這樣的好朋友在啊,你看要是沒有你,那個村子豈不是就遭了難了,所以還得多勞煩您貝爾納大人多上上心,我們後期的戰爭才能更加順利!」
「你為什麼要這樣講話,你當我是安妮那樣的小孩嗎?」貝爾納八世一臉無語,食指不耐煩的點在桌上,「所以你到底去不去,你不去我就自己去審他們了?」
「去去,當然去,」羅貝爾一臉笑意的摩挲著劍柄上的家族紋章,對著亨利微微頷首,「你的獎勵稍後我會讓人給你,現在你還不能休息,跟著我們去地牢,有三個客人還等著你招待呢!」
一行人隨即沿著旋轉向下的石階朝著地牢方向走去,穿過一排被火把烤得捲曲焦黃的苔蘚,最終來到了一扇包鐵的木門跟前。
「我怎麼覺得你們這個地牢就沒怎麼用過,就連火把好像也是才裝上的,」貝爾納八世用手摸了摸牆上已經沒有一點生機的苔蘚,隻是輕輕一碰,灰燼一樣的碎屑便隨著他的動作落下,「這苔蘚都是最近才枯死的,根上都是綠的,你們原來就不打理這裡的嗎?」
「你就別管這些沒用的了,你到底進不進去?」門口守衛的衛兵在向領主致敬後,已經為眾人開啟了大門,羅貝爾不動聲色地拍了拍貝爾納八世的肩膀,裝作不耐煩的催促。
「這不是有點好奇嗎,行了別催了,這就跟你一塊進去,」貝爾納八世有些無奈地拍了拍手,將手上沾上的碎屑拍打幹淨,「對了……」
他扭頭看了眼身後的亨利,似乎有些不解:「雖然之前沒有見過他,但也聽你介紹過,這位可是一名騎士,你為什麼要把審問的活交給他,他能做好嗎?」
羅貝爾自顧自地走在最前,他當然聽出了貝爾納八世的言外之意。
在這個時代,承擔審問工作的一般都是獄卒之類的下等人,貴族偶爾旁觀都會被認為是有失體麵或者說不虔誠的行為。
騎士雖然隻是低階的貴族,但他從根本上來說已經跟普通的士兵有著天壤之別,所以在貝爾納八世的視角裡,他擔心的並不是亨利到底能不能完成審問,反而是在詢問自己為什麼要把這樣的髒活交給一位騎士,難道自己就不擔心這位騎士會因此產生什麼不好的想法?
不過好在,亨利隻是出身於貴族家庭,在極為年輕的時候就出來闖蕩,成為了一名傭兵混飯吃。
雖然現在因為戰功,被額外優待的冊封為了一名封地隻有一個村子的騎士,但他一時之間還沒有從這巨大的身份轉變中適應過來。
聽到貝爾納八世有些疑問的口氣,他反倒覺得自己的專業性遭到了質疑:「大人,您放心吧,我原來當傭兵的時候,就經常幹這個。就算是鐵再堅定的硬漢,在我手裡都撐不過一頓飯的時間。我原來有一次,有夥強盜殺了我僱主的兒子,然後……」
羅貝爾輕咳一聲,打斷了他接下來的話,示意眾人看向眼前的牢房。
原來不知不覺間,他們就已經抵達了目的地。
兩個日耳曼傭兵一見到他們,立馬哭嚎著跪地求饒,身上的鎖鏈也隨著他們的動作發出細碎的聲響。
而在他們身後的陰影裡,之前為安德烈亞斯充當嚮導的那位勃艮第探子正蜷縮在鐵籠角落,他的肋骨被人打斷了兩根,此時隻能艱難的喘息。
當察覺到來人是特盧瓦伯爵親至後,他突然拚盡全身力氣暴起,遍佈傷口的用手死死抓住鐵欄,像頭困獸般嘶吼:「你別想從我這裡知道任何東西,我全家就是被你殺死的!公爵大人一定會替我報仇的,等到那個時候,我會在墳墓裡大笑著看著我的同鄉們把你的腸子……」
他的咒罵被亨利的重拳製止,化作血沫噴在亨利新換的衣服上,惹得他又是一陣心疼,「大人,這幾個傢夥就交給我了,您不用浪費時間在這裡。最遲中午,他們就會連自己吃過多少粒鹽都想起來的!」
「不用這麼麻煩,」羅貝爾麵無表情的指了指一旁還在磕頭求饒的兩個傭兵,「這兩個傢夥隻是他們雇來的傭兵,知道的東西應該不多。你的重心應該放在這個傢夥身上,不出意外的話,他應該就是約翰麾下的斥候,他腦子裡的東西,纔是我們最需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