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旁公爵搖晃著手中的酒杯,杯中的美酒在燭光中折射出紫紅色的漣漪。
一口將杯中的美酒飲盡,將杯沿輕輕叩擊大理石的檯麵,清脆的聲響瞬間就把大廳裡貴族們的私語聲盡數熄滅。
「朋友們,我們雖然暫時取得了勝利,但我們絕不可因此而掉以輕心。」放下酒杯,波旁公爵響亮的聲音在大廳的穹頂下迴蕩,「根據我們探子的回報,通過向猶太人借款,約翰已經在他的領地上拉起了一支整整四萬人的大軍!」
他的話音剛落,兩個騎士就適時的抬著一個巨大的木架走上前來,木架上頭還綁著個用一整張牛皮繪製的法蘭西地圖。
波旁公爵猛地轉身,拔出匕首重重的的戳進地圖上第戎堡的位置,在法蘭西的領土上留下了一道猙獰的傷疤:「這,還不包括他能徵集到的傭兵!按照慣例,他一定會趕在秋收後就對我們發動攻擊,而到了那個時候,僱傭了大批傭兵的他,一定會成為我們最可怕的敵人!」
「但是,這還並不是最糟的!」安茹公爵猛地站上前來,接著他的話繼續補充:「眾所周知,英格蘭人覬覦我們腳下的土地已經太久了,過去的幾十年甚至上百年中,我們不止一次地與他們處於戰爭。而現在,這幫混蛋正在瘋狂的集結艦隊。我們安排在肯特郡間諜回報,他們那裡的鐵匠鋪徹夜都在冒著黑煙,就是為了將來與我們的戰爭準備武器和盔甲!」
「所以,朋友們!」波旁公爵抬起手拍了拍,把所有人的目光重新吸引到他那裡去,「我們今天的議題就是,我們需要儘快處理掉來自勃艮第的威脅。不然還不等我們來得及瓜分權力的蛋糕,約翰就會聯合著英國人把刀劍抵在我們的喉嚨上!」
側過身子,讓所有人都能看清楚地圖後,波旁公爵的手指重重戳向地圖上的巴黎,「所以之前有些人還有些不解,疑惑說我們為什麼要在這麼緊要的關頭把大家召集過來。現在你們明白了吧,這就是原因!先王的葬禮和新王加冕對我們來說無疑是個難得的機會,不但可以讓我們在這個空擋,對整個法蘭西空缺下來的權柄進行瓜分,同時還能夠讓我們比約翰他們更加團結的凝聚在一起,共同對抗這些叛國者!」
「公爵大人說的沒錯,如果我們不能趁著這個典禮的時機鞏固我們的勝利,在約翰反應過來前把絞索套上他的脖子,那麼明年的這個時候,需要舉辦葬禮的,就是我們所有人了!」 伴你閒,.超貼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大廳正門位置忽然傳來一道蒼老的女聲,前任奧爾良公爵的遺孀瓦倫丁娜·維斯康蒂儀態優雅的走了進來。
在她快要來到高台前時,羅貝爾忽然注意到了這位女士鞋尖的位置,還沾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暗紅痕跡。
這種暗紅讓他不由得感到有些熟悉,也許隻是葡萄酒漬吧。
羅貝爾暗暗想著,如果不是因為新手保護期過了,這會係統肯定已經替他分析出了這抹暗紅的具體成分。
在他被吸引的愣神的功夫,全然沒有注意到身邊的奧爾良公爵。
在他剛一見到自己母親進來的時候,就立馬從酒醉的狀態清醒過來,眼神中還帶著些許不合常理的恐懼。
他吞了口口水,聲音略微有些顫抖:「我認為,在我們整合起一支大軍之前,必須要有人為我們牢牢守住香檳地區的門戶!」
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羅貝爾皺著眉扭頭看向奧爾良公爵。
「沒錯!」維斯康蒂夫人衝著羅貝爾點了點頭,貌似非常溫和的笑著,隻不過這笑容讓羅貝爾沒來由的感到非常不適,「據我所知,特盧瓦伯爵大人的領地正好卡在勃艮第人進犯的咽喉,隻要他能夠擋住約翰的大軍一個月的時間,我們的聯軍就可以從奧爾良的領地上直插勃艮第公國的心臟。」
她的話音一落,大廳內的眾人立馬開始交頭接耳起來,似乎都認為這是一個非常好的戰略。
至於羅貝爾的領地會在這場戰爭中損失多少,就完全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中了。
就在眾人準備達成一致,按照這個計劃進行擴充套件的時候,長桌盡頭忽然就傳來了一聲嗤笑。
阿馬尼亞克伯爵把玩著一隻木雕的灰熊,用刻刀為它小心的點上眼睛,「你們的想法簡直幼稚的可笑,你們知道在不包括傭兵的情況下,整整四萬人的大軍是什麼概念嗎?」
拿起這隻灰熊,貝爾納七世把它擺在了自己麵前,欣賞著自己的傑作,卻沒有把目光分給在場的任何一個人,「四萬人,就算一人撒泡尿,都夠填滿一條小型城堡的護城河了!而你們口中的特盧瓦伯爵……」
他猛地把灰熊砸在地上,站起身子眼神銳利的死死盯住維斯康蒂夫人的眼睛,「他隻是個剛剛受封的伯爵,領地裡的軍隊估計連三千人都湊不齊,你們竟然真的指望他能夠在四萬人的進攻下,足足撐夠一個月的時間?我真不知道該說你們到底是自大,還是特麼的愚蠢!」
「就為了那麼點利益的糾紛,你們就敢明目張膽的對著自己的盟友下手。你們可不要忘了,約翰可還沒有死呢!」刻刀「篤」的一聲地釘入橡木桌麵,「海峽對岸的那位亨利,也還在等著我們流乾最後一滴血!我實在是想不明白,你們為什麼會認為這樣的計劃可行!」
「我們當然知道僅憑蒙福特家族一家的實力,肯定是沒法做到的,」維斯康蒂夫人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容,緩步走到阿馬尼亞克伯爵跟前,替他撿起了那個被他丟在地上的木雕。
「阿馬尼亞克家族不是要和蒙福特家族聯姻嗎?既然您二位即將成為一家人,所以,我們還需要阿馬尼亞克家族協助特盧瓦伯爵大人共同防禦,隻有這樣才能保證我們計劃的順利實施。」
將木雕放回貝爾納七世麵前的桌上,衝著他點了點頭,維斯康蒂夫人轉頭看向其他貴族:「還有就是,貝爾納大人您可能有所誤解,這裡麵並沒有什麼利益糾紛,一切都隻是為了我們最終的勝利!」